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憂鬱的文青少女
經過不算漫長的飛行。
顧真下了飛機。
北亰沒雪，老家這裡反而下起了大雪。
外面是顧爸開車過來接他。
顧爸正靠在車門邊上抽菸呢，看見他拖著行李箱出來，趕緊把煙掐了，揮著手喊他名字。顧真走過去，好奇問道：
「老媽呢？」
「在家做飯呢，還得專門給你備一份吃的，麻煩死了。」顧爸一邊抱怨，一邊把車的後備箱打開。
「好漢難得回來一趟！您兩位老人家麻煩也值得啊！！」顧真把行李啥的放進後備箱，他拽得跟二百五似的說道：「備的啥好吃的？給我來兩斤上好的牛肉，再溫兩壺無糖可樂。」
「嘿。」顧爸樂了，「你小子能算什麼好漢？」
「不到長城非好漢，我都去了長城了，我現在怎麼不算好漢？」顧真不服氣地問。
「那我現在算是好漢他爹？」顧爸琢磨道：「我還沒爬過長城，以後是不是不用爬了？」
「……」
唉，做人兒子就是這樣。
什麼事都要矮人家一頭！顧真心裡嘆息，要是他早生四十年就好了，那樣就能當人老爹了，到時候看老爸怎麼跟自己頂嘴。
然後他就被雪凍了個哆嗦，
「好漢快被凍死了。爸你快開車啊！」
車離開了這裡，往市區里駛去。路邊的電線桿都掛起了紅燈籠，春聯的紅底在白雪的映襯下亮得晃眼，年味兒一下就上來了。
顧真坐在副駕駛座上刷手機。
他先在微信給張東發了句『你爹回來了，有沒有想我』的消息，再問候了幾位原省隊的朋友，最後順便找起春節放假期間還開放的冰場。
春節？
繼續上冰！
生命不息，上冰不止！
「哎，爸，上次我那些玩偶你們收到哪裡去了？」顧真這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給你放雜物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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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沈香儀送的玩偶還得專門挑出來呢。
……
二月的雪落在單元樓的防盜窗上，厚厚的一層白。
許清梨回到了北方的家。
好幾個月沒回來，還好有防塵布在，家具上面沒多少灰。饒是如此她還是和陳寧打掃了一陣，才讓家像模像樣。供桌擺在家裡客廳里靠窗的位置，上面是張男人留下來的遺像。
陳寧把紙錢扔進火盆里，打火機點燃，然後走進廚房做起飯來。
許清梨把一疊疊紙錢扔進去燒完。
又上了兩柱香。
「梨梨，該吃飯了。」
陳寧端著兩個盤子出來。
她做飯的手藝不是很好，況且還要考慮一些運動員禁食的東西。於是兩人的晚飯吃的是陳寧親手包的餃子，餃子裡麵包著些蔬菜，有些雞鴨白肉，沒放什麼調味料。
味道怪怪的。
沒食堂的好吃。
味同嚼蠟說的就是這種情況。許清梨吃的時候面無表情地想，但還是把它們咽了下去，而且可以預想的是，她接下來還要連吃好幾天這種東西，直到春節結束返回北亰為止。
「我去走親戚……」吃完飯陳寧就要出門了。
「我留在家裡吧。」
許清梨平靜地說。
家裡很快就剩她一個人。
冷冷清清的。
火盆里紙錢已經變成了焦黑的灰燼。
她坐在桌子前，看著窗外雪花飄落，又看了那張遺像一眼。許清梨記得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哪怕工作再忙，也會回來買菜做飯，夫妻兩人偶爾會背著女兒溫柔依偎。那時候她還沒成為職業運動員，吃的東西也不像現在這樣沒滋沒味的。
但那種溫馨又美好的感覺。
只能永遠停留在回憶里了。
現在的家只剩下她和媽媽兩個人，就像是拼圖永遠缺失了一塊。
屋外萬家燈火。
到處都是暖光的的燈光。
畢竟是春節呢，大家都在幸福地過節吧？
幸福的人千篇一律，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許清梨忽地有些沒力氣地趴在桌子上，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側頭看著窗外，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地從她的身上抽離出去。
總有一些時候。
你覺得這個世界是那麼大。
可唯獨對你，卻沒有你小小的容身之地。
屋裡開著暖氣，屋外正下著雪。許清梨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她這次沒有哭，只是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裡面極深的地方有一小塊微微抽動了一下。屋裡的玻璃上浮現出片小小的白霧，她伸出手指，在上面三筆輕輕畫了個哭臉。
「好難看。」
拿起手機。
她拍下那張哭臉。
愣愣得發了會呆，許清梨隨手把它發到朋友圈。
但沒兩秒，下面就很快有人問道：
「遇上什麼傷心事了？」
這是誰？
許清梨點開這人的頭像，有些疑惑。
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的聊天記錄，她回想了下自己的記憶，應該是之前南方省隊的隊友，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加的。
她沒有回覆這個評論。
不久後那個陌生人又在朋友圈那張照片下發了句：
「有什麼事和我說，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許清梨蹙起眉頭。
想了想，她把朋友圈裡那張哭臉照直接刪除。
連帶著那兩個評論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少女嘆息一聲，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十幾隻玩偶放置在房間的一角。
那次全青賽收到的玩偶，都寄回到了家裡，而一大一小的兩隻老虎玩偶，正不起眼地混在裡面。
是顧真送的。
許清梨看了那兩隻玩偶半天，把它們從玩偶堆里拿出來，放在床上。少女正準備合上手機，早點洗澡睡覺，這時微信忽然亮起個紅點。她剛看了眼是誰給自己發的消息，手指下意識就點了進去。
【築基老祖】：明早九點，出來上冰不？
下面還發了個冰場的位置。
顧真？
他也看到了那張哭臉的照片嗎？
還是沒看到？
許清梨正想回個沒空。
放假這幾天她只想待在家裡，根本不想出門。她傷心的時候，只想自己一個人找個僻靜的地方待著，而不是去熱鬧的地方，看著別人在自由自在地滑冰。但少女手指忽地頓了頓，鬼使神差地發了個別的出去。
【許清梨】：好
顧真下了飛機。
北亰沒雪，老家這裡反而下起了大雪。
外面是顧爸開車過來接他。
顧爸正靠在車門邊上抽菸呢，看見他拖著行李箱出來，趕緊把煙掐了，揮著手喊他名字。顧真走過去，好奇問道：
「老媽呢？」
「在家做飯呢，還得專門給你備一份吃的，麻煩死了。」顧爸一邊抱怨，一邊把車的後備箱打開。
「好漢難得回來一趟！您兩位老人家麻煩也值得啊！！」顧真把行李啥的放進後備箱，他拽得跟二百五似的說道：「備的啥好吃的？給我來兩斤上好的牛肉，再溫兩壺無糖可樂。」
「嘿。」顧爸樂了，「你小子能算什麼好漢？」
「不到長城非好漢，我都去了長城了，我現在怎麼不算好漢？」顧真不服氣地問。
「那我現在算是好漢他爹？」顧爸琢磨道：「我還沒爬過長城，以後是不是不用爬了？」
「……」
唉，做人兒子就是這樣。
什麼事都要矮人家一頭！顧真心裡嘆息，要是他早生四十年就好了，那樣就能當人老爹了，到時候看老爸怎麼跟自己頂嘴。
然後他就被雪凍了個哆嗦，
「好漢快被凍死了。爸你快開車啊！」
車離開了這裡，往市區里駛去。路邊的電線桿都掛起了紅燈籠，春聯的紅底在白雪的映襯下亮得晃眼，年味兒一下就上來了。
顧真坐在副駕駛座上刷手機。
他先在微信給張東發了句『你爹回來了，有沒有想我』的消息，再問候了幾位原省隊的朋友，最後順便找起春節放假期間還開放的冰場。
春節？
繼續上冰！
生命不息，上冰不止！
「哎，爸，上次我那些玩偶你們收到哪裡去了？」顧真這時忽然想起了什麼。
「給你放雜物間了。」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OK。」
沈香儀送的玩偶還得專門挑出來呢。
……
二月的雪落在單元樓的防盜窗上，厚厚的一層白。
許清梨回到了北方的家。
好幾個月沒回來，還好有防塵布在，家具上面沒多少灰。饒是如此她還是和陳寧打掃了一陣，才讓家像模像樣。供桌擺在家裡客廳里靠窗的位置，上面是張男人留下來的遺像。
陳寧把紙錢扔進火盆里，打火機點燃，然後走進廚房做起飯來。
許清梨把一疊疊紙錢扔進去燒完。
又上了兩柱香。
「梨梨，該吃飯了。」
陳寧端著兩個盤子出來。
她做飯的手藝不是很好，況且還要考慮一些運動員禁食的東西。於是兩人的晚飯吃的是陳寧親手包的餃子，餃子裡麵包著些蔬菜，有些雞鴨白肉，沒放什麼調味料。
味道怪怪的。
沒食堂的好吃。
味同嚼蠟說的就是這種情況。許清梨吃的時候面無表情地想，但還是把它們咽了下去，而且可以預想的是，她接下來還要連吃好幾天這種東西，直到春節結束返回北亰為止。
「我去走親戚……」吃完飯陳寧就要出門了。
「我留在家裡吧。」
許清梨平靜地說。
家裡很快就剩她一個人。
冷冷清清的。
火盆里紙錢已經變成了焦黑的灰燼。
她坐在桌子前，看著窗外雪花飄落，又看了那張遺像一眼。許清梨記得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哪怕工作再忙，也會回來買菜做飯，夫妻兩人偶爾會背著女兒溫柔依偎。那時候她還沒成為職業運動員，吃的東西也不像現在這樣沒滋沒味的。
但那種溫馨又美好的感覺。
只能永遠停留在回憶里了。
現在的家只剩下她和媽媽兩個人，就像是拼圖永遠缺失了一塊。
屋外萬家燈火。
到處都是暖光的的燈光。
畢竟是春節呢，大家都在幸福地過節吧？
幸福的人千篇一律，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許清梨忽地有些沒力氣地趴在桌子上，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側頭看著窗外，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地從她的身上抽離出去。
總有一些時候。
你覺得這個世界是那麼大。
可唯獨對你，卻沒有你小小的容身之地。
屋裡開著暖氣，屋外正下著雪。許清梨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她這次沒有哭，只是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裡面極深的地方有一小塊微微抽動了一下。屋裡的玻璃上浮現出片小小的白霧，她伸出手指，在上面三筆輕輕畫了個哭臉。
「好難看。」
拿起手機。
她拍下那張哭臉。
愣愣得發了會呆，許清梨隨手把它發到朋友圈。
但沒兩秒，下面就很快有人問道：
「遇上什麼傷心事了？」
這是誰？
許清梨點開這人的頭像，有些疑惑。
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的聊天記錄，她回想了下自己的記憶，應該是之前南方省隊的隊友，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加的。
她沒有回覆這個評論。
不久後那個陌生人又在朋友圈那張照片下發了句：
「有什麼事和我說，我說不定能幫上忙。」
許清梨蹙起眉頭。
想了想，她把朋友圈裡那張哭臉照直接刪除。
連帶著那兩個評論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少女嘆息一聲，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十幾隻玩偶放置在房間的一角。
那次全青賽收到的玩偶，都寄回到了家裡，而一大一小的兩隻老虎玩偶，正不起眼地混在裡面。
是顧真送的。
許清梨看了那兩隻玩偶半天，把它們從玩偶堆里拿出來，放在床上。少女正準備合上手機，早點洗澡睡覺，這時微信忽然亮起個紅點。她剛看了眼是誰給自己發的消息，手指下意識就點了進去。
【築基老祖】：明早九點，出來上冰不？
下面還發了個冰場的位置。
顧真？
他也看到了那張哭臉的照片嗎？
還是沒看到？
許清梨正想回個沒空。
放假這幾天她只想待在家裡，根本不想出門。她傷心的時候，只想自己一個人找個僻靜的地方待著，而不是去熱鬧的地方，看著別人在自由自在地滑冰。但少女手指忽地頓了頓，鬼使神差地發了個別的出去。
【許清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