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錢買奶粉
他大哥唐長江，年輕時因為長得端正俊朗，被來鄉下走親戚的大嫂賈如英一眼相中。
賈如英是城裡姑娘，在鄉下住不習慣，婚後沒多久，就靠著娘家的關係，給唐長江在縣裡找了份臨時工。
兩年後轉正了，小兩口也就順勢搬到了縣城裡生活，比起唐大海家裡經濟情況好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唐大海換了身稍微整齊點的衣服，正準備出門，就被從廚房出來的吳老太叫住了。
「等等。」
吳老太手裡提著一個蓋著藍布的小竹籃，遞了過來，「這裡面是二十個雞蛋，你帶上，給你大哥大嫂。」
唐大海接過來，有些驚訝：「媽，你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多雞蛋？」
自從天冷以後，家裡那幾隻老母雞都是隔幾天才下一個蛋。
平時攢幾個都給坐月子的陳淑英和孩子們吃了，根本就沒有多餘的。
吳老太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藏個屁！家裡哪有？這是我剛才去你胡嬸家借的。
怎麼的，你難道打算空著兩隻手，就這麼直愣愣地跑去找你大哥借錢？
你看你大嫂會不會當場給你打出來！」
唐大海被母親說得臉一熱，撓了撓頭，笑道：「還是媽你想得周到，我這一著急，都忘了這茬了。」
吳老太嘆了口氣，擺擺手：「快去吧，路上當心點，早點回來。」
她知道小兒子的難處，也心疼那兩個餓得可憐的小孫兒，可她自己一個老太婆，能幫襯的實在有限。
現在已經4月了，早已立春，剛暖和了幾天，因為倒春寒又冷了起來。
今日的霧特別大，白茫茫一片，霧氣在頭髮上形成一顆顆小水珠。
他心裡揣著事，腳下走得飛快，只盼著這趟去大哥家，能順利借到錢，讓家裡的兩個孩子，能有口飽飯吃。
吳老太回到屋內，盛出兩小碗熬得粘稠的米湯，端進小兒媳的房間。
陳淑英剛剛給兩個小傢伙換好尿布，正打算去給兩個小傢伙弄吃的，就見婆婆端著米湯進來了，「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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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太「嗯」了一聲，將碗放在床頭的木柜上：
「米湯還溫著，趁熱給兩個小的餵點，大海已經出發去縣裡了。」
陳淑英輕輕「嗯」了一聲，心裡既盼著丈夫能借到錢買回奶粉，又覺得去向城裡的大伯哥開口，臉上無光。
她伸手先把已經開始小聲哼唧、手腳亂動的兒子唐冬抱起來，用小勺舀起米湯，小勺小勺地餵了起來。
吳老太也坐到了床沿，將唐雪輕輕抱進懷裡，她看著懷裡比起小孫子小了一半的孫女，眼神里都是複雜之色。
吳老太當初一度認定這個小孫女是養不活的，在出生的第三天就開始發起熱來，小臉燒得通紅。
那么小的娃娃，張醫生看了都直搖頭，不敢輕易下藥。
最後只能用土法子，一遍遍用溫水擦身物理降溫。
後面不放心，唐大海帶著孩子在張醫生家裡觀察了一夜，沒有反覆，才敢回家。
幾天後，大年三十的早上，唐雪又發起燒來。
本該是團圓喜慶的日子，唐家人人都懸著一顆心，年夜飯都吃得沒滋沒味。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吳老太就醒了，心裡堵得慌。
吃過早飯，一大早就出門去寺廟上香，求菩薩保佑。
寺廟裡她默默跪拜，心裡念叨著：
不求大富大貴，只求那孩子能平平安安，至少……至少活過正月十五，也算過了個年，沒白來這世上一遭。
上完香出來，在寺廟門口看到一個算命的，鬼使神差的就去算了一卦。
算命老頭讓她報了家人的生辰八字，又仔細看了看她的面相和手紋，沉吟片刻，開口說了幾句。
這一說，就把吳老太驚住了——老頭不僅算到她家最近添丁進口，得了雙胎之喜。
更是道出其中一個孩子「先天有虧，水火不濟，體弱多病」。
吳老太連忙追問，那體弱的孩子究竟會如何，可有解法？
算命老頭閉目掐算了一番，最後緩緩吐出十六個字：
「陰陽相濟，雙生共命，孤陽不長，獨陰難生。」
吳老太年輕時上過幾天掃盲班，認得些字，但這話文縐縐的，她一時沒全明白。
回家的路上反覆琢磨這句話：
「陰陽相濟」……陰陽好理解，就是指男女，只是這相濟是什麼意思呢？。
「雙生共命」……雙生難道是雙生子，那共命，豈不是命是連在一起的？
「孤陽不長，獨陰難生」……如果只有陽（男孩），或者只有陰（女孩），都難以存活？
或者說，失去了其中一個，另一個也……？
想到這裡，吳老太猛地打了個寒顫，她忽然明白了。
這哪裡只是算那小孫女的命？這分明是連著那小孫子的命一起算進去了！
意思是，這兩個孩子是共生共存的命格，那個體弱多病的女娃如果沒了。
那他那個健康的寶貝孫子，恐怕也……！
小兒子唐大海結婚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麼個兒子，要是因為這「雙生共命」的緣故出了什麼岔子，那簡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吳老太這輩子統共就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唐長江年輕時就靠岳家搬進了縣城，吃上了商品糧，日子過得是體面，可也離這個家遠了。
如今也就是逢年過節提點東西回來一趟，坐不了多久就走。
客客氣氣的，像個遠房親戚，以後養老估計是指望不上了。
那麼，老了動彈不得的時候，能守在床前遞碗水、說句話的，還得是小兒子唐大海這一房。
所以，即便小兒媳陳淑英進門後接連生了三個丫頭，她心裡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面上也從來沒給過難堪，該伺候月子的時候也沒撂過挑子。
在農村，沒兒子的人家腰杆子就是硬不起來，容易受欺負，她得為小兒子的將來考慮。
現在好不容易盼來了個孫子，將來頂門立戶、給他們養老送終的人，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吳老太從這天開始就變得特別在意唐雪，甚至超過了陳淑英和唐大海這對父母。
賈如英是城裡姑娘，在鄉下住不習慣，婚後沒多久，就靠著娘家的關係，給唐長江在縣裡找了份臨時工。
兩年後轉正了，小兩口也就順勢搬到了縣城裡生活，比起唐大海家裡經濟情況好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唐大海換了身稍微整齊點的衣服，正準備出門，就被從廚房出來的吳老太叫住了。
「等等。」
吳老太手裡提著一個蓋著藍布的小竹籃，遞了過來，「這裡面是二十個雞蛋，你帶上，給你大哥大嫂。」
唐大海接過來，有些驚訝：「媽，你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多雞蛋？」
自從天冷以後，家裡那幾隻老母雞都是隔幾天才下一個蛋。
平時攢幾個都給坐月子的陳淑英和孩子們吃了，根本就沒有多餘的。
吳老太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藏個屁！家裡哪有？這是我剛才去你胡嬸家借的。
怎麼的，你難道打算空著兩隻手，就這麼直愣愣地跑去找你大哥借錢？
你看你大嫂會不會當場給你打出來！」
唐大海被母親說得臉一熱，撓了撓頭，笑道：「還是媽你想得周到，我這一著急，都忘了這茬了。」
吳老太嘆了口氣，擺擺手：「快去吧，路上當心點，早點回來。」
她知道小兒子的難處，也心疼那兩個餓得可憐的小孫兒，可她自己一個老太婆，能幫襯的實在有限。
現在已經4月了，早已立春，剛暖和了幾天，因為倒春寒又冷了起來。
今日的霧特別大，白茫茫一片，霧氣在頭髮上形成一顆顆小水珠。
他心裡揣著事，腳下走得飛快，只盼著這趟去大哥家，能順利借到錢，讓家裡的兩個孩子，能有口飽飯吃。
吳老太回到屋內，盛出兩小碗熬得粘稠的米湯，端進小兒媳的房間。
陳淑英剛剛給兩個小傢伙換好尿布，正打算去給兩個小傢伙弄吃的，就見婆婆端著米湯進來了，「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吳老太「嗯」了一聲，將碗放在床頭的木柜上：
「米湯還溫著，趁熱給兩個小的餵點，大海已經出發去縣裡了。」
陳淑英輕輕「嗯」了一聲，心裡既盼著丈夫能借到錢買回奶粉，又覺得去向城裡的大伯哥開口，臉上無光。
她伸手先把已經開始小聲哼唧、手腳亂動的兒子唐冬抱起來，用小勺舀起米湯，小勺小勺地餵了起來。
吳老太也坐到了床沿，將唐雪輕輕抱進懷裡，她看著懷裡比起小孫子小了一半的孫女，眼神里都是複雜之色。
吳老太當初一度認定這個小孫女是養不活的，在出生的第三天就開始發起熱來，小臉燒得通紅。
那么小的娃娃，張醫生看了都直搖頭，不敢輕易下藥。
最後只能用土法子，一遍遍用溫水擦身物理降溫。
後面不放心，唐大海帶著孩子在張醫生家裡觀察了一夜，沒有反覆，才敢回家。
幾天後，大年三十的早上，唐雪又發起燒來。
本該是團圓喜慶的日子，唐家人人都懸著一顆心，年夜飯都吃得沒滋沒味。
大年初一，天還沒亮吳老太就醒了，心裡堵得慌。
吃過早飯，一大早就出門去寺廟上香，求菩薩保佑。
寺廟裡她默默跪拜，心裡念叨著：
不求大富大貴，只求那孩子能平平安安，至少……至少活過正月十五，也算過了個年，沒白來這世上一遭。
上完香出來，在寺廟門口看到一個算命的，鬼使神差的就去算了一卦。
算命老頭讓她報了家人的生辰八字，又仔細看了看她的面相和手紋，沉吟片刻，開口說了幾句。
這一說，就把吳老太驚住了——老頭不僅算到她家最近添丁進口，得了雙胎之喜。
更是道出其中一個孩子「先天有虧，水火不濟，體弱多病」。
吳老太連忙追問，那體弱的孩子究竟會如何，可有解法？
算命老頭閉目掐算了一番，最後緩緩吐出十六個字：
「陰陽相濟，雙生共命，孤陽不長，獨陰難生。」
吳老太年輕時上過幾天掃盲班，認得些字，但這話文縐縐的，她一時沒全明白。
回家的路上反覆琢磨這句話：
「陰陽相濟」……陰陽好理解，就是指男女，只是這相濟是什麼意思呢？。
「雙生共命」……雙生難道是雙生子，那共命，豈不是命是連在一起的？
「孤陽不長，獨陰難生」……如果只有陽（男孩），或者只有陰（女孩），都難以存活？
或者說，失去了其中一個，另一個也……？
想到這裡，吳老太猛地打了個寒顫，她忽然明白了。
這哪裡只是算那小孫女的命？這分明是連著那小孫子的命一起算進去了！
意思是，這兩個孩子是共生共存的命格，那個體弱多病的女娃如果沒了。
那他那個健康的寶貝孫子，恐怕也……！
小兒子唐大海結婚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麼個兒子，要是因為這「雙生共命」的緣故出了什麼岔子，那簡直是要了她的老命！
吳老太這輩子統共就生了兩個孩子，大兒子唐長江年輕時就靠岳家搬進了縣城，吃上了商品糧，日子過得是體面，可也離這個家遠了。
如今也就是逢年過節提點東西回來一趟，坐不了多久就走。
客客氣氣的，像個遠房親戚，以後養老估計是指望不上了。
那麼，老了動彈不得的時候，能守在床前遞碗水、說句話的，還得是小兒子唐大海這一房。
所以，即便小兒媳陳淑英進門後接連生了三個丫頭，她心裡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但面上也從來沒給過難堪，該伺候月子的時候也沒撂過挑子。
在農村，沒兒子的人家腰杆子就是硬不起來，容易受欺負，她得為小兒子的將來考慮。
現在好不容易盼來了個孫子，將來頂門立戶、給他們養老送終的人，萬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吳老太從這天開始就變得特別在意唐雪，甚至超過了陳淑英和唐大海這對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