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觀音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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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許峰這邊,知道寨子會出事,屬於「未卜先知」。

  得了遊戲的利。

  端公若不是神機妙算,自己算到了,那就是他,也嗅到了味道,知道大難將至。

  或者更進一步,這個災難,和他有關。

  許峰:『或許是要接觸一下,小心打探了。』

  至此,許峰看著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開口問道:「那我們要貢獻多少銀兩,用以建廟?」

  大師兄回道:「這個倒不是銀錢的問題。

  捐贈銀兩,我們安平寨,並無定例。

  一般都是帶頭的多捐,不帶頭的少捐。

  端公心善,素來不以此逼人,故而寨子之中因此破家的也少。

  往日,都是商行商會、馬幫帶頭,保長帶人出力。

  所以此番,我們按照以往來,捐十兩銀。  這個銀子也無須各位師弟們再掏口袋,都是在銀箱子裡面的。」

  但話是這樣說,這十兩銀子,也是他們辛苦得來。

  特別是在大家都是力工的情況下。

  每一次拼命,得到的銀錢,也不甚多,只能拿了零碎,還要分給做活的四個人,還要留下一些,以備今日這種不時之需。

  這種情況多了。

  怪不得從「郭家莊」出來的二師兄郭阿貴,會對大師兄,心存不滿。

  對此,許峰沒應聲。

  他轉入正戲,問道:「那大師兄可知道,這個觀音廟的香火,從哪裡接來?

  廟又要立在何處?

  作用為何?」

  大師兄臉色沉沉,對著許峰說道:「這也是我所憂心的事端了。

  此處建廟,也不過三種事端。  一種,是風水寶地建廟。

  二來,風水險惡地建一廟。

  三來,是有神靈所指,神媒自認地方,又可成一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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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一次——」

  大師兄伸出來了三根手指,說話之間,旁邊火塘上,水壺開了,「刺啦刺啦」的聲音從火塘上響起。

  卻是水溢出來了。

  大師兄回頭,看著那不斷吞吐的壺嘴,這才接著說道:「但這一次,不是好事。

  我的憂心事端,也並非完全是因夢而起。

  反而有些像是夢由心生的樣子!

  小師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到一點風聲——關於這一次社日儺的?

  我疑惑,是不是村寨裡頭,將要出事了!」

  許峰:「沒有,但村寨之中要出事了,大師兄聽到哪裡的風聲?」  搭了一個橋。

  大師兄果然順橋而下,說道:「我也是懷疑,這一次的社日儺,和往日不一樣。

  不但第一次鋤旱龍,就鋤出來了鮮血,送火神,端公還火焰遍體,差點燒了自己。

  到了第三日,蝗神差點壓了幾個神漢,叫他們人都趴在地上,不得動彈。

  蝗神送不出去。

  那旁邊還有人說,這嚇蝗神的時候,那神漢,好像都被蝗神占了身體,頭上都出來了眼睛!

  頭髮裡頭都鑽出來了須子!

  就要發作。

  要不是端公眼尖,見此,手持了馬鞭,戴上了靈官儺面,生生地將蝗神打將了出去,怕是那神漢,都要變成了蝗神!

  惡了整個儺戲法會!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最要緊的是前幾日晚上的三難!破三難,三難怕是一件都沒有破出去。」

  大師兄看老二老三說道:「你們也都聽說了罷!既然你們都聽說了,就告訴你們小師弟。  我聽著補充,看哪裡有差異。」

  許峰看二三師兄,郭阿貴先說,他坦然說道:「不錯,我也聽說,送三難的時候,那油鍋火中出了神,儼然是要拉著端公入火。

  周圍的人,差點也都被拖拽到了火焰裡頭!

  那火出了油鍋,朝著四周蔓了出去,那火裡頭,出現了不止一張死人臉。

  最後還是端公使了土神的兵馬,將那油鍋裡頭的人帶走。

  走蛟水的時候。

  那一條溪水,本來清澈。

  但端公下溪水,那溪水陡然變濁,差點就叫端公跌倒在水裡。

  有人說,他們在旁邊還看到了水裡出手,抓住了端公的靴子!最後也是被端公一腳踏碎了。

  那碎手還在水裡淌血哩!」

  言罷。

  二師兄看著大師兄,大師兄無補充。

  於是,二師兄示意三師兄繼續。

  三師兄:「怎得還一人一句?」

  不過他也順著大師兄的話說,「大師兄,二師兄和我聽到的,都相差不多。

  我也特意做了打聽。

  還有更邪性的!」

  三師兄繼續說道:「到了最後,過白沙河的時候,本來過了白沙河,那白沙河是兩道紗,其中氤氳有一道霧。

  整個過程,須得端公踏在了紗上行走,身輕如燕,走過了白沙河,並且須得頭頂火焰。

  可是這一番,我打聽清楚了,無人看清楚那時候到底發生了甚麼,兩位師兄知道麼?(說到這裡,他還看了一眼兩位師兄,二人均搖頭。)

  (於是他繼續接下來說道),就是端公戴著儺面,走在了白紗上頭的時候,行至中間,就是『刺啦』一聲,那紗就自己破開。

  有人言說,是從下到上,那霧猛然吞了出來,將端公吞了進去。

  這一下,是真的糟亂。  霧裡頭,出現了種種鬼影。

  裡頭還傳出來了哭的聲音,笑的聲音,哭笑之間,不過半晌,端公就出來了。

  但他的靴子、衣裳都爛了。

  最後一難,也草草結束!

  按照道理,原本整個三難結束,是要五更天,天邊泛白,可是這一次,不過是四更天不到,萬事結束。

  還傷了許多人,死了兩個。」

  至此,三位師兄,三個故事,訴說完畢,三人都看著許峰,等待許峰說話定奪。

  許峰聽罷,說道:「那的確是巧得很了。

  所以大師兄懷疑,這一次開一座觀音廟,和這三災三難有關。

  那這件事情,會怎樣牽涉到我們?

  叫我們破墳?」

  大師兄趁著兩位師弟說話的功夫,將銅壺拿了過來,倒上了熱氣騰騰的茶,煙霧裊裊,大師兄看著許峰說道:「可能是。」  許峰:「比鋤旱龍還危險?」

  大師兄:一旦用到了我們,怕是的確比鋤旱龍還危險。

  因為這種情形,一旦用到了我們,就是第二種建造的情形,要在兇險地上,迎神鎮壓,你想啊,這神還不到,那地方,本來就兇險。

  所以不能叫神來這不淨之地。

  在來之前,一定要奠了好基礎,方才做道場!

  雖然端公也會選了黃道吉日,在那裡做了『送』的儀式,叫本地人、鬼、神離開,最後奠基,奠基時候,我們上前,在端公做一曲破煞、告神、動土的法事之後,上前鋤地。

  但是你也知道,地生殃氣。

  鬼神走去,萬一那地方還是凶煞如舊,怎麼辦?

  萬一殃氣還在,我們上去一鋤——」

  說到此處,大師兄臉色更不安,說道:「或者更邪門一點,端公以為這下面的東西走了,但是地下的東西,始終沒走,怎麼辦?」

  大師兄看許峰,說道:「死在了這種事情上面的破墳匠,不在少數。」

  許峰聞言,看著大師兄說道:「那大師兄,我們可能拒絕了蔣端公?」  大師兄嘆了一口氣,沒有正面回應。

  許峰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而在整個過程之中,郭阿貴就如是的一直盯著許峰。

  看這位小師弟的反應。

  許峰對此不置可否,任由二師兄觀察自己。

  然後在二師兄收回目光的時候,突兀說道:「那二師兄,一般這樣很可能送命,又不得不去的任務。

  以前我們是怎麼辦的?

  有什麼定例麼?」

  郭阿貴說道:「自然是抽生死簽了。」

  許峰點了一下頭,未曾深入這個話題。

  他繼續問道:「那大師兄,對於蔣端公建廟——他要是建廟的話,我還有兩問。

  你認為他最有可能建在何處?  其二就是,他的香火,從何而來?」

  其實,許峰更重要的,是想要問第二個問題。

  觀音信仰在本地,極其的熾盛。

  且各有特點。

  山下最廣袤的觀音信仰,是從軍屯和山下漢人聚居的地方傳來的。

  這種觀音信仰,從中原而來。

  不必再細分是哪個宗、門。

  還有從西南地方傳來的,既有當地土教,也有更遠處傳來的喇嘛教,再加上了其餘山民也信奉的觀音。

  各不相同。

  許峰這樣問,是他想要知道,這迎來的觀音,是否為正神觀音!

  無論在甚麼情況下,要是迎來的是一位正神,且為她建廟,都是大功德,大功勞,大陰德!

  特別在許峰的特性之下。  是真的會受加庇護。

  更不要說這一次是觀音菩薩。

  觀音觀音,觀世音,許峰自己建廟,約莫是請不來這位觀音菩薩的,緣分不到,但要是蔣端公真有辦法,這一次感覺到了危險,請來了觀音菩薩坐鎮此處。

  算起來。

  也算是許峰占了便宜。

  故而,就算是其中需要許峰,叫他破墳有風險,許峰也願意冒一冒,試一試。

  高風險高回報!

  大師兄聞言,說道:「除了從山民請過來的,絕無可能之外。

  從其餘地方接引來香火,都有可能。

  所以我也不知道。

  靜觀其變罷!

  最好選擇,其實就是山下屯子。  山下屯子之中有一尊千金觀音,十分靈驗,相傳是一位善信居士花了千金請過來的,已經有百餘年時間了。

  不過那位觀音靈驗是靈驗,想要再請其靈,挪移他處,那可是千難萬難。

  畢竟這些年,也不是沒人想過。

  其餘的觀音,也有神異的,距離此處最近的一處最靈驗的,卻是求子觀音的廟庵——」

  大師兄說道:「端公便是再病急亂投醫,也不會請了一尊求子觀音來甚麼凶煞地脈上,鎮壓凶煞罷!

  其餘觀世音菩薩,雖也有靈驗之名,但是終究不如此二者,所以你也別抱太大心思。

  觀音菩薩來之前,還庇佑不得你我破墳。

  死心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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