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鬼方來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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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幡立下。

  許峰就感覺到此處有了一層神韻一般,看不見摸不到的「氣禁」,來回走了兩步,再三實驗,許峰確定這氣禁,就出現在了這法幡之下,前後左右三步之間。

  其餘遠處,並不再有。

  回來,許峰摸著這法幡,抬頭看著法幡飛揚。

  郭阿貴走了過來,對著許峰心悅誠服的拱手,也和他一起抬頭看這法幡。

  許峰對著郭阿貴說道:「二師兄,你見過的法幡,是不是就是這樣?」

  郭阿貴仰頭說道:「是了,很像,不過我所見到的那個法幡,頭頂上是烏色的神靈寶蓋,底下還有流蘇。

  所以我們都叫它烏頭法幡。」

  烏頭,又是烏色代表的神靈。

  許峰聽得出來,無論是烏頭巾,還是烏色寶蓋,是老阿公這邊,都是極其重要的一位神祇。

  許峰將這法幡立在了一邊。

  到了此刻,許峰這裡還有一個「吒」字的法幡,未曾立下。  所以許峰趁熱打鐵,趁著手感還在,許峰:「二師兄,還要勞煩你去給我繼續找一些雜色的布匹回來。

  我有大用。」

  說著,許峰就從身上摸出來了些散碎零錢。

  不過這些還是不夠,許峰又要去取剩下來的一吊錢,被二師兄阻止,二師兄看著許峰,再度拱手說道:「錢的事情,先不著急。

  我快去快回,給你取來布。」

  許峰也對著他頷首。

  不過郭阿貴要走的時候,許峰忽而多說一句道:「二師兄,要是我這邊,缺少了一個扛幡的力士——

  遇見了事端,點將到你,你去也不去?」

  郭阿貴聞言,回頭說道:「小師弟,這你就小看我了,老三怕死,老大懦弱,但正好我甚麼都不怕,就怕沒個盼頭。

  要是有了盼頭,那自然是水來水裡去,火來火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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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到前,哪裡有不捨身的道理。

  師兄弟幾個之間,哪個有我以前見的多、廣?  換我上前,你就放心罷,小師弟,苟富貴、莫相忘!」

  二師兄還挺有文化的拽了一句文,離開後院,許峰聽聞了此言,也對著二師兄拱了拱手。

  聽著前門打開的聲音。

  不過,許峰:『二師兄這最後說出來的話,說這話的那人,下場也不大好啊!』

  等到了二師兄離去,許峰便盤膝坐下,開始徐徐進入了呼吸法之中,逐漸睡去。

  修整了一下精神,為接下來的情形做準備。

  也在他這樣的「睡去」之時候。

  本地的儺壇法堂之中。

  後宅,大院。

  大端公和小端公二人站在這裡。

  整個地方,關門閉戶,在他們手中,各自都拿著一個鐵叉子,圍在了火邊!

  時不時的,在他們的耳邊,就傳出來了悽厲無比的慘叫聲音。  但父子倆對於這個聲音,各自反應不同。

  聲音每一次響起來,大端公都「獰笑」一二。

  這位三難失利的大端公,此刻赤著上身,光著雙腳,頭上插了一朵芍藥花,揮汗如雨的站在火邊。

  只不過他臉色也難看的緊。

  在他的身上,竟然還有淅淅瀝瀝的鮮血流下,這鮮血傷口不大,但是出血不少。

  不知道緣由,大端公竟然未曾止血。

  在他的腳上,也是一樣,烏青色的手印抓在腳上,不得褪色。

  但,在這種時候,就算是臉色難看,他也要頂上。

  這可是在救他的小命啊!

  故而每一次慘叫響動,他都對著兒子咬牙說道:「不夠,不夠,我的兒,火再大些。

  給我來些燒塌了窯洞,燒穿了大山的火精出來!

  給我燒!燒死了這一隻小鬼!  正是天爺下火精,我老蔣來點兵,大火如雨下,我老蔣拾掇些精華!」

  大火之間,小端公負責了這「請火」的動作。

  他趴在地上,一隻手拄著鐵叉,另外一隻手,手持了一根竹筒,正在朝著鍋底吹火。

  在他的旁邊,請下來了兩張儺壇面具,一左一右掛在了他的腰間,二張儺面,此刻都醞沉發光,叫這磚頭臨時壘成的鍋灶之中,有神火相助。

  而上頭的一個大砂鍋,也是沙眼多而雜,不算好物。

  可是裡頭,卻是熬煮的好大一個藥湯。

  此刻,大端公,生龍活虎的站在砂鍋之旁,看著裡頭冒出來的拳頭大的泡泡。

  這泡泡不斷從下面鑽了上來,鑽到了上面之後,「啪」的炸裂。

  傳出來了極其古怪的味道。

  腥氣混合著煞氣,一起傳遞了上來,大端公手持鐵叉,眼疾手快,每當有某一種東西,隨著那泡泡想要繼續往上,衝出砂鍋的時候,大端公就會突然動手,用力的拿著鐵叉叉下去,將裡頭的那物戳進去!

  塞到了砂鍋底下。

  繼續叫它受到了砂鍋下面神火的熬煮!

  至於下面的那一鍋子火,小端公吹的是紅色的那一部分。

  那一部分火焰,紅的好像是鮮血。

  但是底下不見一點炭。

  是無根火。

  隨著小端公吹的一股子一股子的生氣,傳入其中,至其更加紅火,燃在了這砂鍋下面。

  另外一邊,火焰卻是慘白之色,它不是無根之火,下頭有柴火,是一根一根的骨頭。

  這些骨頭,無不陰氣森森——這些都是鬼火,都是雞鬼之下的小鬼所化!

  就是在這兩種火焰之下。

  大端公在砂鍋之中煮一味大藥,每一次,等到了這一鍋子黑石油、黑輪胎一般顏色和粘稠的藥膏,快要乾涸的時候,他就加一個清水葫蘆,往裡面加水。

  這裡原來就是一鍋子的清水湯,熬煮成了這個顏色!

  下面,小端公也不知道阿爹在等待甚麼,故而每一次阿爹催促,只能換個姿勢,半跪在地上,不斷地吹火,吹的一頭是汗,兩眼發黑。  直到某一刻。

  在這陰陽二色的火焰之下,那不斷咕嘟咕嘟的砂鍋之中,終於出現了一點赤紅之色,這一次,那下面的紙人,沒有隨著大泡泡一起浮上來,而是死陰陰的自己飄在了上面。

  成為了這藥湯之中紅色的源頭!

  大端公方才臉色一喜,連聲說道:「好好好,任你奸似鬼,到了(liao)也吃了你阿爹我的洗腳水!

  破了你的這鬼身,我看你如何耐得住我的這夜叉!

  死來!」

  說到了此處,變臉也似,大端公臉色陰沉,他猛然一跺腳,揮舞起來手中的鐵叉子,在空中轉了一圈。

  就朝著那流血的地方,狠狠地扎了進去!

  就此一下,扎破了那物件,血色迅速暈染,整個黑色的濃稠砂鍋之中,俄頃之間,就化作了赤紅色!

  整個砂鍋,都化作了赤紅色的大藥!那紙人更是最後一聲慘叫,鮮血噴涌而出,融合在了這一鍋子藥中。

  這還不算,看到此處,大端公立刻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擠出來了一兩滴鮮血,一起流入了這滾鍋之中。

  隨著攪拌,自己的鮮血徹底融入其中,整個藥劑的味道,從腥臭味道,變得有一絲絲的清香可人,叫人嗅到之中,喉嚨之中都要滾下些唾沫。  嗅到此味道。

  大端公笑著對著兒子快速說道:「快快快,我的兒,收了這火焰!收了這火焰!

  藥成了!

  別叫這藥過了性子!」

  說話之間,大端公又從小端公身上特製的褡褳之中,鑽手拿出來一個「紙人」,將「紙人」丟入了這紅色的藥劑之中。

  那「紙人」宛若是活物,落在鍋中,發出了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

  大端公早有預料,面對此情此景,狠狠地一叉子下去,將那「紙人」叉死在了藥劑之中。

  以叉子為攪拌棒。

  大端公就插著那紙人,勻速在了這鍋子之中,直到整個紙人化作白色,像是紅油漆之中,滲入了白油漆,粘稠的混合在一起。

  最後,那紙人也被融化在了鍋子裡面。

  那一鍋子藥劑,也化作了淺紅色。

  大端公抹了一把汗水,方才停歇!  至於小端公。

  小端公在聽到了阿爹的話之後,就立刻戴起來了身邊的儺面,先是一張木作的,赤紅色的儺面戴在臉上,就此一吸,將那火一下子吸收到了「肚子」裡面,消失不見。

  隨後,他拿著叉子,將那些鬼骨撥散,叫火焰停歇,至此,整個事情一應結束。

  小端公請了這儺面下來,也不免累得虛脫,但就算是如此,看到了這一鍋子淺紅色的藥劑,他也心裡鬆快起來,看了一眼阿爹身上的傷勢,小端公忍不住說道:「阿爹,你還沒事罷?」

  大端公聞言,說道:「福大命大,年歲正如花,想著點你阿爹的好,你阿爹現在壯的還能再給你找兩個姨娘!」

  小端公沒理會這老不修的話,只是盯著眼前這一鍋,說道:「阿爹,接下來應該怎麼做?這熬鬼的手藝,我也是第一次見,這藥是用來做什麼的?

  外敷,還是內用?」

  大端公聽著自己兒子的傻話,說道:「你又說甚麼胡話?這藥哪裡是人吃的?

  這是給神和其餘牛鬼吃的。

  去,將我的褡褳拿來,快馬加鞭的去!」

  小端公將準備好的褡褳拿了過來,大端公將褡褳之中的粉末,一齊拿了出來,一邊對著小端公說話,一邊教他。

  大端公說道:「這是當年山下城隍廟裡頭,那個廟祝的拿手好戲,叫做陰陽鼎煮鬼。  往日是城隍處置厲鬼的手段,不過被這廟祝學會,自成一派,成了這陰陽火燒鬼法,並且他還更進一步,形成了這煎鬼成藥的手段,傳了出來。

  也算是風光過一個時代。

  這一招,不止我會,山上老阿公也會,山下一些火居道人,還有些神漢,也會這一門手藝。

  並且我告訴你一個害怕的。

  我一直懷疑,老阿公這黑廝現在已經不是人。

  他的身上,有一股子服食了這鬼藥之後的味道,吃的太多,連人氣都維持不下了,離家嗎——」

  說罷,大端公咳嗽兩聲,小端公立刻說道:「阿爹,先不說這個了,先處置你這身上的傷痕罷!

  這些鬼傷痕,再不處置出事哩!」

  大端公擺手說道:「不急,也不急於這一下兩下,暫時也不死。

  這一次三難,的確出了意外,但是我總是感覺,這意外多的不對。

  三災出事,暫且就不提了,但是這三難之間,不但出現了一隻牛鬼,還有兩隻豬鬼——雖然豬鬼被我們抓住,在這砂鍋裡面煮了。

  雞鬼做成了柴火,在底下燒了。  但是那牛鬼,到底是從何處來的?

  還有我這身上的傷勢,一旦受傷,血流不止,這又是個甚麼鬼作的孽?像是一隻豬鬼,但是沒抓住,所以當時,在三難法壇現場,是不是還有一隻豬鬼,我們沒抓住?

  且不止如此,在土神的腳下,如此放肆,那牛鬼也全身而退,這牛鬼了不得的很。

  除了這些,我們還有沒有沒有抓住的鬼?

  土神老爺都替著我受了這傷害,但最後結果,我還是留下來了這些傷勢,這架勢,我真沒見過!」

  大端公敞開胸懷,如此低頭說道,不過最後,他還是說道:「好在我這牛鞭子沒傷,男人沒傷到就好。」

  小端公臉色都快要哭了,還想要勸勸自己阿爹,大端公忽然沉下來臉,說道:「去,找了手套,將這些藥劑團成糰子。

  請下儺面,此刻卻是要請儺公儺母,摘下天下的仙桃,治療我的這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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