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真相與現狀
第210章 真相與現狀
沉默，短暫的沉默。
溫蒂妮像是在因安憶秋那句「先不殺你」而無言，又像是在組織語言考慮該如何交涉。
但最終，她還是出聲：「你認為，人性的本質是什麼？」
對此，安憶秋嗤笑一聲：「俗套的開局，我可沒有時間和耐心跟你討論性本善還是性本惡這個命題。」
溫蒂妮搖了搖頭：「不需要討論，並且我的問題也並不是最初的人性究竟如何，而是所有人類的人性本質究竟是什麼。」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惡。」
她的回答相當乾脆。
在她看來，這或許就是對對方問題最好的答案。
不過她並不認為自己一定就是對的，只是在她的觀念中，這個問題就該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或許，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好人，但哪怕是最為善良的人，也不敢說自己的心中沒有生出一絲一毫的惡念。
而她自己，也是如此。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也不會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壞人。
當然，凡事都存在兩面性，這她也是承認的。
哪怕是最大的惡人，也難免心存善念。
但這種有關哲學的複雜問題她不願意去浪費過多的腦細胞，因此也就不願意深入去考究。
總之，知道人心中始終存在著惡就是了。
對於這一派那所謂的「人類祛瑕計劃」的內核，她還是相當認同，但那個像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想出的過程，才是真正讓她感到噁心的。
「的確，看來，你我之間的觀點，似乎也存在著一定的共性。」
溫蒂妮點了點頭，哪怕語氣依舊陰森，但嘴角卻是微微揚起，帶上了不明顯的笑意。
「呵，別把我們混為一談，我可不是瘋子。」
安憶秋撇了撇嘴，不屑說道。
在和岳毓盈她們接觸過後，她並未感受到對方像是流傳在魔法少女圈子中那樣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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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從和魔女結社另一派打過交道後，她才知道瘋子和偏執狂這樣的形容究竟是如何來的。
嗯————有一說一，芙蘭希斯卡似乎也有點這樣的傾向，但和這群真正的瘋子比起來，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我知道。」
溫蒂妮點了點頭：「如果你是，那麼你早就會加入我們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瘋子？
安憶秋心中吐槽了一句，但並未開口嘲諷，而是靜靜的聽著對方的下文。
「想必你已經聽說過我們的計劃了。」
溫蒂妮的表情仍舊陰森，而深紫的眸子中蕩漾著異樣的微光：「但安卡莉娜本身知道的事情其實並不算多，對於計劃的了解也不深。」
「而從她那裡聽聞這個計劃的你，自然也會受到這些因素的局限，因此，我有必要為你補完餘下的信息。」
「首先，我要告訴你這個計劃制定的背景—
「7
「你知道彼岸究竟是什麼？」
這一次，安憶秋沒有立即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面色平靜的盯著對方。
在她看來，和這傢伙有過多的交流有些沒必要，不如等她噪結束後，去考慮該如何處置。
而見對方並沒有理會自己，溫蒂妮停頓幾秒後，開始自問自答：「那裡，是記憶、夢境以及情緒的集合。」
「本來虛無的、抽象的人類集體潛意識大海被具象化，最終成為了倒映現實的彼岸。」
「因此，屬於人類的情緒開始在彼岸中沉澱。」
「那些美好的、甜蜜的情緒是輕的、是會上浮的，最終形成了塗鴉般的天空。」
「而那些惡的、絕望的情緒卻是重的，而它們，則構成了彼岸的大地。」
「你還你記得百年前那場席捲了全球的戰爭嗎？」
「全世界過半的人類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哪怕戰後聯合全球的聯邦誕生，哪怕人類誓要根除戰爭，但創傷仍舊存在。」
「哪怕這創傷不可見、不可知，但卻實實在在的造成了災難一」」
「只是這災難並未發生在現實，因此，普通人並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
「6
說到這裡，溫蒂妮的表情重帶上了自嘲的笑：「彼岸的平衡徹底被破壞，屬於美好的情緒徹底被擊潰，而絕望與惡念幾乎將其填滿，成為了那個世界的基石。」
「惡魔就此誕生，魔魔就此孕育，而我們這類人，也就此出現。」
此刻，她的話語終於引起了安憶秋的興趣：「你，是在交代這個世界的設定？」
聽著她那明顯帶有打趣意味的話語，溫蒂妮點了點頭：「你可以這樣理解。」
「但以上的內容全部都是鋪墊，為以下的內容進行的鋪墊」」
「彼岸的現狀與魔魔惡魔的存在，本來就能算作一種妥協，一種基於無能的妥協。」
「因此而獲得超凡力量的我們無法將其根除，只能通過不斷的封印以及清理與之對抗，將其可能會帶來的恐怖後果降臨的時候向後推延。」
「正如我們對保守派，哦，也就是你熟悉的那一群魔女結社成員的鄙夷一般，我們對目前所有魔法少女在做的事情都抱有同樣的態度」」
「乃至我們自己。」
說到這裡，溫蒂妮那副陰森的表情因為攀升起的那一絲無奈而變得有些扭曲，但也因此陰森感得到了緩和：「我們根本就無法真正意義上的將問題從根源上清除，甚至於我們為了根除惡魔而制定的「人類祛瑕計劃」也是如此。」
「我們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將惡魔處死，僅僅是讓人取代了它們的身份並以更加直接、更加強力的方式封印。」
「同樣的，這也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案，只不過相對於其他方案，更加的激進、效果能夠更加的好。」
聽到這裡，安憶秋挑了挑眉：「先不提你們內部都不相信這狗屁計劃就想要拉我入伙這件事，我怎麼記得你們計劃中是要將人類心中全部的惡都剔除呢？」
「怎麼，現在又說這也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案了？」
聽著安憶秋那滿是嘲諷的話語，溫蒂妮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計劃中也提到了，萬物守恆，惡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
「我們只是從人心重將那些惡剔除，但終究也是要有人去背負。」
「而且，你認為這個計劃真的可能會成功嗎？」
對於她的話語，安憶秋眯了眯眼睛：「怎麼？你想說你們很清醒，也知道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那這裡是怎麼回事？你們是在做實驗？」
這一刻，安憶秋的語氣中已然帶上了些許的慍怒。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看著周圍光線的更加扭曲，感受著背後那若有似無的寒意愈發明顯，溫蒂妮仍舊不慌不忙的說著：「其實，我們內部自然也是知道所謂的人類祛瑕計劃」雖然存在成功的概率，但也知道這概率小的可憐，甚至單單憑藉我們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們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能夠為我們所用。」
「我？」
「是的，因為你的特殊。」
溫蒂妮極為認真的答道：「但同樣，作為沒有被我們的理念所薰陶過的你，想要直接接受這樣瘋狂」的計劃，幾乎是不可能。」
「薰陶？是洗腦吧！而且，你們還知道自己的計劃很瘋狂？」
對於安憶秋的嘲諷，溫蒂妮輕輕的搖了搖頭，但卻並未給予過多的理會，而是繼續自說自話：「本來，我們有信心讓你真正成為我們的一員，但現在來看，時間似乎已經不夠了。」
「真是可惜，我們注意到你的存在時已經太晚太晚，壓根就沒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
去謀劃。」
「時間已經不夠了？」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眉頭瞬間皺起。
她已經從對方話語的內容以及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危機感。
「什麼時間不夠了？」
對於自己的階下囚，她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開口問道。
反正無論是她還是一旁的商見心都能判斷出對話話語的真假，更何況在她看來對方此刻根本就不可能會說謊。
稍微停頓了片刻，溫蒂妮才繼續道：「你知道嗎？」
「從那場戰爭結束一直到現在，人心的惡都從未停止過積累。」
「沒錯，戰爭是結束了，但無論是個人的野望還是資本的積累，那種惡都切實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只不過是換了一種存在形式。」
「絕望仍舊存在，甚至對於那些從未經歷過戰爭的人來說，那種絕望、那種痛苦遠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酷。」
說罷，她環視周圍一圈，看向了周圍那一個個靈魂離體的人：「比如說，他們。」
「生命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擁抱死亡反而已經是一種解脫。」
「在這樣的環境下，越來越多的絕望與欲望在彼岸中沉澱，而屬於美好的那部分情緒已經徹底崩潰，留給彼岸的只有一個巨大的缺口，一個只會讓美好情緒不斷決堤的巨大缺口。」
「而彼岸的承載能力是有上限的，你認為，一旦那些到了彼岸的上限，你猜猜彼岸會發生什麼？」
「或者說，彼岸會變成什麼樣？」
這一次，面對對方的提問，安憶秋臉上的憤怒與戲謔在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凝重：「會怎麼樣？」
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至於溫蒂妮，則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事一，「或許是爆掉，讓全人類在噩夢中死去。」
「又或者全人類被惡念所支配，最終整個社會、整個文明在戰爭中消亡。」
「亦或者催生出比惡魔更加恐怖的怪物，給予人類最後的終焉。」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那些話，我們無法從根本上解決人心的惡念以及其衍生物，因為這樣做就等於直接否定了我們作為魔法少女的身份」」
「使用魔法，意味著惡魔存在。」
「不使用魔法，則無法對付惡魔。」
「至於同歸於盡，抱歉，我們做不到。」
「所以，我們只能去想一個能夠最大限度解決問題的方案。」
「停。」
見對方又要沒完沒了地絮叨下去，安憶秋直接粗暴地打斷：「你的意思是，彼岸對負面情緒的容納已經到了上限？」
這樣一來，剛剛對方那句「已經沒有時間」的疑惑也能得到解釋。
「是的。」
溫蒂妮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我們曾經也一度放棄了那毫無根據的人類祛瑕計劃」，但現在卻發現再逃避下去，或許一切真的就要結束了。」
「所以，你們決定再最後瘋狂一次？」
安憶秋再一次粗暴地打斷對方的話語，而溫蒂妮則再次搖了搖頭：「不。」
「首先，讓我們明確一點——
」
「這一次琳琅的事故的確能夠算作我們的一次實驗，但卻並不是我們主動引發的。」
「嗯？」
聽著安憶秋那滿含疑惑和不信任的聲音，溫蒂妮繼續說道：「無論你是否相信，這都是事實。」
「封印並非是我們打開的，而是我們已經無法再抑制惡魔們的復甦。」
「正因為那些即將過量的負面情緒，讓本來就是從中孕育的惡魔的本能愈發活躍。」
「而封印能夠穩定維持也是因為惡魔那為數不多清醒時的配合造就的。」
「現在，愈發活躍的本能足以打破其中的平衡，因此惡魔的復甦已然不可避免。」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不止琳琅的封印出現了異常，這同樣也能印證我的解釋。」
「至於為什麼現在只有琳琅的封印徹底破損，你或許可以將此歸於死亡的過於強大。」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迫於無奈，只能利用此地展開一次實驗，看看是否能夠拯救這個世界————不，是拯救人類。」
「惡魔再怎麼強大，也無法對我們生存的這顆星球造成毀滅性的破壞。」
說到這裡，溫蒂妮發出了一聲不算大的嘆息。
但一直盯著她的安憶秋卻是冷哼一聲：「你在說謊。」
說罷，她用餘光瞥了一眼一旁的商見心，但卻發現對方搖了搖頭。
彼此之間極有默契的她瞬間就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商見心沒有類似的感覺。
嗯————是自己的直覺出錯了？
不一定。
雙方都有死亡的王權，或許能夠彼此抵消對方的能力也說不定。
可是————
知道對方是在說謊的安憶秋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方絕大多數的話語都是真的，只在某個細節上說了謊。
既然如此————
唉。
安憶秋不由得也在心中嘆了口氣。
沉默，短暫的沉默。
溫蒂妮像是在因安憶秋那句「先不殺你」而無言，又像是在組織語言考慮該如何交涉。
但最終，她還是出聲：「你認為，人性的本質是什麼？」
對此，安憶秋嗤笑一聲：「俗套的開局，我可沒有時間和耐心跟你討論性本善還是性本惡這個命題。」
溫蒂妮搖了搖頭：「不需要討論，並且我的問題也並不是最初的人性究竟如何，而是所有人類的人性本質究竟是什麼。」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惡。」
她的回答相當乾脆。
在她看來，這或許就是對對方問題最好的答案。
不過她並不認為自己一定就是對的，只是在她的觀念中，這個問題就該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或許，這個世界上的確存在好人，但哪怕是最為善良的人，也不敢說自己的心中沒有生出一絲一毫的惡念。
而她自己，也是如此。
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也不會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壞人。
當然，凡事都存在兩面性，這她也是承認的。
哪怕是最大的惡人，也難免心存善念。
但這種有關哲學的複雜問題她不願意去浪費過多的腦細胞，因此也就不願意深入去考究。
總之，知道人心中始終存在著惡就是了。
對於這一派那所謂的「人類祛瑕計劃」的內核，她還是相當認同，但那個像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想出的過程，才是真正讓她感到噁心的。
「的確，看來，你我之間的觀點，似乎也存在著一定的共性。」
溫蒂妮點了點頭，哪怕語氣依舊陰森，但嘴角卻是微微揚起，帶上了不明顯的笑意。
「呵，別把我們混為一談，我可不是瘋子。」
安憶秋撇了撇嘴，不屑說道。
在和岳毓盈她們接觸過後，她並未感受到對方像是流傳在魔法少女圈子中那樣瘋狂。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是自從和魔女結社另一派打過交道後，她才知道瘋子和偏執狂這樣的形容究竟是如何來的。
嗯————有一說一，芙蘭希斯卡似乎也有點這樣的傾向，但和這群真正的瘋子比起來，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我知道。」
溫蒂妮點了點頭：「如果你是，那麼你早就會加入我們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瘋子？
安憶秋心中吐槽了一句，但並未開口嘲諷，而是靜靜的聽著對方的下文。
「想必你已經聽說過我們的計劃了。」
溫蒂妮的表情仍舊陰森，而深紫的眸子中蕩漾著異樣的微光：「但安卡莉娜本身知道的事情其實並不算多，對於計劃的了解也不深。」
「而從她那裡聽聞這個計劃的你，自然也會受到這些因素的局限，因此，我有必要為你補完餘下的信息。」
「首先，我要告訴你這個計劃制定的背景—
「7
「你知道彼岸究竟是什麼？」
這一次，安憶秋沒有立即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面色平靜的盯著對方。
在她看來，和這傢伙有過多的交流有些沒必要，不如等她噪結束後，去考慮該如何處置。
而見對方並沒有理會自己，溫蒂妮停頓幾秒後，開始自問自答：「那裡，是記憶、夢境以及情緒的集合。」
「本來虛無的、抽象的人類集體潛意識大海被具象化，最終成為了倒映現實的彼岸。」
「因此，屬於人類的情緒開始在彼岸中沉澱。」
「那些美好的、甜蜜的情緒是輕的、是會上浮的，最終形成了塗鴉般的天空。」
「而那些惡的、絕望的情緒卻是重的，而它們，則構成了彼岸的大地。」
「你還你記得百年前那場席捲了全球的戰爭嗎？」
「全世界過半的人類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哪怕戰後聯合全球的聯邦誕生，哪怕人類誓要根除戰爭，但創傷仍舊存在。」
「哪怕這創傷不可見、不可知，但卻實實在在的造成了災難一」」
「只是這災難並未發生在現實，因此，普通人並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
「6
說到這裡，溫蒂妮的表情重帶上了自嘲的笑：「彼岸的平衡徹底被破壞，屬於美好的情緒徹底被擊潰，而絕望與惡念幾乎將其填滿，成為了那個世界的基石。」
「惡魔就此誕生，魔魔就此孕育，而我們這類人，也就此出現。」
此刻，她的話語終於引起了安憶秋的興趣：「你，是在交代這個世界的設定？」
聽著她那明顯帶有打趣意味的話語，溫蒂妮點了點頭：「你可以這樣理解。」
「但以上的內容全部都是鋪墊，為以下的內容進行的鋪墊」」
「彼岸的現狀與魔魔惡魔的存在，本來就能算作一種妥協，一種基於無能的妥協。」
「因此而獲得超凡力量的我們無法將其根除，只能通過不斷的封印以及清理與之對抗，將其可能會帶來的恐怖後果降臨的時候向後推延。」
「正如我們對保守派，哦，也就是你熟悉的那一群魔女結社成員的鄙夷一般，我們對目前所有魔法少女在做的事情都抱有同樣的態度」」
「乃至我們自己。」
說到這裡，溫蒂妮那副陰森的表情因為攀升起的那一絲無奈而變得有些扭曲，但也因此陰森感得到了緩和：「我們根本就無法真正意義上的將問題從根源上清除，甚至於我們為了根除惡魔而制定的「人類祛瑕計劃」也是如此。」
「我們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將惡魔處死，僅僅是讓人取代了它們的身份並以更加直接、更加強力的方式封印。」
「同樣的，這也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案，只不過相對於其他方案，更加的激進、效果能夠更加的好。」
聽到這裡，安憶秋挑了挑眉：「先不提你們內部都不相信這狗屁計劃就想要拉我入伙這件事，我怎麼記得你們計劃中是要將人類心中全部的惡都剔除呢？」
「怎麼，現在又說這也是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案了？」
聽著安憶秋那滿是嘲諷的話語，溫蒂妮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計劃中也提到了，萬物守恆，惡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
「我們只是從人心重將那些惡剔除，但終究也是要有人去背負。」
「而且，你認為這個計劃真的可能會成功嗎？」
對於她的話語，安憶秋眯了眯眼睛：「怎麼？你想說你們很清醒，也知道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那這裡是怎麼回事？你們是在做實驗？」
這一刻，安憶秋的語氣中已然帶上了些許的慍怒。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看著周圍光線的更加扭曲，感受著背後那若有似無的寒意愈發明顯，溫蒂妮仍舊不慌不忙的說著：「其實，我們內部自然也是知道所謂的人類祛瑕計劃」雖然存在成功的概率，但也知道這概率小的可憐，甚至單單憑藉我們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們希望你能夠加入我們，能夠為我們所用。」
「我？」
「是的，因為你的特殊。」
溫蒂妮極為認真的答道：「但同樣，作為沒有被我們的理念所薰陶過的你，想要直接接受這樣瘋狂」的計劃，幾乎是不可能。」
「薰陶？是洗腦吧！而且，你們還知道自己的計劃很瘋狂？」
對於安憶秋的嘲諷，溫蒂妮輕輕的搖了搖頭，但卻並未給予過多的理會，而是繼續自說自話：「本來，我們有信心讓你真正成為我們的一員，但現在來看，時間似乎已經不夠了。」
「真是可惜，我們注意到你的存在時已經太晚太晚，壓根就沒有充足的時間去準備、
去謀劃。」
「時間已經不夠了？」
聽到這裡，安憶秋的眉頭瞬間皺起。
她已經從對方話語的內容以及語氣中感受到了一絲微妙的危機感。
「什麼時間不夠了？」
對於自己的階下囚，她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開口問道。
反正無論是她還是一旁的商見心都能判斷出對話話語的真假，更何況在她看來對方此刻根本就不可能會說謊。
稍微停頓了片刻，溫蒂妮才繼續道：「你知道嗎？」
「從那場戰爭結束一直到現在，人心的惡都從未停止過積累。」
「沒錯，戰爭是結束了，但無論是個人的野望還是資本的積累，那種惡都切實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只不過是換了一種存在形式。」
「絕望仍舊存在，甚至對於那些從未經歷過戰爭的人來說，那種絕望、那種痛苦遠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殘酷。」
說罷，她環視周圍一圈，看向了周圍那一個個靈魂離體的人：「比如說，他們。」
「生命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擁抱死亡反而已經是一種解脫。」
「在這樣的環境下，越來越多的絕望與欲望在彼岸中沉澱，而屬於美好的那部分情緒已經徹底崩潰，留給彼岸的只有一個巨大的缺口，一個只會讓美好情緒不斷決堤的巨大缺口。」
「而彼岸的承載能力是有上限的，你認為，一旦那些到了彼岸的上限，你猜猜彼岸會發生什麼？」
「或者說，彼岸會變成什麼樣？」
這一次，面對對方的提問，安憶秋臉上的憤怒與戲謔在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凝重：「會怎麼樣？」
她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至於溫蒂妮，則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事一，「或許是爆掉，讓全人類在噩夢中死去。」
「又或者全人類被惡念所支配，最終整個社會、整個文明在戰爭中消亡。」
「亦或者催生出比惡魔更加恐怖的怪物，給予人類最後的終焉。」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那些話，我們無法從根本上解決人心的惡念以及其衍生物，因為這樣做就等於直接否定了我們作為魔法少女的身份」」
「使用魔法，意味著惡魔存在。」
「不使用魔法，則無法對付惡魔。」
「至於同歸於盡，抱歉，我們做不到。」
「所以，我們只能去想一個能夠最大限度解決問題的方案。」
「停。」
見對方又要沒完沒了地絮叨下去，安憶秋直接粗暴地打斷：「你的意思是，彼岸對負面情緒的容納已經到了上限？」
這樣一來，剛剛對方那句「已經沒有時間」的疑惑也能得到解釋。
「是的。」
溫蒂妮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我們曾經也一度放棄了那毫無根據的人類祛瑕計劃」，但現在卻發現再逃避下去，或許一切真的就要結束了。」
「所以，你們決定再最後瘋狂一次？」
安憶秋再一次粗暴地打斷對方的話語，而溫蒂妮則再次搖了搖頭：「不。」
「首先，讓我們明確一點——
」
「這一次琳琅的事故的確能夠算作我們的一次實驗，但卻並不是我們主動引發的。」
「嗯？」
聽著安憶秋那滿含疑惑和不信任的聲音，溫蒂妮繼續說道：「無論你是否相信，這都是事實。」
「封印並非是我們打開的，而是我們已經無法再抑制惡魔們的復甦。」
「正因為那些即將過量的負面情緒，讓本來就是從中孕育的惡魔的本能愈發活躍。」
「而封印能夠穩定維持也是因為惡魔那為數不多清醒時的配合造就的。」
「現在，愈發活躍的本能足以打破其中的平衡，因此惡魔的復甦已然不可避免。」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不止琳琅的封印出現了異常，這同樣也能印證我的解釋。」
「至於為什麼現在只有琳琅的封印徹底破損，你或許可以將此歸於死亡的過於強大。」
「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迫於無奈，只能利用此地展開一次實驗，看看是否能夠拯救這個世界————不，是拯救人類。」
「惡魔再怎麼強大，也無法對我們生存的這顆星球造成毀滅性的破壞。」
說到這裡，溫蒂妮發出了一聲不算大的嘆息。
但一直盯著她的安憶秋卻是冷哼一聲：「你在說謊。」
說罷，她用餘光瞥了一眼一旁的商見心，但卻發現對方搖了搖頭。
彼此之間極有默契的她瞬間就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商見心沒有類似的感覺。
嗯————是自己的直覺出錯了？
不一定。
雙方都有死亡的王權，或許能夠彼此抵消對方的能力也說不定。
可是————
知道對方是在說謊的安憶秋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對方絕大多數的話語都是真的，只在某個細節上說了謊。
既然如此————
唉。
安憶秋不由得也在心中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