第45章 最震撼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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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確有點冒失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賭一個結果。一個別人都不敢賭,也賭不起的結果。」

  「這也是為什麼,她能做出別人做不到的事!」

  唐正龍放下茶缸,整個身體靠在寬大的椅背上,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之前決定讓陸朝歌去靜海市,本身就是身為執棋人的一手,但是如今,這步棋……已然從『本手』,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未來,是妙手、俗手,還是臭手……唐正龍不得而知。

  「這脾氣……和她父親,真是一模一樣。」

  方少雲沒有再說話。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了下來。

  ……

  中心廣場,現場。

  陸朝歌抱著還在劇烈抽泣的小女孩,穿過自動為她讓開通路的人群,穩步走向救護車。

  王平貴的妻子,被沈曉棠攙扶著,哭喊著,踉踉蹌蹌地沖了過來。

  「然然!我的然然!」

  小女孩看到母親,像是找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從陸朝歌的懷裡掙扎著伸出小手。

  母女倆在擔架旁,死死地抱在一起,哭成了兩個淚人。

  王平貴的妻子,一邊死死抱著女兒,一邊拼命地,語無倫次地朝著陸朝歌點頭。

  「謝謝、謝謝同志、局長……謝謝你——」

  「對不起,我剛才,我剛才不該說那些話……對不起……」

  陸朝歌沒有去接這個道歉,也沒有閒心情去理會家屬,她只是轉向旁邊的醫護人員,聲音恢復了平靜與理智。

  「給她安排一個心理醫生,儘快做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的心理評估。」

  「這么小的孩子,經歷過這種事,心理創傷絕對不能拖。」

  「立刻聯繫市人民醫院的心理科,告訴他們,這是我的請求。如果需要省里的專家,我來協調。」

  「是!陸局!」

  醫護人員重重點頭,迅速將小女孩扶上擔架,進行初步的傷口處理。

  小女孩躺在擔架上,回過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黑白分明,一眨不眨地看著陸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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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朝歌沖她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安撫。

  然後,她轉身,走向指揮車的位置。

  趙文華正像一根標槍般站在指揮車旁,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已經空了的槍套。

  看到陸朝歌走過來,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仿佛在接受檢閱。

  陸朝歌的腳步沒有停。

  「趙科長。」

  「是!」

  「那個歹徒的身份信息、犯罪前科、作案動機——兩個小時內,我要看到初步報告。明天天亮前,給市委和全靜海市的公眾,一個交代。」

  「另外,把今天現場所有警員的執法記錄儀畫面,全部封存整理好。如果媒體或者網絡上,有任何人質疑我們開槍的合法性與必要性,用最清晰的證據,堵住他們的嘴。」

  趙文華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他用力點頭,聲音洪亮。

  「明白!我馬上去辦!」

  「法醫已經在現場進行勘查取證了,指紋和DNA比對,今晚就能出結果!」

  陸朝歌點了下頭,目光越過他,落在了他身後的李鐵柱身上。

  這個從警三十年的老刑警,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怎麼說話。

  此刻看到陸朝歌看向自己,他的嘴唇動了動,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閃過無數種複雜的情緒。

  想說,「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以後,可千萬別這麼衝動了」……

  但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

  他只是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全部咽回了肚子裡,然後,重重地,用力地,朝陸朝歌點了點頭。

  陸朝歌看著他,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暖意。

  「老李。」

  「別把今天的事,放在心裡。」

  李鐵柱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女兒還小的上司,再次用力點頭。

  他當然知道,這只是他們日常工作中,很平常的一件事,「收到!」

  陸朝歌看著他,片刻後,也微微點了下頭。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了今晚,最後一個需要她去面對的人。

  陳志遠。

  他就站在臨時警戒線的邊緣,手裡還拿著那個早已失去作用的望遠鏡。

  從陸朝歌開槍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種長期建立起來的認知和權威,被一種更純粹、更強大的力量,一瞬間擊得粉碎後的……茫然。

  他看到陸朝歌,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陳志遠下意識地放下瞭望遠鏡,拳頭不自覺地收緊。

  陸朝歌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陳副局長,今天的事——辛苦你。」

  陳志遠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陸局……剛才那一槍……」

  陸朝歌打斷了他,「剛才在指揮位置上,你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問,這一槍如果出了岔子,責任誰來承擔。」

  「我當時回答你,我來承擔。」

  「現在,我想把這句話說完。」

  她抬起眼,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直直地刺入陳志遠的內心深處。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了那句在緬北的槍林彈雨中,早已刻進她骨髓里的話。

  「陳副局長,很多事情,和責任無關。」

  「它只和一件事有關——」

  「就是必須有人去做!」

  「如果你做不了,或者不敢做,那就請你不要站在前面。」

  「因為,你擋著後面想去做這件事的人了!」

  「轟!」

  陳志遠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

  毫無血色!

  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精準無比地,扎在了他作為一個老警察,最驕傲,也最脆弱的位置上!

  如果說【召開黨委會的決定】,是陸朝歌在向他宣戰,那麼【請他讓路】就是直接開戰了!

  陸朝歌沒有等他回答。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明天的黨委會,不要遲到。」

  她丟下這句冷冰冰的命令,轉身離去。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將她的影子,在靜海市的土地上,拉得好長、好長。

  周圍的警察們,無論是老資格的警官,還是剛入職的新警,都下意識地往兩邊退開。

  給她,讓出了一條通路。

  那目光里,有敬,有畏,更有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陳志遠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那扇通往市局辦公大樓的玻璃門後。

  他攥著望遠鏡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根根發白。

  不遠處。

  沈曉棠站在救護車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聽到身旁的李鐵柱,輕輕地,嘆了口氣。

  那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這靜海市的夜風聽。

  「這靜海的天……」

  「是真的要變了!」

  沈曉棠只是看著局長離去的背影,在心裡,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剛才那句話——

  很多事情,和責任無關,必須有人去做。

  在今天之前,她不懂。

  但現在,她懂了。

  那不是責任和義務,是擔當和選擇!

  她的局長,用那石破天驚的一槍,用那句直擊靈魂的話,給她這個剛踏入警界的新人,上了最深刻,也是最震撼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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