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探視
托馬斯站在醫療帳篷外長長地嘆了口氣，在他覺得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後，他掀開了帳篷的門帘。
帳篷里充滿了酒精和血的味道，時不時還會傳出慘叫。
醫生正滿頭大汗地進行著手術。
這個時代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護士，幾乎所有的工作都是醫生或者醫師學徒完成的。
卡爾雖然在軍事學院中設置了一個戰場護理的專業，但現在還沒有能用的畢業生。
「我是獵兵團E連的，我班的托林……」托馬斯找到一個正在配置消毒液的醫生搭話。
醫生沒等托馬斯說完就打斷了他：「E連的傷員只有六個，全都在那邊。」
醫生說著指了指帳篷里一個被隔開的區域。
托馬斯向醫生道謝後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托馬斯沒有因為說話被打斷而生氣，他很清楚這些醫生已經連軸轉工作了超過16個小時，沒有力氣搭理他是正常的。
他一走過去，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純情小伙，他們班除了托馬斯和他帶著的新兵，只有這小子走運，因為負傷提前被送往後方活了下來。
「班長你來了。托林看見托馬斯來看他，努力想要從病床上坐起來。
「別動，不然傷口裂開就麻煩了。」托馬斯按著他的肩膀，「情況怎麼樣？」
「醫生說腿上的筋腱斷了，這條腿算是廢了，下輩子只能杵著拐杖過。不過好歹算是撿回一條命。」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似乎是想讓托馬斯不要擔心他。
他們班一共只有三個人活著回來，托馬斯看著眼前故作堅強的小伙子總覺得心裡難受。
副班長跟他相處地時間不算長，但他倆算是同鄉，從新兵連的時候就在一起。
匆匆撤走的時候托馬斯甚至沒有時間去看一眼他在哪。
「我去後勤處幫你問過了，你應該能領到16弗羅林的撫恤金，然後回去之後憑殘疾軍人證每個月能領10格羅申的救濟金。」托馬斯說著，掏出筆記本，從上面撕下一頁遞給了他。
看見托馬斯遞給他的紙條，托林有些意外地說道：「班長，謝謝你。」
他沒想到還有人會關心他這個殘疾人，他還以為自己要躺在這個陰暗的帳篷里等著腐爛呢。
「我們連的任務結束了，明天應該就會準備回維也納。後面你自己多多保重。」托馬斯說道。
雖然打了敗仗，但奧地利在波西米亞的邊境也有數座要塞，撤回來的部隊大都駐紮在要塞內。
普魯士人如果要繼續南下，就必須強攻要塞。上萬人的軍隊駐紮在要塞內，如果腓特烈選擇繞過要塞，要塞內的駐軍隨時可以襲擊他們的補給線。
只不過E連的損失過於慘重，好幾個班的編制幾乎都要報銷了。與其留在邊境要塞，不如提前回維也納接受重新整編。
「我們班還剩幾個人，我只聽說E連的損失很大……」托林看見托馬斯緩緩地搖了搖頭，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嗓子裡。
他從其他來探望的人口中聽說了E連傷亡很大的消息，晚上想起這些話就總會睡不著。
沒想到他們班的情況居然真的這麼糟糕，連平時總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的班長都這樣了。
「副班長呢，他最關照我了。他平時的訓練成績這麼好，應該沒事吧？」
「沒撿到他的身份牌，但是都過去這麼久了也沒有到集結點歸隊，估計……」托馬斯說著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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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沉默了一陣，拍了拍托林的肩膀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他正要走，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折返回來。
托馬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能量棒塞到托林的手裡：「這是昨天我領補給的時候領到的，你拿去吃吧。」
說完托馬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療帳篷。
「班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看見托馬斯走出來，在外面等著的新兵立馬跑到他身邊問道。
獵兵團雖然損失很大，但編制尚在的連依然會被分派執行警戒任務。
然而現在他們班就剩兩個人，壓根不會領到任何作戰任務。兩人整天只能無所事事地在營區里呆著。
他們的連長、排長，全都陣亡了。整個E連處在崩潰的邊緣。
「把E連剩下的人都收攏起來吧，我們復盤一下為什麼會打得這麼慘。」托馬斯拿起腰間的水壺，喝了一口說道。
「那我去幫忙找人。」這麼多天，新兵難得得到一個命令，有些躍躍欲試地說道。
托馬斯把水壺遞給他說道：「喝嗎？這是我從附近的酒館要來的，葡萄酒。」
「班長？」新兵看了看周圍，把水壺接過來小聲地說：「不是說在軍營里不許喝酒嗎？」
「放心吧，我已經問過了，我們連明天就要回維也納重整了，之後都沒有作戰任務。喝點吧，不然一直憋著人會生病的。」托馬斯擺了擺手說道。
托馬斯其實是個不太愛喝酒的人，但人總有想借酒消愁的時候。
雖然這個度數的葡萄酒也喝不醉就是了。
見班長這麼說，新兵也不再多說什麼，拿起水壺就是一頓猛灌。
「對了，你的獎章的事，我已經把報告交上去了，不過我也不敢保證會發。」托馬斯說道。
畢竟整個班就剩這麼一根獨苗了，他怎麼也得對對方好點。即使這個年輕人剛到他們班沒幾天。
「真的？」聽到托馬斯這麼說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女王陛下給E連頒獎的時候他就在廣場上的看台遠遠地看著，他當時覺得如果能獲得這樣的榮譽，這輩子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不過在興奮過後，他有些猶豫地說道：「我只是打死了一個普魯士人而已，應該還不夠格吧？」
「如果你覺得你現在還不夠格，那在之後的戰鬥中就表現得更出色一點吧。」托馬斯從他手裡接過已經被喝光了的水壺，「我們和普魯士人還有很多仗要打，或許不止普魯士人。」
托馬斯說完，把水壺收回口袋裡，說道：「好了，喝了我的酒就去幫我辦事吧，去幫我把其他班的人召集起來，就說我打算開一個復盤會。」
帳篷里充滿了酒精和血的味道，時不時還會傳出慘叫。
醫生正滿頭大汗地進行著手術。
這個時代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護士，幾乎所有的工作都是醫生或者醫師學徒完成的。
卡爾雖然在軍事學院中設置了一個戰場護理的專業，但現在還沒有能用的畢業生。
「我是獵兵團E連的，我班的托林……」托馬斯找到一個正在配置消毒液的醫生搭話。
醫生沒等托馬斯說完就打斷了他：「E連的傷員只有六個，全都在那邊。」
醫生說著指了指帳篷里一個被隔開的區域。
托馬斯向醫生道謝後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托馬斯沒有因為說話被打斷而生氣，他很清楚這些醫生已經連軸轉工作了超過16個小時，沒有力氣搭理他是正常的。
他一走過去，就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純情小伙，他們班除了托馬斯和他帶著的新兵，只有這小子走運，因為負傷提前被送往後方活了下來。
「班長你來了。托林看見托馬斯來看他，努力想要從病床上坐起來。
「別動，不然傷口裂開就麻煩了。」托馬斯按著他的肩膀，「情況怎麼樣？」
「醫生說腿上的筋腱斷了，這條腿算是廢了，下輩子只能杵著拐杖過。不過好歹算是撿回一條命。」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似乎是想讓托馬斯不要擔心他。
他們班一共只有三個人活著回來，托馬斯看著眼前故作堅強的小伙子總覺得心裡難受。
副班長跟他相處地時間不算長，但他倆算是同鄉，從新兵連的時候就在一起。
匆匆撤走的時候托馬斯甚至沒有時間去看一眼他在哪。
「我去後勤處幫你問過了，你應該能領到16弗羅林的撫恤金，然後回去之後憑殘疾軍人證每個月能領10格羅申的救濟金。」托馬斯說著，掏出筆記本，從上面撕下一頁遞給了他。
看見托馬斯遞給他的紙條，托林有些意外地說道：「班長，謝謝你。」
他沒想到還有人會關心他這個殘疾人，他還以為自己要躺在這個陰暗的帳篷里等著腐爛呢。
「我們連的任務結束了，明天應該就會準備回維也納。後面你自己多多保重。」托馬斯說道。
雖然打了敗仗，但奧地利在波西米亞的邊境也有數座要塞，撤回來的部隊大都駐紮在要塞內。
普魯士人如果要繼續南下，就必須強攻要塞。上萬人的軍隊駐紮在要塞內，如果腓特烈選擇繞過要塞，要塞內的駐軍隨時可以襲擊他們的補給線。
只不過E連的損失過於慘重，好幾個班的編制幾乎都要報銷了。與其留在邊境要塞，不如提前回維也納接受重新整編。
「我們班還剩幾個人，我只聽說E連的損失很大……」托林看見托馬斯緩緩地搖了搖頭，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嗓子裡。
他從其他來探望的人口中聽說了E連傷亡很大的消息，晚上想起這些話就總會睡不著。
沒想到他們班的情況居然真的這麼糟糕，連平時總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的班長都這樣了。
「副班長呢，他最關照我了。他平時的訓練成績這麼好，應該沒事吧？」
「沒撿到他的身份牌，但是都過去這麼久了也沒有到集結點歸隊，估計……」托馬斯說著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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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馬斯沉默了一陣，拍了拍托林的肩膀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他正要走，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折返回來。
托馬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能量棒塞到托林的手裡：「這是昨天我領補給的時候領到的，你拿去吃吧。」
說完托馬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療帳篷。
「班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看見托馬斯走出來，在外面等著的新兵立馬跑到他身邊問道。
獵兵團雖然損失很大，但編制尚在的連依然會被分派執行警戒任務。
然而現在他們班就剩兩個人，壓根不會領到任何作戰任務。兩人整天只能無所事事地在營區里呆著。
他們的連長、排長，全都陣亡了。整個E連處在崩潰的邊緣。
「把E連剩下的人都收攏起來吧，我們復盤一下為什麼會打得這麼慘。」托馬斯拿起腰間的水壺，喝了一口說道。
「那我去幫忙找人。」這麼多天，新兵難得得到一個命令，有些躍躍欲試地說道。
托馬斯把水壺遞給他說道：「喝嗎？這是我從附近的酒館要來的，葡萄酒。」
「班長？」新兵看了看周圍，把水壺接過來小聲地說：「不是說在軍營里不許喝酒嗎？」
「放心吧，我已經問過了，我們連明天就要回維也納重整了，之後都沒有作戰任務。喝點吧，不然一直憋著人會生病的。」托馬斯擺了擺手說道。
托馬斯其實是個不太愛喝酒的人，但人總有想借酒消愁的時候。
雖然這個度數的葡萄酒也喝不醉就是了。
見班長這麼說，新兵也不再多說什麼，拿起水壺就是一頓猛灌。
「對了，你的獎章的事，我已經把報告交上去了，不過我也不敢保證會發。」托馬斯說道。
畢竟整個班就剩這麼一根獨苗了，他怎麼也得對對方好點。即使這個年輕人剛到他們班沒幾天。
「真的？」聽到托馬斯這麼說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女王陛下給E連頒獎的時候他就在廣場上的看台遠遠地看著，他當時覺得如果能獲得這樣的榮譽，這輩子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不過在興奮過後，他有些猶豫地說道：「我只是打死了一個普魯士人而已，應該還不夠格吧？」
「如果你覺得你現在還不夠格，那在之後的戰鬥中就表現得更出色一點吧。」托馬斯從他手裡接過已經被喝光了的水壺，「我們和普魯士人還有很多仗要打，或許不止普魯士人。」
托馬斯說完，把水壺收回口袋裡，說道：「好了，喝了我的酒就去幫我辦事吧，去幫我把其他班的人召集起來，就說我打算開一個復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