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餘波
1914年9月6日凌晨，一支小型的法軍部隊正在穿越馬恩河南岸附近的樹林。
像這樣的偵查部隊在這片戰場上足足有上百個，並不出奇。
領頭的少尉軍官個子很高，為了躲避樹林中的枝杈不得不彎下腰前進，這種非站非坐的姿勢讓他很不舒服。
夏爾.戴高樂。
這位畢業於聖西爾軍校的少尉有著很強的自尊，為了保持自身在士兵中的形象他依然在咬牙堅持。
「少尉，少尉！請等一下！」佩戴士官肩章的士官長，從隊伍後面趕上來，壓低聲音呼喚著他。
「洛里，出什麼事了？」戴高樂轉身看向自己的副手，同時趁著四下無人注意，悄悄地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剛剛接到的命令，要我們趕去蘇瓦松5公里外的一個鎮子，那裡正遭到德國人的襲擊。」士官攤開手上的地圖，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
「要我們增援？」戴高樂看了看身邊的士兵皺了皺眉，他手下不過一個排，總共不過30餘人，由於是進行偵查任務，攜帶的都是輕武器。
這樣的配置是沒有辦法和大規模的德軍硬碰硬的。
「襲擊的德軍有多少人？」
「不清楚，消息是騎兵帶來的，團里的意思是讓我們根據現場的情況自行決斷。」
自行決斷，是一個委婉的說法，換句話說，團部的意思是「不要求你們拼死作戰，打不過可以跑」。
不得不說法國人在一戰時期，對撤退的形容還是有些羞羞答答的。
「目標地點距離我們有多遠？」
「大概不足十公里。」
「十公里麼，抵達的時候大概已經天亮了。」
少尉沉吟了一下，轉身命令：「加速行軍！我們要儘量在日出前趕到！」
戴高樂率領三十人在黑夜急行軍，終於在日出時分趕到距離目標地點一公里的範圍內。
但是他來遲了。
原本作為後勤補給的小鎮此時已經被身穿灰黑色軍服的德軍全面占領，四周都是陣亡法軍的屍體，白底黑框的鐵十字軍旗在鎮子中心立了起來。
占據絕對數量優勢的德軍已經攻下這處補給點，法軍絕大部分陣地丟失，守軍幾乎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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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測占領此地的德軍至少超過一個營，夏爾.戴高樂手下的30名士兵根本不具備和對方作戰的能力。
有呻吟聲隨著風傳出，那是德軍在給還沒有完全死透的人補刀。
有些德軍用鏟子開始構築新的陣地，兩個人一組把戰壕裡面的東西扔出來。
當人們仔細看的時候，發現被丟出來的是陣亡法軍的屍體。
咚！！
有人一拳砸在地上。
「混蛋！！我們來晚了！這些該死的德國佬！！」同伴看著滿地的法軍同胞屍體，個個雙目赤紅，卻又無能為力。
砰！！！
清脆的槍聲響起，把士兵們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還有人在抵抗！！！
「等等！你們看，在那！」有人用手指指向村子中間。
接下來戴高樂一行人看見一副難以置信的畫面。
一個穿著法軍軍服的身影，在房屋間閃轉跳躍，身形如同狐狸一樣，不停地變換著位置。
砰！！！
槍聲再次響起，沖在最前面的追兵脖子一歪，躺在了地上。
每當那個士兵變換陣地，射出的子彈就會精準地命中一個敵人。
面對四面八方的敵人，他不停地射出子彈，幾乎每一槍都有一個敵人倒下。
「幹得漂亮！狠狠地教訓這幫德國佬！」遠處的士兵看得熱血沸騰。
有人看見他鑽進一間屋子，德軍裡面投擲榴彈，但是硝煙過後，那個人又從坍塌的房屋下鑽了出來，毫髮無傷。
「這怎麼可能？！這個傢伙身上沐浴過龍血麼？！」士官長在一旁驚訝地喃喃自語。
但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渺小的。
情況很快急轉直下，男人被成群的德軍驅趕，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小，最後被包圍在了最中心的倉庫。
馬克沁重機槍、步兵炮一時間全部對準了目標。
他被逼到絕境，此時退無可退，形勢萬分危急！
有德軍開始喊話，回應他的只是再次射出的子彈。
看到這裡，遠處的法軍士兵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什麼東西給堵住。
「少尉，我們不做點什麼嗎？！」有人神情激動地問。
戴高樂默默地攥緊了拳頭，他也很想幫忙，但那樣的話會把手下的士兵置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一邊是孤身抗敵的英雄，一邊是身邊同僚的性命。
戴高樂猶豫了。
看著唯一的抵抗者陷入絕境，他的拳頭越握越緊。
就在這個時候，形勢又開始變化！
「看德國人進攻了！」有人大喊！
近百人包圍了那間倉庫準備強攻，最終的結局似乎已經確定。
沒可能的，那個人死定了。
戰爭不能感情用事，他作為指揮官應該懂得取捨。
戴高樂搖了搖頭，向身邊的人下令：「留在這沒有意義了，準備………」
轟！！！！！！！！
巨大的爆炸沖天而起！！！！哪怕離著數百米依然能感覺到洶湧的氣浪。
被包圍的士兵在絕境中竟然選擇了最激烈的方式——引燃了炸藥與德軍追兵同歸於盡。
一股悲憤的情緒湧向胸口。
下一秒，戴高樂掏出配槍，向身後的士兵大聲召喚：「還是個男人跟我上來！」
「攻擊隊形！向著德國人的側翼衝鋒！！」
「為了法蘭西！！！沖啊！！！！」
早就被英雄壯舉激得熱血沸騰的士兵們，手握著步槍，嚎叫著沖了下去！
30人的隊伍在同伴的感召下，向著數倍於己的德軍衝鋒。
結果令人意外。
這支德軍的指揮系統似乎出了問題，士兵根本無心戀戰，慌亂的四下奔逃。
而戴高樂發起的攻擊像是切過黃油的熱刀子，很快殺透對方的陣型。
十幾分鐘後，戰鬥結束，德國人帶著傷員慌忙撤退。
少尉戴高樂看著中心爆炸的痕跡，眾人個個思潮湧動，有人脫下帽子立正，向不知名的英雄致哀。
一件倒扣在地上的碩大石槽，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地上一塊散落在外的懷表上，指針正好指向了9點。
像這樣的偵查部隊在這片戰場上足足有上百個，並不出奇。
領頭的少尉軍官個子很高，為了躲避樹林中的枝杈不得不彎下腰前進，這種非站非坐的姿勢讓他很不舒服。
夏爾.戴高樂。
這位畢業於聖西爾軍校的少尉有著很強的自尊，為了保持自身在士兵中的形象他依然在咬牙堅持。
「少尉，少尉！請等一下！」佩戴士官肩章的士官長，從隊伍後面趕上來，壓低聲音呼喚著他。
「洛里，出什麼事了？」戴高樂轉身看向自己的副手，同時趁著四下無人注意，悄悄地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剛剛接到的命令，要我們趕去蘇瓦松5公里外的一個鎮子，那裡正遭到德國人的襲擊。」士官攤開手上的地圖，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
「要我們增援？」戴高樂看了看身邊的士兵皺了皺眉，他手下不過一個排，總共不過30餘人，由於是進行偵查任務，攜帶的都是輕武器。
這樣的配置是沒有辦法和大規模的德軍硬碰硬的。
「襲擊的德軍有多少人？」
「不清楚，消息是騎兵帶來的，團里的意思是讓我們根據現場的情況自行決斷。」
自行決斷，是一個委婉的說法，換句話說，團部的意思是「不要求你們拼死作戰，打不過可以跑」。
不得不說法國人在一戰時期，對撤退的形容還是有些羞羞答答的。
「目標地點距離我們有多遠？」
「大概不足十公里。」
「十公里麼，抵達的時候大概已經天亮了。」
少尉沉吟了一下，轉身命令：「加速行軍！我們要儘量在日出前趕到！」
戴高樂率領三十人在黑夜急行軍，終於在日出時分趕到距離目標地點一公里的範圍內。
但是他來遲了。
原本作為後勤補給的小鎮此時已經被身穿灰黑色軍服的德軍全面占領，四周都是陣亡法軍的屍體，白底黑框的鐵十字軍旗在鎮子中心立了起來。
占據絕對數量優勢的德軍已經攻下這處補給點，法軍絕大部分陣地丟失，守軍幾乎全滅。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目測占領此地的德軍至少超過一個營，夏爾.戴高樂手下的30名士兵根本不具備和對方作戰的能力。
有呻吟聲隨著風傳出，那是德軍在給還沒有完全死透的人補刀。
有些德軍用鏟子開始構築新的陣地，兩個人一組把戰壕裡面的東西扔出來。
當人們仔細看的時候，發現被丟出來的是陣亡法軍的屍體。
咚！！
有人一拳砸在地上。
「混蛋！！我們來晚了！這些該死的德國佬！！」同伴看著滿地的法軍同胞屍體，個個雙目赤紅，卻又無能為力。
砰！！！
清脆的槍聲響起，把士兵們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還有人在抵抗！！！
「等等！你們看，在那！」有人用手指指向村子中間。
接下來戴高樂一行人看見一副難以置信的畫面。
一個穿著法軍軍服的身影，在房屋間閃轉跳躍，身形如同狐狸一樣，不停地變換著位置。
砰！！！
槍聲再次響起，沖在最前面的追兵脖子一歪，躺在了地上。
每當那個士兵變換陣地，射出的子彈就會精準地命中一個敵人。
面對四面八方的敵人，他不停地射出子彈，幾乎每一槍都有一個敵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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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見他鑽進一間屋子，德軍裡面投擲榴彈，但是硝煙過後，那個人又從坍塌的房屋下鑽了出來，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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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渺小的。
情況很快急轉直下，男人被成群的德軍驅趕，活動的區域越來越小，最後被包圍在了最中心的倉庫。
馬克沁重機槍、步兵炮一時間全部對準了目標。
他被逼到絕境，此時退無可退，形勢萬分危急！
有德軍開始喊話，回應他的只是再次射出的子彈。
看到這裡，遠處的法軍士兵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什麼東西給堵住。
「少尉，我們不做點什麼嗎？！」有人神情激動地問。
戴高樂默默地攥緊了拳頭，他也很想幫忙，但那樣的話會把手下的士兵置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一邊是孤身抗敵的英雄，一邊是身邊同僚的性命。
戴高樂猶豫了。
看著唯一的抵抗者陷入絕境，他的拳頭越握越緊。
就在這個時候，形勢又開始變化！
「看德國人進攻了！」有人大喊！
近百人包圍了那間倉庫準備強攻，最終的結局似乎已經確定。
沒可能的，那個人死定了。
戰爭不能感情用事，他作為指揮官應該懂得取捨。
戴高樂搖了搖頭，向身邊的人下令：「留在這沒有意義了，準備………」
轟！！！！！！！！
巨大的爆炸沖天而起！！！！哪怕離著數百米依然能感覺到洶湧的氣浪。
被包圍的士兵在絕境中竟然選擇了最激烈的方式——引燃了炸藥與德軍追兵同歸於盡。
一股悲憤的情緒湧向胸口。
下一秒，戴高樂掏出配槍，向身後的士兵大聲召喚：「還是個男人跟我上來！」
「攻擊隊形！向著德國人的側翼衝鋒！！」
「為了法蘭西！！！沖啊！！！！」
早就被英雄壯舉激得熱血沸騰的士兵們，手握著步槍，嚎叫著沖了下去！
30人的隊伍在同伴的感召下，向著數倍於己的德軍衝鋒。
結果令人意外。
這支德軍的指揮系統似乎出了問題，士兵根本無心戀戰，慌亂的四下奔逃。
而戴高樂發起的攻擊像是切過黃油的熱刀子，很快殺透對方的陣型。
十幾分鐘後，戰鬥結束，德國人帶著傷員慌忙撤退。
少尉戴高樂看著中心爆炸的痕跡，眾人個個思潮湧動，有人脫下帽子立正，向不知名的英雄致哀。
一件倒扣在地上的碩大石槽，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地上一塊散落在外的懷表上，指針正好指向了9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