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空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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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在這個瞬間,變得相當沉悶,走廊里,所有人的怒火都被點燃了!

  那個被沈曉棠緊緊裹在懷裡的女孩,身子還在不停地抽搐著。

  她傷痕累累,身上的連衣裙勉強蔽體,嘴角同樣有血跡。

  然而,更讓在場所有人渾身血液逆流的,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特殊味道。

  那股味道並不算濃烈,在場的每一個便衣、每一個特警,都是在刑偵一線摸爬滾打多年的老警察。

  他們太清楚這股味道意味著什麼了——那是脫氧核糖核酸!

  沒有人說話。

  但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比憤怒更深沉、更冰冷的鈍痛。

  那是見慣了世間最醜惡的罪行,卻依然無法對罪惡保持麻木的、屬於執法者的尊嚴之痛。

  「你們怎麼才來啊……」

  女孩那一聲悽厲而絕望的哭喊,反覆刺激著他們的神經。

  字字泣血,聲聲催淚。

  走廊兩側,五個戰術小組,此刻全都捏緊了拳頭。

  在今晚出發前,陸朝歌站在夜色中對他們說,「這是一場硬仗」。

  那時候,這些身經百戰的漢子們,腦子裡想的是激烈的槍戰、是亡命之徒的負隅頑抗、是生死一瞬的搏殺。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真正的硬仗,根本不是和手持兇器的歹徒搏鬥。

  而是推開一扇門後,迎面撞上一雙空洞、死寂、失去所有希望的眼睛。

  是眼睜睜看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女孩癱軟在懷裡,聽著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質問,自己……卻連一個字也回答不出來。

  這種無力感,比面對槍林彈雨更讓人窒息!

  這一聲悽厲的質問,也徹底撕碎了這裡最後的遮羞布。

  它證明了一件事——

  這個掛著「靜海市第三人民醫院精神科」牌子的所謂「網戒中心」,根本不是什麼治病救人的醫療機構,更不是什麼矯正叛逆青少年的學校。

  它就是一座人間地獄,一座披著合法外衣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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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打著「治療」和「拯救」的旗號,對無辜人實施非法拘禁、殘酷虐待、甚至肆意強制猥褻的犯罪園區!

  現在,從之前搜查出來的訊息,都在用最殘酷的現實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今天晚上來對了,可他們,也真的來晚了!

  陸朝歌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在沈曉棠懷裡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女孩,她的手無意識地捏緊,隨後又緩緩鬆開,然後又捏緊……

  說實話,在今天晚上的雷霆行動開始之前,在她的心底深處,其實一直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僥倖。

  陸朝歌甚至有些希望,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過度敏感!

  陸朝歌寧願今晚的跨區域行動撲一個空,寧願浪費掉省廳特批的、極其珍貴的跨區域聯合行動權限。

  寧願在行動結束後,自己一個人站在省廳和市委的會議室里,寫一份長長的檢討,挨一頓嚴厲的處分,被同僚們譏笑為「草木皆兵」……

  她也不希望石少鋒帶回來的那些血淋淋的證詞是真的。

  不希望周大友在無意中提起的那個「網戒中心」,真的在這座看似繁華的城市裡生根發芽。

  不希望她曾親眼見過的那些慘絕人寰的折磨,在這座城市裡重演。

  可現實,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僥倖的餘地!

  飛鳥、北風的女友、周蘭的同學……

  這些,僅僅只是他們目前掌握的、寥寥無幾的名字。

  在這棟大樓里,在一扇扇貼著「精神科」封條的鐵門後面,究竟還關著多少個沒有名字的可憐人?

  還有多少個鮮活的生命,正在黑暗中無聲地腐爛?

  「空悲切……」

  陸朝歌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聲音低沉得近乎呢喃,有那麼一個恍惚的瞬間,像是回到了那個夢魘般的區域。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告別了那個暗無天日的世界,回到了陽光普照的祖國,可此時此刻,站在靜海市最繁華的市中心,站在一棟掛著「三甲公立醫院」牌子的大樓里。

  陸朝歌卻悲涼地發現,自己其實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

  那些腐爛陰暗的東西,並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換了一身更體面的白大褂,換了一個更文明、更現代的名字,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繼續肆無忌憚地喝著人血!

  「說!」

  一聲暴烈如雷的怒吼,李鐵柱像是一隻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其中一名男護工的衣領。

  他單手發力,直接將那名體重起碼有一百八十斤的護工從地上拎了起來,狠狠地拍在牆壁上。

  李鐵柱粗壯的手臂上青筋如虬龍般暴起,鐵鑄般的手指死死扣住對方的脖頸。

  「你們剛才,是從幾樓上來的?」

  「你們把她帶哪裡去了?!」

  他用的力氣極大,那名護工的半邊臉被死死地壓在粗糙的牆壁上,整張臉都擠壓得變了形。

  護工的眼中先是閃過了極度驚恐的慌亂,但卻在本能的利弊權衡,他試圖拖延時間……

  另一個被便衣按在地上的護工,也斜著眼瞟了他一下,嘴唇動了動,同樣選擇了沉默。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撞擊聲,驟然在空曠的走廊里炸響。

  那名試圖用沉默來拖延時間的護工,就被一隻皮鞋蹬在了肩膀上。

  這一腳的力道大得驚人,護工在雙手被反剪、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直接橫著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牆壁上,臉部和冰冷堅硬的瓷磚來了一個最親密的接觸,鼻腔和嘴角的鮮血瞬間飈射出來,疼得他發出了一聲慘叫。

  江穆緩緩收回了腳,圓潤的國字臉,此刻鐵青。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哀嚎的護工,咬牙切齒的說道:「趕緊說!晚說一秒,老子今天晚上就請你喝拉斐,讓你喝到說為止!」

  嚴格來說,江穆這一腳,是嚴重違反了執法規範的。

  在執法過程中,對已經被制伏、失去反抗能力的犯罪嫌疑人使用暴力,這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紅線。

  江穆在治安系統幹了大半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道紅線的嚴肅性。

  可去他媽的規範,他現在只想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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