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不幹了，誰愛干誰干吧
凡卡！
這個充滿斯拉夫含義的名字，再一次的出現在了巴黎的社交圈子裡。
法國人喜歡看外國人過的很慘的故事，大概是因為巴黎太富饒，以至於每個人都喜歡看到這些苦難。
想到法王統治的富饒土地，連巴黎碼頭抗包裹的工人都會自豪的抬起胸膛。
拉法葉依舊還在密儀管理局上班，只是沒有之前那麼拼命了，等到這一任期滿，她就準備離開密儀管理局。
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如果是平時，她本來應該會從密儀管理局的故紙堆里翻一翻那些與超凡有關的案件，但現在她卻在一場沙龍上。
這場沙龍是由德高望重的醫生，瑪麗·瑪格麗特·比埃隆舉辦的，她在巴黎頗負盛名。
沿塞納河的二層民居，瑪格麗特坐在那張寬大的扶手椅上，仔細的戴上單片眼鏡，閱讀手中的文章。
「女士們，真是一篇精彩的文章，你們應該看看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有那些野獸一樣粗鄙的斯拉夫人。」
拉法葉和其他人一樣展開報紙，閱讀文章。
所謂的沙龍其實就是聚會，只不過是更加具有討論性質的聚會，人們會在一個小屋子裡對近期發生的事情進行探討，從天文地理到畫像文學，無所不包含。
越是能夠高談闊論的人越是能夠受到尊重，往往在沙龍上一戰成名。
拉法葉一目十行，看著這篇小故事。
依舊是那個筆名為『莫泊桑』的人寫的，報紙是羅亞爾宮發行的奧爾良報，不是巴黎日報。這份報紙在巴黎同樣有很高的銷量。
這個叫凡卡的小孩，她在給一個鞋匠做學徒，不過說是學徒，其實更像是苦工，吃不飽飯，經常挨打，一直幹活，沒有時間睡覺，還要照顧師傅的孩子。
她最後將希望寄託於遠在鄉下的家人，但卻只是寫了一封無處安放的信件。
拉法葉看的心都要揪起來了。
可憐的孩子！
瑪格麗特醫生放下報紙，看著眾人。
「凡卡，這個名字最近真的太出名了，如果你沒看過凡卡，簡直不配參加巴黎的任何一場沙龍。我想知道大家都是怎麼看的？」
一個商人侃侃而談：「斯拉夫人太野蠻了，居然做這種事情。」
「不過也只有沙俄才是這樣的，我們法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另一個軍官附和道：「每個人都知道，法國是歐洲最文明，最高尚的國家，和那些斯拉夫蠻子、盎格魯薩克遜的白痴是截然不同的。」
瑪格麗特醫生望向一直以來沒有發言的拉法葉，目光有些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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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伯特侯爵，您不說點什麼嗎？」
拉法葉回過神來，立刻擺手：「我嗎？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只是覺得這孩子真可憐。」
「是嗎。」瑪格麗特略微垂下眼瞼，說：「那真遺憾。」
沙龍很快就換了個話題，從凡卡和莫泊桑的文章轉到了迫近的女王生日。
露易絲十六世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三日，馬上就到了！這是女王登基的第一個生日，必須舉國慶祝！
這可比什麼凡卡重要多了。
街道上似乎有些混亂，但一瞬即逝，無人在意。
……
……
和沙龍里精緻的故事比起來，街頭巷尾就沒有那麼文明了。
沒人說得清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是某個第一次參加沙龍的暴發戶，或者某個在深宅大院看門的門房，又或者只是個馬車夫。
從沙龍里出來的貴族們隨口問馬車夫：你聽說過凡卡嗎？
馬車夫們當然沒聽過，於是貴族們添油加醋的複述一番，馬車夫們再回去和自己的丈夫孩子顛三倒四的胡亂講述一番，很快的，故事就從最初那個樣子，變的香艷和走形。
凡卡嘛，這名字聽起來也挺像是個男孩的名字的。
「你聽說過凡卡嗎？我親戚是個皮草商人，常年去莫斯科收皮子，這故事是他給我講的。」
「有人說，說是有個叫凡卡的小孩，給一個鞋匠當僕人，又要幹活，又要被干。」
「天吶，連孩子都不放過，斯拉夫人真野蠻……」
荒腔走板的故事傳播的很快，但唯獨有一點是沒有發生變化的。
凡卡總是在被壓迫。
法國沒有凡卡，但法國有很多的路易。
麵包房，路易正抱著一個超大號的托盤艱難的在櫃檯和櫃檯的縫隙當中穿行。
法國人喜歡主食麵包，這些剛烤好的法棍又燙手又鬆軟，還帶著濃濃的麥香。雖然經歷了今年夏天的歉收，但隨著梅斯梅爾的死，保守派的偃旗息鼓，再加上法國從國外採購大量的麥子回來，法國人已經能重新吃到麵包了。
路易來麵包房本來是想學點東西餬口的，可杜爾戈說以後不需要行會了，以後每個人都是自由僱工，所有人都有憑藉一技之長勞動所得的權利。
路易以為會變的更好，可情況變的更差了。
之前她雖然也不能靠近烤爐，但至少還能旁聽麵包師傅講講那些關於做麵包，選麵粉的要點。
但成了自由僱工以後不要說是旁聽了，她每天都在不停的搬東西，搬東西，以及搬東西！
這什麼自由僱工，還不如當學徒呢！
路易終於搬完了一大盤法棍，靠在櫃檯上稍微休息了一會。
「嗨嗨！」朋友忽然從櫥窗旁蹦出來，和她打了個招呼。
「你聽說過凡卡嗎？」
路易沒聽懂：「凡什麼？」
「凡卡！就是一個沙俄小孩。」
朋友添油加醋講起了凡卡的故事，路易聽著這個顛三倒四的故事，一會是凡卡修鞋，一會是凡卡修仙。故事被朋友講的支離破碎，但路易卻漸漸聽出了一些不同的意味。
她總覺得這個故事，字裡行間藏著什麼截然不同的內容。
啪的一聲，背後師傅扔過來一隻烘焙手套，砸醒了路易。
朋友吐了吐舌頭，連忙從櫥窗面前逃開了。
路易回過神，看著師傅，師傅還在那裡喋喋不休的訓斥著，讓她趕快把另一盤麵包端走。
路易看著那個比他人還大兩圈的托盤和滿滿的法棍麵包，想著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經歷。
錢拿不到幾個，忙一天還拿不到二十個蘇，東西學不到，還要不停的挨打挨罵，還要不停的幹活。
這樣的日子簡直看不到半點希望。
路易握了握拳頭。
老娘不幹了！誰愛干誰干吧！罷工了！
這個充滿斯拉夫含義的名字，再一次的出現在了巴黎的社交圈子裡。
法國人喜歡看外國人過的很慘的故事，大概是因為巴黎太富饒，以至於每個人都喜歡看到這些苦難。
想到法王統治的富饒土地，連巴黎碼頭抗包裹的工人都會自豪的抬起胸膛。
拉法葉依舊還在密儀管理局上班，只是沒有之前那麼拼命了，等到這一任期滿，她就準備離開密儀管理局。
今天不是上班的日子，如果是平時，她本來應該會從密儀管理局的故紙堆里翻一翻那些與超凡有關的案件，但現在她卻在一場沙龍上。
這場沙龍是由德高望重的醫生，瑪麗·瑪格麗特·比埃隆舉辦的，她在巴黎頗負盛名。
沿塞納河的二層民居，瑪格麗特坐在那張寬大的扶手椅上，仔細的戴上單片眼鏡，閱讀手中的文章。
「女士們，真是一篇精彩的文章，你們應該看看這個。可憐的孩子，還有那些野獸一樣粗鄙的斯拉夫人。」
拉法葉和其他人一樣展開報紙，閱讀文章。
所謂的沙龍其實就是聚會，只不過是更加具有討論性質的聚會，人們會在一個小屋子裡對近期發生的事情進行探討，從天文地理到畫像文學，無所不包含。
越是能夠高談闊論的人越是能夠受到尊重，往往在沙龍上一戰成名。
拉法葉一目十行，看著這篇小故事。
依舊是那個筆名為『莫泊桑』的人寫的，報紙是羅亞爾宮發行的奧爾良報，不是巴黎日報。這份報紙在巴黎同樣有很高的銷量。
這個叫凡卡的小孩，她在給一個鞋匠做學徒，不過說是學徒，其實更像是苦工，吃不飽飯，經常挨打，一直幹活，沒有時間睡覺，還要照顧師傅的孩子。
她最後將希望寄託於遠在鄉下的家人，但卻只是寫了一封無處安放的信件。
拉法葉看的心都要揪起來了。
可憐的孩子！
瑪格麗特醫生放下報紙，看著眾人。
「凡卡，這個名字最近真的太出名了，如果你沒看過凡卡，簡直不配參加巴黎的任何一場沙龍。我想知道大家都是怎麼看的？」
一個商人侃侃而談：「斯拉夫人太野蠻了，居然做這種事情。」
「不過也只有沙俄才是這樣的，我們法國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另一個軍官附和道：「每個人都知道，法國是歐洲最文明，最高尚的國家，和那些斯拉夫蠻子、盎格魯薩克遜的白痴是截然不同的。」
瑪格麗特醫生望向一直以來沒有發言的拉法葉，目光有些灼熱。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吉爾伯特侯爵，您不說點什麼嗎？」
拉法葉回過神來，立刻擺手：「我嗎？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只是覺得這孩子真可憐。」
「是嗎。」瑪格麗特略微垂下眼瞼，說：「那真遺憾。」
沙龍很快就換了個話題，從凡卡和莫泊桑的文章轉到了迫近的女王生日。
露易絲十六世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三日，馬上就到了！這是女王登基的第一個生日，必須舉國慶祝！
這可比什麼凡卡重要多了。
街道上似乎有些混亂，但一瞬即逝，無人在意。
……
……
和沙龍里精緻的故事比起來，街頭巷尾就沒有那麼文明了。
沒人說得清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大概是某個第一次參加沙龍的暴發戶，或者某個在深宅大院看門的門房，又或者只是個馬車夫。
從沙龍里出來的貴族們隨口問馬車夫：你聽說過凡卡嗎？
馬車夫們當然沒聽過，於是貴族們添油加醋的複述一番，馬車夫們再回去和自己的丈夫孩子顛三倒四的胡亂講述一番，很快的，故事就從最初那個樣子，變的香艷和走形。
凡卡嘛，這名字聽起來也挺像是個男孩的名字的。
「你聽說過凡卡嗎？我親戚是個皮草商人，常年去莫斯科收皮子，這故事是他給我講的。」
「有人說，說是有個叫凡卡的小孩，給一個鞋匠當僕人，又要幹活，又要被干。」
「天吶，連孩子都不放過，斯拉夫人真野蠻……」
荒腔走板的故事傳播的很快，但唯獨有一點是沒有發生變化的。
凡卡總是在被壓迫。
法國沒有凡卡，但法國有很多的路易。
麵包房，路易正抱著一個超大號的托盤艱難的在櫃檯和櫃檯的縫隙當中穿行。
法國人喜歡主食麵包，這些剛烤好的法棍又燙手又鬆軟，還帶著濃濃的麥香。雖然經歷了今年夏天的歉收，但隨著梅斯梅爾的死，保守派的偃旗息鼓，再加上法國從國外採購大量的麥子回來，法國人已經能重新吃到麵包了。
路易來麵包房本來是想學點東西餬口的，可杜爾戈說以後不需要行會了，以後每個人都是自由僱工，所有人都有憑藉一技之長勞動所得的權利。
路易以為會變的更好，可情況變的更差了。
之前她雖然也不能靠近烤爐，但至少還能旁聽麵包師傅講講那些關於做麵包，選麵粉的要點。
但成了自由僱工以後不要說是旁聽了，她每天都在不停的搬東西，搬東西，以及搬東西！
這什麼自由僱工，還不如當學徒呢！
路易終於搬完了一大盤法棍，靠在櫃檯上稍微休息了一會。
「嗨嗨！」朋友忽然從櫥窗旁蹦出來，和她打了個招呼。
「你聽說過凡卡嗎？」
路易沒聽懂：「凡什麼？」
「凡卡！就是一個沙俄小孩。」
朋友添油加醋講起了凡卡的故事，路易聽著這個顛三倒四的故事，一會是凡卡修鞋，一會是凡卡修仙。故事被朋友講的支離破碎，但路易卻漸漸聽出了一些不同的意味。
她總覺得這個故事，字裡行間藏著什麼截然不同的內容。
啪的一聲，背後師傅扔過來一隻烘焙手套，砸醒了路易。
朋友吐了吐舌頭，連忙從櫥窗面前逃開了。
路易回過神，看著師傅，師傅還在那裡喋喋不休的訓斥著，讓她趕快把另一盤麵包端走。
路易看著那個比他人還大兩圈的托盤和滿滿的法棍麵包，想著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經歷。
錢拿不到幾個，忙一天還拿不到二十個蘇，東西學不到，還要不停的挨打挨罵，還要不停的幹活。
這樣的日子簡直看不到半點希望。
路易握了握拳頭。
老娘不幹了！誰愛干誰干吧！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