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破局者從天而降（上）
第116章 破局者從天而降（上）
西蒙把查拉蘇的事告訴了異族的族人們。
「查拉蘇長老在戰鬥中釋放了靈能，然後被那股力量吞噬了意識，他還活著，還在第二層的某個地方遊蕩，但你們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他，他也不會變回你們熟知的長老。」
族人們的反應沒有西蒙想像中那樣激烈。
沒有人哭喊，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倒在地上捶打地面。
年紀最大的異族老者慢慢地蹲了下去，背靠著石柱，把臉埋在雙手裡，他的肩膀在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另外幾個年輕的族人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林鷹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看向他的族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沙獾站在他身後，伸手扯住他的袖口，扯得很緊，指節泛白。
絕望像一層看不見的灰，落在每個人頭上。
西蒙等了幾秒，然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他沒有提高音量，但他的聲音在石壁之間反彈回來，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向上是堡壘的炮口，向下是封死的通道，我們被困住了。」
他把話停在這裡，讓沉默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提問。
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這就是一個死局。
毫無希望的死局。
惡魔之唇哨站，地下審訊室。
安德烈坐在鐵椅上，雙手沒有被銬住，他把它們平放在膝蓋上，十指張開，一動不動。
他被帶進這個房間前，哨站的機械師關掉了他義肢的動力閥，這是對待罪犯的審訊標準。
坐在他對面的是老神父，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洗得發白的潔白長袍，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修士常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你曾以圍捕帝國通緝犯埃爾菲斯為由，調走了五名穢土醫師和四名聖錘修女，你在報告上寫到：碰巧遭遇盜洞客與飢餓天使的戰鬥，你帶領甲冑戰士上前與其一同戰鬥——————
你是否在這個過程中與盜洞客及罪人合作？」
「是。」安德烈回答的很乾脆。
「你是否把那個名叫西蒙的罪人當作你的朋友？」老神父的臉色很差。
「是。」安德烈回答。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神父長嘆一聲，把一個金屬罐放在桌上，罐身是標準的帝國軍用制式，它是從安德烈義肢里拆下來的。
「這是你義肢里的燃料罐。」老神父的聲音沙啞，乾澀，沒有起伏，「機械師在受傷昏迷後拆下來的，裡面的燃料一滴都沒少。」
安德烈沒有說話。
「你交上來的報告裡寫著：遭遇激烈抵抗，義肢燃料耗盡，未能完成抓捕。」老神父猛地把燃料罐往前推了半寸，金屬罐在鐵桌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但你的燃料罐是滿的，你在戰鬥中沒有動用全力，你在放水！」
「你與那名罪人在燃燒的火場中戰鬥，你只需要噴一下義肢里的火焰，只要有一點燃油粘在他的身上，他就會立即化作焦炭，但你並沒有那麼做，是或不是？」
審訊室里安靜了很久，天花板上那盞瓦斯燈嘶嘶地燒著，在鐵桌上投下一個昏黃的圓圈。
這個字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的肩膀輕微地往下沉了一下，像卸掉了一件扛了很久的負重。
「西蒙·馮·阿爾特不該被送到這個深淵裡。」安德烈抬起頭，看著老神父的眼睛，「他不是罪人，他是個學者，忠於職守反而被冤枉，把這樣的人扔進深淵，不符合我
理想中的正義。
老神父沉默了很久，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瓦斯燈光下幾乎看不到任何光澤，像兩顆被磨掉了釉面的舊玻璃珠。
他盯著安德烈，面部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憤怒中顫抖。
「你的心裡不應該有正義。」他拍著桌子憤怒地吼道，「你的心裡應該只有帝國！」
安德烈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他坐在那裡，雙手還是平放在膝蓋上，金屬右臂的散熱孔還是冷的。
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笨拙的、倔強的堅定。
老神父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彎下腰，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捂住嘴。
咳嗽聲在審訊室狹窄的空間裡來回撞擊，每一聲都像是從肺葉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安德烈下意識地站起來，伸出手想去扶他。
老神父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掌，制止了他，他沒有抬頭，就那樣彎著腰，等咳嗽平息。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才重新變得平穩。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灰色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後緩緩直起身，把手帕重新塞回袖子
里。
他沒有讓安德烈看到手帕上的東西，但安德烈看到了他嘴角殘留的那一絲暗紅色。
老神父重新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恢復了那種刻板的、像一尊古老雕像般的坐姿。
「安德烈————」他說，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但語氣卻非常堅定，「我為我的忠誠獻上了我的一生，從我被按立為神父的那天起，我的一切就不再屬於我自己。」
「我的雙手沾滿無辜者的血，我的嘴唇念過我自己都不信的禱辭，我的兒子躺在地下密室里，靠管子維持呼吸，被我改造成一件武器，最後和一隻怪物同歸於盡。」
「我從來沒有問過這值不值得」，也從來沒有問過這正不正當」，因為我是帝國的神父，我的心裡只有帝國！」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瓦斯燈的光在他深陷的眼窩裡投下兩團黑色的陰影。
「我願意為我的忠誠獻上我的生命————你願意為你所珍視的正義，獻上你的生命嗎？」
「我願意！」安德烈毫不遲疑地回答。
老神父看著他，看了很久，臉上不再有憤怒，只剩下無奈。
「好！」
他把雙手從桌面上移開，放在膝蓋上。
「安德烈，你被驅逐了！從現在起，我剝奪你的一切權力，你不再是帝國的神父，你對帝國的求救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你將被押送哨站外，扔進深淵，在那裡，你和那些命如草芥的罪人沒有任何區別！」
虛弱的身軀再一次咳嗽不斷，老神父踉蹌著轉身離去。
「去深淵裡，伸張你的正義吧。」
西蒙把查拉蘇的事告訴了異族的族人們。
「查拉蘇長老在戰鬥中釋放了靈能，然後被那股力量吞噬了意識，他還活著，還在第二層的某個地方遊蕩，但你們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他，他也不會變回你們熟知的長老。」
族人們的反應沒有西蒙想像中那樣激烈。
沒有人哭喊，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倒在地上捶打地面。
年紀最大的異族老者慢慢地蹲了下去，背靠著石柱，把臉埋在雙手裡，他的肩膀在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另外幾個年輕的族人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林鷹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他轉過身，面對著那些看向他的族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沙獾站在他身後，伸手扯住他的袖口，扯得很緊，指節泛白。
絕望像一層看不見的灰，落在每個人頭上。
西蒙等了幾秒，然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他沒有提高音量，但他的聲音在石壁之間反彈回來，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向上是堡壘的炮口，向下是封死的通道，我們被困住了。」
他把話停在這裡，讓沉默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提問。
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這就是一個死局。
毫無希望的死局。
惡魔之唇哨站，地下審訊室。
安德烈坐在鐵椅上，雙手沒有被銬住，他把它們平放在膝蓋上，十指張開，一動不動。
他被帶進這個房間前，哨站的機械師關掉了他義肢的動力閥，這是對待罪犯的審訊標準。
坐在他對面的是老神父，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洗得發白的潔白長袍，而是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修士常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你曾以圍捕帝國通緝犯埃爾菲斯為由，調走了五名穢土醫師和四名聖錘修女，你在報告上寫到：碰巧遭遇盜洞客與飢餓天使的戰鬥，你帶領甲冑戰士上前與其一同戰鬥——————
你是否在這個過程中與盜洞客及罪人合作？」
「是。」安德烈回答的很乾脆。
「你是否把那個名叫西蒙的罪人當作你的朋友？」老神父的臉色很差。
「是。」安德烈回答。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神父長嘆一聲，把一個金屬罐放在桌上，罐身是標準的帝國軍用制式，它是從安德烈義肢里拆下來的。
「這是你義肢里的燃料罐。」老神父的聲音沙啞，乾澀，沒有起伏，「機械師在受傷昏迷後拆下來的，裡面的燃料一滴都沒少。」
安德烈沒有說話。
「你交上來的報告裡寫著：遭遇激烈抵抗，義肢燃料耗盡，未能完成抓捕。」老神父猛地把燃料罐往前推了半寸，金屬罐在鐵桌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但你的燃料罐是滿的，你在戰鬥中沒有動用全力，你在放水！」
「你與那名罪人在燃燒的火場中戰鬥，你只需要噴一下義肢里的火焰，只要有一點燃油粘在他的身上，他就會立即化作焦炭，但你並沒有那麼做，是或不是？」
審訊室里安靜了很久，天花板上那盞瓦斯燈嘶嘶地燒著，在鐵桌上投下一個昏黃的圓圈。
這個字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的肩膀輕微地往下沉了一下，像卸掉了一件扛了很久的負重。
「西蒙·馮·阿爾特不該被送到這個深淵裡。」安德烈抬起頭，看著老神父的眼睛，「他不是罪人，他是個學者，忠於職守反而被冤枉，把這樣的人扔進深淵，不符合我
理想中的正義。
老神父沉默了很久，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瓦斯燈光下幾乎看不到任何光澤，像兩顆被磨掉了釉面的舊玻璃珠。
他盯著安德烈，面部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憤怒中顫抖。
「你的心裡不應該有正義。」他拍著桌子憤怒地吼道，「你的心裡應該只有帝國！」
安德烈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他坐在那裡，雙手還是平放在膝蓋上，金屬右臂的散熱孔還是冷的。
他的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笨拙的、倔強的堅定。
老神父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彎下腰，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捂住嘴。
咳嗽聲在審訊室狹窄的空間裡來回撞擊，每一聲都像是從肺葉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安德烈下意識地站起來，伸出手想去扶他。
老神父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掌，制止了他，他沒有抬頭，就那樣彎著腰，等咳嗽平息。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才重新變得平穩。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灰色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然後緩緩直起身，把手帕重新塞回袖子
里。
他沒有讓安德烈看到手帕上的東西，但安德烈看到了他嘴角殘留的那一絲暗紅色。
老神父重新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恢復了那種刻板的、像一尊古老雕像般的坐姿。
「安德烈————」他說，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但語氣卻非常堅定，「我為我的忠誠獻上了我的一生，從我被按立為神父的那天起，我的一切就不再屬於我自己。」
「我的雙手沾滿無辜者的血，我的嘴唇念過我自己都不信的禱辭，我的兒子躺在地下密室里，靠管子維持呼吸，被我改造成一件武器，最後和一隻怪物同歸於盡。」
「我從來沒有問過這值不值得」，也從來沒有問過這正不正當」，因為我是帝國的神父，我的心裡只有帝國！」
他停下來，喘了口氣，瓦斯燈的光在他深陷的眼窩裡投下兩團黑色的陰影。
「我願意為我的忠誠獻上我的生命————你願意為你所珍視的正義，獻上你的生命嗎？」
「我願意！」安德烈毫不遲疑地回答。
老神父看著他，看了很久，臉上不再有憤怒，只剩下無奈。
「好！」
他把雙手從桌面上移開，放在膝蓋上。
「安德烈，你被驅逐了！從現在起，我剝奪你的一切權力，你不再是帝國的神父，你對帝國的求救也不會得到任何回應，你將被押送哨站外，扔進深淵，在那裡，你和那些命如草芥的罪人沒有任何區別！」
虛弱的身軀再一次咳嗽不斷，老神父踉蹌著轉身離去。
「去深淵裡，伸張你的正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