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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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話又說回來,周懷安之所以想方設法地拖延常委會的時間,其實是在為他自己爭喘息之機。


  這三個位置雖然算不上封疆大吏,但卻是缺一不可。

  因此,周懷安絕不會允許這三顆螺絲釘空懸太久,更不想給陸朝歌安插親信的機會!

  而陸朝歌要做的,就是在這場看不見硝煙的博弈中,不惜代價撕下一個缺口,釘進一顆屬於自己的釘子!

  這盤棋,誰能搶先落子,誰就有可能掌握接下來的大局!

  所以,孫維成明天去鴻盛集團的財務室,不僅是一場司法審計,更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生死時速。

  只要明天能從鴻盛的帳目里拿到實錘,那麼劉青峰三人的問題就不再僅僅局限於三醫院的那些非法行徑。

  這筆帳目,將成為撬開他們嘴巴的鋒銳武器!

  而一旦這三個人開口,吐出來的秘密將化作利刃,為後續的行動做出重要貢獻。

  陸朝歌在心中將這些利弊權衡得清清楚楚,隨即便微笑著看向一臉不甘的蕭戰,「聽孫老師的,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覺。」

  「明天跟著孫老師去鴻盛,把你的精氣神都給我拿出來,絕不能丟了我們專項組的臉!」

  見局長也發了話,蕭戰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開始默默收拾桌上的文件。

  陸朝歌邁步走到沈曉棠的身後,微微彎下腰,目光掃過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上,直覺頭昏腦漲,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這些東西,明天再弄,不急在這一時。」

  沈曉棠抬起頭,那一雙有些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辯解。

  但在對上陸朝歌那雙堅定的眼眸時,她所有的堅持瞬間化作了一聲輕柔的順從,「好,聽您的,陸局。」

  她其實早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只是憑藉著胸中那一股不服輸的傲骨在苦苦支撐!

  陸朝歌看著這兩個疲憊卻眼神堅毅的年輕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在這個物慾橫流、黑白混淆的靜海市,正是因為有這群老老少少願意把命豁出去的戰友,才讓她感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陸朝歌很享受這樣的氛圍,她在心裡默默地發誓,哪怕自己最終在這場風暴中被撕得粉碎,也一定要護送這群心思乾淨的年輕人安全上岸。

  陸朝歌自己的人生早就千瘡百孔,但這些孩子不一樣,他們的生命才剛剛開始,他們有家人,有夢想,有不得不繼續乘風破浪的理由。

  所以,她不允許任何人,去上海這群心思純淨之人!

  ……

  傍晚六點多,窗外的天色依舊明亮,大樓外的夕陽依舊金燦燦的,晃眼得很。

  陸朝歌在辦公室里整理完手頭最後幾份材料(主要是思維導圖),這是陸朝歌的習慣,她喜歡將認為有牽連的東西,全部聯合在一起。

  桌上靜音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李茹」兩個字。

  她按下接聽鍵,聽筒里立刻傳來小姨李茹溫和的聲音。

  「朝朝啊,今晚家裡燉了你最喜歡的蓮藕排骨湯,回城東吃頓便飯吧,小姨也想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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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熟悉而溫暖的聲音,陸朝歌的內心變得柔和起來。

  「好,小姨,我等會兒就回來,」她乾脆利落地答應道。

  掛斷電話後,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先撥通了石少鋒的號碼,「獅鷲,你現在開車把沈曉棠和蕭戰各自送回住處,讓他們注意休息……這兩個傢伙終究是太年輕了,可別累出什麼毛病來。」

  「我今晚不用車,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簡單交代完畢,陸朝歌掛斷電話,將身上的警服外套脫了下來,整齊地搭在臂彎里。

  她換上了放在辦公室備用的一件深色便裝外套,拿起手機和鑰匙,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陸朝歌沒有直接去城東,而是先打車回了自己的住處,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了一整天的疲憊,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那張略有清秀的臉頰,上面還是有些皺紋了。

  陸朝歌換上了一身素白色的常服,沒有了警服的威嚴,整個人顯得乾淨、清冽,像個尋常人家的溫婉姑娘,不過就是看著老氣點。

  再次出門時,她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城東。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斑駁地掠過她的臉龐,將她的思緒拉扯回了遙遠的過去。

  城東,是她在這座冰冷城市裡,唯一保留著童年最柔軟記憶的地方。

  父親犧牲得早,在母親還在世的那些年裡,每逢周末或年節,母親總會牽著她的手,來到城東小姨家聚一聚。

  小姨家住在一條狹窄巷子的深處,那是一棟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的老式居民樓。

  紅磚灰縫的牆面早已斑駁不堪,牆角爬滿了枯死藤蔓的痕跡,樓前還立著一棵上了年歲的粗壯梧桐樹。

  陸朝歌至今還記得,自己就是在這棟老樓下的空地上學會騎自行車的,當年的歡聲笑語。

  她也是在老樓頂天台上,第一次看見母親背著她偷偷流淚。

  後來,母親也走了,她渾渾噩噩度過幾年,最終成為被選中的孩子,隻身去了緬北,再後來又回到了這裡……

  這處城東的小巷,便成了陸朝歌心底深處一處回不去、卻又在無數個噩夢醒來的深夜裡總想回去的港灣。

  與此同時,靜海市中心一處極盡奢華的高檔私人會所包間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菸草味。

  厚重的防光窗簾將外界的喧囂隔絕,昏黃的壁燈將房間內的陰影拉得極長!

  一個脊背有些佝僂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他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輕輕搖晃著,冰塊在杯壁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似乎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

  房門被輕柔地推開,一個侍者模樣的年輕男子躬身走了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人已經來了。」

  佝僂男人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他伸手拿來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照計劃行事吧,兵貴神速,不要留下任何尾巴。」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沉而平穩的男聲,不帶絲毫人類的感情。

  「一棟幾十年的老居民樓,地基不穩,突然坍塌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對吧?」

  「畢竟是三四十年的老樓了,年久失修,管線老化,大半夜塌了,任誰也說不出個不字,很合理。」

  佝僂男人聽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輕蔑的笑意。

  「非常合理!他也算死得其所了——有那麼多人給他陪葬,黃泉路上想來也不會孤單。」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虛無的黑暗遙遙一抬,仿佛在提前慶祝一場即將到來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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