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那不挺好的嗎？
許清梨坐在看台上。
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一對中年夫妻，男人穿著件深灰色的厚羽絨服，女人戴著條鮮紅色的圍巾，倆人中間還夾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妹妹，還在上小學的年紀。
看起來應該是帶女兒過來看花滑比賽。
這個小妹妹想學滑冰嗎？
真好啊。
許清梨略有些羨慕地看著這一家子。
這場景像極了十幾年前的自己，那時候爸爸媽媽也是這樣牽著她的手，第一次把她帶進冰場，給她買了第一雙屬於她自己的白色冰鞋。從那時起，她就決定要學習滑冰這項運動。
廣播這時念到了顧真的名字。
「你覺得他今天能不能拿第一？」女人問。
「就他？」
中年男人搖搖頭：
「這小子要是摔了就好笑了。」
「這麼沒信心啊？」女人笑著說。
「我倒是想有，但滑冰哪有不摔的？不過摔了就摔了吧，現在不也挺好……」
「——不要說這樣的話！」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這中年男人猛地渾身一激靈，連旁邊戴圍巾的女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大跳，而後，站在眼前的是個看起來非常生氣，狠狠瞪著他的年輕少女，她手裡還抓著個玩偶，一看就是來給選手加油的。
中年男人一臉懵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惹火了這個小女生，
「怎、怎麼了？」他茫然地問。
「你沒見過他訓練時的樣子，『摔了就摔了吧』，這種事情哪裡好了？！」許清梨一字一句地說道，少女的胸口因為劇烈的起伏而微微發顫，她美麗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一點都不好！所以不可以摔！絕對不能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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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幾乎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一樣。
在那個冰場裡。
那個少年無數次練習著跳躍。
付出了這樣的努力，在訓練時摔倒了無數次，來到比賽的冰場上，身為比賽的選手，絕不是為了摔倒而來的！
摔了就摔了？
那不挺好的嗎？！
不！！
一點也不好！！！
許清梨想起顧真曾經說過的那一段話來：
「如果只是抱著隨便來體驗一次、反正只是陪跑之類的想法參賽，沒有任何對冠軍的渴望的話，那麼在被淘汰時，也不要有任何的後悔……既然決定了要參賽，那麼就必須要以冠軍為目標才行！」
冠軍！
她本來對這話沒什麼感觸。
可現在聽到有人說「摔了就摔了吧」，許清梨卻恨不得邦邦兩拳讓這中年男人閉嘴——這簡直是對那段話的玷污！
「喂，難道說你……」
這時中年男人疑惑地站了起來。
於是高大的身影蓋住了許清梨的視線。
咦。
等下。
要、要吵架嗎？
許清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想也沒想就說出了那些話，她在吵架這方面完全就是個鶸，剛才那股子怒火衝上來的時候什麼都顧不上，現在看著面前一臉疑惑的中年男人，她突然就有點慌了。
「媽，老哥上場啦。」
突然，那個玩平板的小妹妹眼睛一亮。
許清梨下意識看向滑冰場內，此刻上場的男單選手，正是一身黑白色考斯滕的顧真，他正在和吳振軍說這話。
「哥？」許清梨愣了下。
「對，那是我兒子啊。」中年男人說。
許清梨：「……」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啊！
她傻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清梨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那她剛剛那麼一大段話豈不是……不，不對，我又沒說錯什麼，許清梨剛剛被動搖的內心立刻就堅定了下來。哪怕是家裡人，也不應該這樣說！像是自己的母親陳寧，她就從來沒說過摔了也好這樣的話。
就算是父母。
也絕不能用這樣輕率的態度對待兒子的夢想！
「咦？姑娘你認識我們家小真啊？」但這時顧媽卻感興趣地問。
「我、我是他朋友……」
應該算是朋友吧。
明明覺得自己沒錯，但許清梨的氣勢還是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你也是來給他加油的是吧？」
「嗯。」
「他有你這樣的朋友，還真是運氣不錯啊。」顧媽笑起來。
「……」
有我這樣的朋友。
運氣不錯嗎？
許清梨怔了怔。
還沒來得及再多想些什麼，這時比賽正式開始，顧真滑向冰場的中央，於是身邊這一家人立馬興高采烈地喊起了加油，許清梨得以從尷尬的窘境裡脫離出來，而看到這一家人在大喊加油，她連一點聲都不敢吭。
「你不喊加油嗎？」顧媽喊完，她奇怪地問。
「啊？嗯，哦，加、加油。」許清梨小聲地喊了句。
「別害羞嘛。」
「我沒害羞！」
真是個奇怪的姑娘。
顧媽心想。
剛剛那股勁去哪裡了。
還有小真這到底是什麼回事？不會真的在偷偷談戀愛吧？
沈香儀？
還是這個姑娘啊？
小真你可不能腳踏兩條船啊！不然我可當沒你這個兒子！！
顧媽憂心忡忡起來。
少年開始在冰面上滑行。
許清梨將注意力放到了顧真的身上，他今天穿的這一身考斯滕，少女也曾經見過，就是三個月前俱樂部聯賽的那一套，只不過那時是晚上，現在是大白天，今天的光線顯得上面的水鑽在閃閃光光。
少年的臉部輪廓相當鋒利。
想要奪冠。
就必須要四周跳才行。
許清梨屏住了呼吸，後外點冰四周跳，那是自己從未嘗試過的難度，可這個少年已經能夠在訓練中落冰那麼多次了，那麼，他會在這次比賽里跳出來嗎？
而就在下一刻——
第一個跳躍！
舉手4T！
顧真起跳！！
許清梨微微瞪大眼睛，集中精神。
那黑白色的鶴兒在空中優美地旋轉，某一刻他仿佛要凌空飛去，要直接衝破場館的屋頂，飛到外面的藍天裡。然而他到底只是個凡人罷了，最終鶴兒收攏了翅膀，右腳向地面落去。
顧真繃緊了腿部肌肉，核心的力量全部沉下去。
鐺——
清脆的落冰聲。
他借著落冰的力量向前滑出弧線——
輕而易舉地——
落冰成功！
她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一對中年夫妻，男人穿著件深灰色的厚羽絨服，女人戴著條鮮紅色的圍巾，倆人中間還夾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妹妹，還在上小學的年紀。
看起來應該是帶女兒過來看花滑比賽。
這個小妹妹想學滑冰嗎？
真好啊。
許清梨略有些羨慕地看著這一家子。
這場景像極了十幾年前的自己，那時候爸爸媽媽也是這樣牽著她的手，第一次把她帶進冰場，給她買了第一雙屬於她自己的白色冰鞋。從那時起，她就決定要學習滑冰這項運動。
廣播這時念到了顧真的名字。
「你覺得他今天能不能拿第一？」女人問。
「就他？」
中年男人搖搖頭：
「這小子要是摔了就好笑了。」
「這麼沒信心啊？」女人笑著說。
「我倒是想有，但滑冰哪有不摔的？不過摔了就摔了吧，現在不也挺好……」
「——不要說這樣的話！」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這中年男人猛地渾身一激靈，連旁邊戴圍巾的女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大跳，而後，站在眼前的是個看起來非常生氣，狠狠瞪著他的年輕少女，她手裡還抓著個玩偶，一看就是來給選手加油的。
中年男人一臉懵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惹火了這個小女生，
「怎、怎麼了？」他茫然地問。
「你沒見過他訓練時的樣子，『摔了就摔了吧』，這種事情哪裡好了？！」許清梨一字一句地說道，少女的胸口因為劇烈的起伏而微微發顫，她美麗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一點都不好！所以不可以摔！絕對不能摔才行！！」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她的聲音幾乎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一樣。
在那個冰場裡。
那個少年無數次練習著跳躍。
付出了這樣的努力，在訓練時摔倒了無數次，來到比賽的冰場上，身為比賽的選手，絕不是為了摔倒而來的！
摔了就摔了？
那不挺好的嗎？！
不！！
一點也不好！！！
許清梨想起顧真曾經說過的那一段話來：
「如果只是抱著隨便來體驗一次、反正只是陪跑之類的想法參賽，沒有任何對冠軍的渴望的話，那麼在被淘汰時，也不要有任何的後悔……既然決定了要參賽，那麼就必須要以冠軍為目標才行！」
冠軍！
她本來對這話沒什麼感觸。
可現在聽到有人說「摔了就摔了吧」，許清梨卻恨不得邦邦兩拳讓這中年男人閉嘴——這簡直是對那段話的玷污！
「喂，難道說你……」
這時中年男人疑惑地站了起來。
於是高大的身影蓋住了許清梨的視線。
咦。
等下。
要、要吵架嗎？
許清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想也沒想就說出了那些話，她在吵架這方面完全就是個鶸，剛才那股子怒火衝上來的時候什麼都顧不上，現在看著面前一臉疑惑的中年男人，她突然就有點慌了。
「媽，老哥上場啦。」
突然，那個玩平板的小妹妹眼睛一亮。
許清梨下意識看向滑冰場內，此刻上場的男單選手，正是一身黑白色考斯滕的顧真，他正在和吳振軍說這話。
「哥？」許清梨愣了下。
「對，那是我兒子啊。」中年男人說。
許清梨：「……」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啊！
她傻在原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許清梨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恨不得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那她剛剛那麼一大段話豈不是……不，不對，我又沒說錯什麼，許清梨剛剛被動搖的內心立刻就堅定了下來。哪怕是家裡人，也不應該這樣說！像是自己的母親陳寧，她就從來沒說過摔了也好這樣的話。
就算是父母。
也絕不能用這樣輕率的態度對待兒子的夢想！
「咦？姑娘你認識我們家小真啊？」但這時顧媽卻感興趣地問。
「我、我是他朋友……」
應該算是朋友吧。
明明覺得自己沒錯，但許清梨的氣勢還是一下子就弱了下來。
「你也是來給他加油的是吧？」
「嗯。」
「他有你這樣的朋友，還真是運氣不錯啊。」顧媽笑起來。
「……」
有我這樣的朋友。
運氣不錯嗎？
許清梨怔了怔。
還沒來得及再多想些什麼，這時比賽正式開始，顧真滑向冰場的中央，於是身邊這一家人立馬興高采烈地喊起了加油，許清梨得以從尷尬的窘境裡脫離出來，而看到這一家人在大喊加油，她連一點聲都不敢吭。
「你不喊加油嗎？」顧媽喊完，她奇怪地問。
「啊？嗯，哦，加、加油。」許清梨小聲地喊了句。
「別害羞嘛。」
「我沒害羞！」
真是個奇怪的姑娘。
顧媽心想。
剛剛那股勁去哪裡了。
還有小真這到底是什麼回事？不會真的在偷偷談戀愛吧？
沈香儀？
還是這個姑娘啊？
小真你可不能腳踏兩條船啊！不然我可當沒你這個兒子！！
顧媽憂心忡忡起來。
少年開始在冰面上滑行。
許清梨將注意力放到了顧真的身上，他今天穿的這一身考斯滕，少女也曾經見過，就是三個月前俱樂部聯賽的那一套，只不過那時是晚上，現在是大白天，今天的光線顯得上面的水鑽在閃閃光光。
少年的臉部輪廓相當鋒利。
想要奪冠。
就必須要四周跳才行。
許清梨屏住了呼吸，後外點冰四周跳，那是自己從未嘗試過的難度，可這個少年已經能夠在訓練中落冰那麼多次了，那麼，他會在這次比賽里跳出來嗎？
而就在下一刻——
第一個跳躍！
舉手4T！
顧真起跳！！
許清梨微微瞪大眼睛，集中精神。
那黑白色的鶴兒在空中優美地旋轉，某一刻他仿佛要凌空飛去，要直接衝破場館的屋頂，飛到外面的藍天裡。然而他到底只是個凡人罷了，最終鶴兒收攏了翅膀，右腳向地面落去。
顧真繃緊了腿部肌肉，核心的力量全部沉下去。
鐺——
清脆的落冰聲。
他借著落冰的力量向前滑出弧線——
輕而易舉地——
落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