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決意
第213章 決意
面對來自另一個自己的嘲諷，安憶秋的目光落在大廳的穹頂，哪怕是外在的表情，也是相當淡然：「我又不是你，沒有那屬於惡魔的記憶，我怎麼又能知道這些？」
一句話，就將另一個她那一番「喋喋不休」的嘲諷頂了回去。
「好了。」
她用這樣一個短語為之前的一切劃上休止符，隨後便將話題引導向自己想要的方向：「你認為，我們該不該答應那傢伙的請求？」
幾秒後，那略帶感慨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我認為，有必要答應下來。」
「我雖然短時間內觀察不到彼岸的變化一」
「但根據我們的判斷，那傢伙的論調極有可能是真的。」
「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
」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瞳孔一縮：「彼岸之前也被負面情緒填滿過？」
「當然。」
另一個她語氣有些古怪的回答：「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的力量是哪來的嗎？」
對此，安憶秋也陷入了沉默。
別說，她還真不知道，而且之前也沒有將惡魔的力量來源與彼岸失控的那些魔力聯想起來。
不過隨後，她似乎對於另一個她的話語有了新的理解和猜測：「你的意思是，那些負面情緒滿溢後會成為惡魔們力量的養料？」
對此，另一個她輕哼一聲：「當然！」
「要不然還會有第二種情況嗎？」
「人心的惡欲已經化作了我們，接下來一切的產出都將成為我們的養料。」
聽到這裡，安憶秋心中卻突兀地升起了一絲疑惑。
隨後，她便將自己的疑惑訴之於口：「既然如此，那溫蒂妮的計劃你沒有必要去贊同，畢竟我們在某種意義上，屬於彼岸滿溢後的既得利益者。」
聽到這裡，另一個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
「愚蠢！」
「笨蛋！」
「惡魔的力量與惡魔的理智呈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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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越強，理智越少！」
「就現在的狀況來說，最弱的惡魔保持的理智都少的可憐，一年中能清醒幾個小時已經算勉強的了。」
「如果給我們這些惡魔二次發育的機會，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6
「那時，位於所有惡魔頂端的我們將會徹底被本能支配，而那些弱小的惡魔也不會比我們好上多少！」
「任何的封印都將無法將惡魔限制，而完全擺脫來自自我與他人束縛的災難，足以將整個人類社會毀滅！」
面對對方那極為嚴肅的「批評」，安憶秋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嘖，很難想像，這樣一番話語居然出自一隻惡魔的口中。」
「說實話，我感覺你和惡魔這樣的形容完全不搭邊。」
對於安憶秋的「挑釁」，另一個她則是表現的絲毫不在意：「首先，再讓我們明確一下——
「」
「惡魔是人類惡念的具象化，因此與人類文明高度綁定。」
「如果人類的文明消逝，那麼惡魔同樣也會化作歷史中的塵埃。」
「當然，如果有人類文明的火種重新復燃或是其他的智慧種族取代了人類的地位，那麼只要他們心中還有情緒與欲望，我們就會重新歸來。」
「只不過那時候歸來的我們，必然不可能是現在的我們。」
「所以，為了我們自己切身的利益，我們也不可能讓人類文明徹底覆滅。」
說到這裡，另一個她頓了頓，緊接著道：「而且，你不要將惡魔與惡魔混為一談。」
對於這傢伙，安憶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你在這左右腦互博呢？」
「我就是你。」
另一個毫不示弱的回應了一句，但她並未等安憶秋有所反應，就對自己剛才的話語進行解釋：「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惡魔和那些人類「臆想」出的惡魔根本就不一樣。」
「在外人眼中，我們是移動的災厄，是宣告絕望降臨的終焉之神。」
「但實際上，我們雖然誕生於人類的惡欲中，我們雖然也會被對應的情緒所影響，但總體上，我們在清醒的時候對人類並沒有抱有太大的惡意。」
「比如我，就很愛人。」
面對她的話語，安憶秋冷哼一聲：「恐怕是被我的記憶、情感以及性格影響了。」
對此，另一個她無所謂的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就像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與自己的另一個「人格」計較一般，輕描淡寫的就此揭過：「所以，我的建議是答應下來。」
「但，我還是要聲明一點——
」
「對於你來說，這一次的行動將會存在相當大的危險。」
「危險？」
安憶秋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是的，生命危險。」
另一個她的語氣愈發嚴肅：「生命危險？」
安憶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同時也注意到對方的人稱代詞似乎出現了一定的變化。
不知從何時開始，另一個始終用我們這個代詞，然而這一次久違出現的「你」卻讓她感到莫名的不舒服。
而另一個她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做出解釋：「因為這一份危險對於我來說會讓我七年的辛苦徹底毀滅。」
「按理來說，對於你來說也會如此，但根據我的觀察，這兩者的意義或許不同。」
「在使用虛假的力量時，你我將回歸惡魔的本體之中，因此，我們強行融合，重新成為真正的虛假」概率不算太小。」
「這對於我來說，僅僅相當於回歸了原點，但如果真的發生在你的身上，那意味著自我的毀滅。」
「記住，我們當前的融合進度需要依靠時間的消磨，不僅僅是在考慮靈魂的承載能力，還有來自你本身的抗拒。」
「當然，前者某種程度上也會受到後者影響，畢竟如果你不配合的話，徹底融合對於靈魂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我————」
安憶秋發出了聲音，但卻戛然而止。
不過另一個她卻是在此刻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再精妙的狡辯都不如事實的雄辯。」
「雖然你表面上接受了自己就是惡魔這個事實，但過去的七年以及那一份十七年的、
原本不屬於你我的記憶已經徹底形成了錨定你自我認知之物，讓你幾乎很難改變自己那早已形成的世界觀與人生觀。」
這一次，輪到安憶秋啞口無言。
她很想狠狠的將對方的話語反駁出去，但卻根本就做不到。
因為那的的確確就是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否則現在她面臨彼岸這個難題時，考慮的應該是自己的存亡，而不是那一直掛念在心中的琳琅。
短暫的緘默後，她終於再次開口，只不過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沙啞：「我們回歸虛假後，能不能救回琳琅？」
「不能。」
這一次，另一個她的回答相當乾脆：「不過王國可以。」
「王國可以？」
安憶秋的目光閃爍：「王國不就是惡魔力量的延伸嗎？
」
「並非。」
另一個她直接否定了她的觀點：「王國的力量的確來自惡魔，但卻和惡魔的力量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王國其實可以理解成是其國王」的一場夢，在夢中，她可以利用魔力根據自己的意志重新制定世界運行的規則。」
「但這是那些魔法少女的專屬，和不會做夢的惡魔沒有半點關係。」
「畢竟，沉眠後留給我們的只有永恆的孤寂與黑暗。」
聽到她的話語，安憶秋最終深深吸了口氣。
看來，沒辦法兩個願望一次滿足了。
「那，憑藉虛假的力量擊潰死亡，然後讓收割的阻力變小可不可以？」
對此，另一個她無言了幾秒。
而對方那倒映在她眼前的身影表情上，似乎帶著那麼一絲絲的尷尬。
「嗯————」
另一個沉吟片刻，隨後組織了下語言，道：「我們，其實不算是擅長正面戰鬥的惡魔。」
「當然，如果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我們最終能輕鬆的將死亡耗死。」
「但如果這樣，你所在意的琳琅百分百會徹底毀滅。
「這樣的結局我想你不會接受。」
「而且我們的本體是在月川，哪怕被暫時解開封印也是在月川，欺詐世界運行的規則在哪無所謂，但想要和另一隻頂尖惡魔爭鬥，這並不現實。」
「好吧。」
安憶秋雖然心中抱有遺憾，但卻也並未過度在意。
那時候她這些記憶究竟能不能保留都兩說。
不，這都有些自我意識過剩了，那時候她還能保持多久理智都難說！
既然沒有辦法，那就不去深想！
隨後，她迅速梳理了一下當前的狀況一琳琅已經被惡魔拖入深淵，而那上千萬的普通人已經成為了惡魔手中的「人質」。
想要解救，就要擊倒惡魔。
但現在惡魔卻被來自彼岸的「鎖鏈」吊了起來，想要將其擊倒，就要先斬斷「鎖鏈」，讓惡魔雙腳著地。
而且斬斷「鎖鏈」也並不是一切的重點，在那之後仍要拼盡全力去面對「完好無損」
的惡魔。
麻煩！
嘆了口氣，但她的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決絕。
現在可不是只有琳琅面臨危機，整個人類社會都受到了挑戰。
哪怕不為了那狗屁的大義，單單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自己就得冒一下這個險！
可惜了，自己的本體怎麼就不能當一個人工智慧，讓拉奈和自己遠程輸入一下指令就能自己動多好！
用腹誹沖淡了沉重，安憶秋最終在腦海中做出了最後的決斷：「我————決定答應。」
「那就好。」
另一個她打了個哈欠：「畢竟你是主，我是輔，一切都由你決定，而我，只負責當一個打手或是一個軍師。」
「不過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彼此間永不會背叛。」
「嗯。」
簡單應答了一聲，刻意不去想對方話語中的「深意」，安憶秋看向了插入自己胸口的金色長劍：「如果不拔出來，讓它繼續維持在我的體內，你究竟還能堅持清醒多久？」
「十分鐘吧，足夠了。」
另一個她有些慵懶的應答，似乎在辦成事後放鬆了下來。
對此，安憶秋點了點頭，並將目光看向了這間別墅內的幾名魔法少女以及一隻魔魔：「原地待命，除非遇到實質性的威脅，否則不要出去。」
這是一種保護，一種連安憶秋自己都不知道對不對的保護。
但這卻極其有必要。
否則她很難想像到洛九月和裴小落這種在琳琅還有家人的傢伙會瘋狂成什麼樣。
「好。」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異口同聲地回答。
得到答覆後，安憶秋看向了洛九月：「留下一點沾染王權氣息的魔力後，可以鬆手了。」
「嗯。」
洛九月點了點頭，但隨後又忍不住問道：「你————接下來還要去冒險嗎？」
「冒險」這兩個字她咬的很輕，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用這樣的詞語去描述對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當然。」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容。
但她並未等待來自洛九月的回應，而是直接向著最近的鏡中走去。
然而就在此刻，岳毓盈卻是突兀地一把抓住了安憶秋的手腕。
「嗯？」
安憶秋微微側頭，銀灰的長髮在淡金劍刃上摩擦，卻並未被斬斷。
「你————」
岳毓盈的聲音突然被卡在喉嚨中，而在她的眼角被打濕的瞬間，仿佛蚊子嗡鳴的聲音悄然響起：「一定要回來。」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安憶秋的步伐帶著某種決絕。
你好像在給我插旗。
安憶秋在那已經漏氣的心中腹誹了一句。
「當然。」
她再次使用同樣的回答，但對方卻根本就沒有鬆開握著她手腕的手：「如果，如果你回不來，我，我就直接自殺，死給你看！」
面對對方突如其來的「豪言壯語」，安憶秋有些頭疼：「好好好，我一定回來。」
聽著那多少帶著點敷衍的回應，岳毓盈抿著嘴，最終鬆開了緊握著對方的手。
隨後，她後退兩步，跟隨著後方那一群一臉凝重的人目送著安憶秋躍入鏡中。
「再見。」
此刻，在場每一個人都在心中如此說道。
再見再見，下次再見。
這不僅僅是一次告別，還是一次祝願。
鏡中，胸口插著一把淡金細劍的安憶秋終於不再忍耐，而是面目猙獰的嘟囔道：「希望溫蒂妮那傢伙沒跑，要不然我沒過多久就回去肯定會被笑死的！」
面對來自另一個自己的嘲諷，安憶秋的目光落在大廳的穹頂，哪怕是外在的表情，也是相當淡然：「我又不是你，沒有那屬於惡魔的記憶，我怎麼又能知道這些？」
一句話，就將另一個她那一番「喋喋不休」的嘲諷頂了回去。
「好了。」
她用這樣一個短語為之前的一切劃上休止符，隨後便將話題引導向自己想要的方向：「你認為，我們該不該答應那傢伙的請求？」
幾秒後，那略帶感慨的聲音才緩緩響起：「我認為，有必要答應下來。」
「我雖然短時間內觀察不到彼岸的變化一」
「但根據我們的判斷，那傢伙的論調極有可能是真的。」
「畢竟，之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
」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瞳孔一縮：「彼岸之前也被負面情緒填滿過？」
「當然。」
另一個她語氣有些古怪的回答：「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的力量是哪來的嗎？」
對此，安憶秋也陷入了沉默。
別說，她還真不知道，而且之前也沒有將惡魔的力量來源與彼岸失控的那些魔力聯想起來。
不過隨後，她似乎對於另一個她的話語有了新的理解和猜測：「你的意思是，那些負面情緒滿溢後會成為惡魔們力量的養料？」
對此，另一個她輕哼一聲：「當然！」
「要不然還會有第二種情況嗎？」
「人心的惡欲已經化作了我們，接下來一切的產出都將成為我們的養料。」
聽到這裡，安憶秋心中卻突兀地升起了一絲疑惑。
隨後，她便將自己的疑惑訴之於口：「既然如此，那溫蒂妮的計劃你沒有必要去贊同，畢竟我們在某種意義上，屬於彼岸滿溢後的既得利益者。」
聽到這裡，另一個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你真的是這樣認為的嗎？」
「愚蠢！」
「笨蛋！」
「惡魔的力量與惡魔的理智呈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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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越強，理智越少！」
「就現在的狀況來說，最弱的惡魔保持的理智都少的可憐，一年中能清醒幾個小時已經算勉強的了。」
「如果給我們這些惡魔二次發育的機會，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6
「那時，位於所有惡魔頂端的我們將會徹底被本能支配，而那些弱小的惡魔也不會比我們好上多少！」
「任何的封印都將無法將惡魔限制，而完全擺脫來自自我與他人束縛的災難，足以將整個人類社會毀滅！」
面對對方那極為嚴肅的「批評」，安憶秋的表情變得有些詭異：「嘖，很難想像，這樣一番話語居然出自一隻惡魔的口中。」
「說實話，我感覺你和惡魔這樣的形容完全不搭邊。」
對於安憶秋的「挑釁」，另一個她則是表現的絲毫不在意：「首先，再讓我們明確一下——
「」
「惡魔是人類惡念的具象化，因此與人類文明高度綁定。」
「如果人類的文明消逝，那麼惡魔同樣也會化作歷史中的塵埃。」
「當然，如果有人類文明的火種重新復燃或是其他的智慧種族取代了人類的地位，那麼只要他們心中還有情緒與欲望，我們就會重新歸來。」
「只不過那時候歸來的我們，必然不可能是現在的我們。」
「所以，為了我們自己切身的利益，我們也不可能讓人類文明徹底覆滅。」
說到這裡，另一個她頓了頓，緊接著道：「而且，你不要將惡魔與惡魔混為一談。」
對於這傢伙，安憶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你在這左右腦互博呢？」
「我就是你。」
另一個毫不示弱的回應了一句，但她並未等安憶秋有所反應，就對自己剛才的話語進行解釋：「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惡魔和那些人類「臆想」出的惡魔根本就不一樣。」
「在外人眼中，我們是移動的災厄，是宣告絕望降臨的終焉之神。」
「但實際上，我們雖然誕生於人類的惡欲中，我們雖然也會被對應的情緒所影響，但總體上，我們在清醒的時候對人類並沒有抱有太大的惡意。」
「比如我，就很愛人。」
面對她的話語，安憶秋冷哼一聲：「恐怕是被我的記憶、情感以及性格影響了。」
對此，另一個她無所謂的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就像是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與自己的另一個「人格」計較一般，輕描淡寫的就此揭過：「所以，我的建議是答應下來。」
「但，我還是要聲明一點——
」
「對於你來說，這一次的行動將會存在相當大的危險。」
「危險？」
安憶秋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是的，生命危險。」
另一個她的語氣愈發嚴肅：「生命危險？」
安憶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同時也注意到對方的人稱代詞似乎出現了一定的變化。
不知從何時開始，另一個始終用我們這個代詞，然而這一次久違出現的「你」卻讓她感到莫名的不舒服。
而另一個她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做出解釋：「因為這一份危險對於我來說會讓我七年的辛苦徹底毀滅。」
「按理來說，對於你來說也會如此，但根據我的觀察，這兩者的意義或許不同。」
「在使用虛假的力量時，你我將回歸惡魔的本體之中，因此，我們強行融合，重新成為真正的虛假」概率不算太小。」
「這對於我來說，僅僅相當於回歸了原點，但如果真的發生在你的身上，那意味著自我的毀滅。」
「記住，我們當前的融合進度需要依靠時間的消磨，不僅僅是在考慮靈魂的承載能力，還有來自你本身的抗拒。」
「當然，前者某種程度上也會受到後者影響，畢竟如果你不配合的話，徹底融合對於靈魂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我————」
安憶秋發出了聲音，但卻戛然而止。
不過另一個她卻是在此刻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再精妙的狡辯都不如事實的雄辯。」
「雖然你表面上接受了自己就是惡魔這個事實，但過去的七年以及那一份十七年的、
原本不屬於你我的記憶已經徹底形成了錨定你自我認知之物，讓你幾乎很難改變自己那早已形成的世界觀與人生觀。」
這一次，輪到安憶秋啞口無言。
她很想狠狠的將對方的話語反駁出去，但卻根本就做不到。
因為那的的確確就是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否則現在她面臨彼岸這個難題時，考慮的應該是自己的存亡，而不是那一直掛念在心中的琳琅。
短暫的緘默後，她終於再次開口，只不過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沙啞：「我們回歸虛假後，能不能救回琳琅？」
「不能。」
這一次，另一個她的回答相當乾脆：「不過王國可以。」
「王國可以？」
安憶秋的目光閃爍：「王國不就是惡魔力量的延伸嗎？
」
「並非。」
另一個她直接否定了她的觀點：「王國的力量的確來自惡魔，但卻和惡魔的力量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王國其實可以理解成是其國王」的一場夢，在夢中，她可以利用魔力根據自己的意志重新制定世界運行的規則。」
「但這是那些魔法少女的專屬，和不會做夢的惡魔沒有半點關係。」
「畢竟，沉眠後留給我們的只有永恆的孤寂與黑暗。」
聽到她的話語，安憶秋最終深深吸了口氣。
看來，沒辦法兩個願望一次滿足了。
「那，憑藉虛假的力量擊潰死亡，然後讓收割的阻力變小可不可以？」
對此，另一個她無言了幾秒。
而對方那倒映在她眼前的身影表情上，似乎帶著那麼一絲絲的尷尬。
「嗯————」
另一個沉吟片刻，隨後組織了下語言，道：「我們，其實不算是擅長正面戰鬥的惡魔。」
「當然，如果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我們最終能輕鬆的將死亡耗死。」
「但如果這樣，你所在意的琳琅百分百會徹底毀滅。
「這樣的結局我想你不會接受。」
「而且我們的本體是在月川，哪怕被暫時解開封印也是在月川，欺詐世界運行的規則在哪無所謂，但想要和另一隻頂尖惡魔爭鬥，這並不現實。」
「好吧。」
安憶秋雖然心中抱有遺憾，但卻也並未過度在意。
那時候她這些記憶究竟能不能保留都兩說。
不，這都有些自我意識過剩了，那時候她還能保持多久理智都難說！
既然沒有辦法，那就不去深想！
隨後，她迅速梳理了一下當前的狀況一琳琅已經被惡魔拖入深淵，而那上千萬的普通人已經成為了惡魔手中的「人質」。
想要解救，就要擊倒惡魔。
但現在惡魔卻被來自彼岸的「鎖鏈」吊了起來，想要將其擊倒，就要先斬斷「鎖鏈」，讓惡魔雙腳著地。
而且斬斷「鎖鏈」也並不是一切的重點，在那之後仍要拼盡全力去面對「完好無損」
的惡魔。
麻煩！
嘆了口氣，但她的眼中卻是閃過了一絲決絕。
現在可不是只有琳琅面臨危機，整個人類社會都受到了挑戰。
哪怕不為了那狗屁的大義，單單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自己就得冒一下這個險！
可惜了，自己的本體怎麼就不能當一個人工智慧，讓拉奈和自己遠程輸入一下指令就能自己動多好！
用腹誹沖淡了沉重，安憶秋最終在腦海中做出了最後的決斷：「我————決定答應。」
「那就好。」
另一個她打了個哈欠：「畢竟你是主，我是輔，一切都由你決定，而我，只負責當一個打手或是一個軍師。」
「不過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彼此間永不會背叛。」
「嗯。」
簡單應答了一聲，刻意不去想對方話語中的「深意」，安憶秋看向了插入自己胸口的金色長劍：「如果不拔出來，讓它繼續維持在我的體內，你究竟還能堅持清醒多久？」
「十分鐘吧，足夠了。」
另一個她有些慵懶的應答，似乎在辦成事後放鬆了下來。
對此，安憶秋點了點頭，並將目光看向了這間別墅內的幾名魔法少女以及一隻魔魔：「原地待命，除非遇到實質性的威脅，否則不要出去。」
這是一種保護，一種連安憶秋自己都不知道對不對的保護。
但這卻極其有必要。
否則她很難想像到洛九月和裴小落這種在琳琅還有家人的傢伙會瘋狂成什麼樣。
「好。」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異口同聲地回答。
得到答覆後，安憶秋看向了洛九月：「留下一點沾染王權氣息的魔力後，可以鬆手了。」
「嗯。」
洛九月點了點頭，但隨後又忍不住問道：「你————接下來還要去冒險嗎？」
「冒險」這兩個字她咬的很輕，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用這樣的詞語去描述對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當然。」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淺淡的笑容。
但她並未等待來自洛九月的回應，而是直接向著最近的鏡中走去。
然而就在此刻，岳毓盈卻是突兀地一把抓住了安憶秋的手腕。
「嗯？」
安憶秋微微側頭，銀灰的長髮在淡金劍刃上摩擦，卻並未被斬斷。
「你————」
岳毓盈的聲音突然被卡在喉嚨中，而在她的眼角被打濕的瞬間，仿佛蚊子嗡鳴的聲音悄然響起：「一定要回來。」
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安憶秋的步伐帶著某種決絕。
你好像在給我插旗。
安憶秋在那已經漏氣的心中腹誹了一句。
「當然。」
她再次使用同樣的回答，但對方卻根本就沒有鬆開握著她手腕的手：「如果，如果你回不來，我，我就直接自殺，死給你看！」
面對對方突如其來的「豪言壯語」，安憶秋有些頭疼：「好好好，我一定回來。」
聽著那多少帶著點敷衍的回應，岳毓盈抿著嘴，最終鬆開了緊握著對方的手。
隨後，她後退兩步，跟隨著後方那一群一臉凝重的人目送著安憶秋躍入鏡中。
「再見。」
此刻，在場每一個人都在心中如此說道。
再見再見，下次再見。
這不僅僅是一次告別，還是一次祝願。
鏡中，胸口插著一把淡金細劍的安憶秋終於不再忍耐，而是面目猙獰的嘟囔道：「希望溫蒂妮那傢伙沒跑，要不然我沒過多久就回去肯定會被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