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不可腐蝕者
夏爾的文章已經寫好了，雖然用了莫泊桑的名字，但內容完全是他自己寫的，用現代人的角度，系統的分析了杜爾戈此次改革始末，以及下一步的抉擇，並沒有提及密教的存在，只是對穀物貿易改革本身提出論點。
隨後夏爾委託人以匿名的形式，將稿件投遞出去。
這是夏爾第一次嘗試勤勉的美德，因此沒有和伏爾泰等人一樣，在文章里藏密儀，就算開了靈視看到的也只是普通的文章，不會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算算時間，也已經是過了兩三天，今天就是討論穀物法案的日子。夏爾準備去高等法院看看情況。
從巴黎右岸過橋，馬車最終停留在了西岱島上，位置在塞納河的中心，巴黎『司法宮』就在這裡，高等法院正是在司法宮內辦公。
說是法院，但其實高等法院不是民事訴訟的地方，高等法院更多是一個用來避免王權獨大的地方。
路易十五，或者說露易絲十五世時取締了高等法院，但露易絲十六世上台後，為了安撫貴族輿論，又重開了高等法院。
夏爾現在就站在司法宮的圍欄外。
在這裡，一邊能看到聖禮拜堂的尖頂，另一邊則是古監獄冰冷的圍牆。
夏爾沒開靈視，但依舊能感覺到這座建築群還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息。
此刻的司法宮外已經匯聚了相當一批人群，連圍欄上都有人扒著圍欄，但不敢進去，因為司法宮現在還沒開門，衛兵荷槍實彈的盯著她們，如果有人提前進去，會被她們以破壞會議為罪名，當場槍決。
夏爾正準備等會議開始，就在巡視的守衛當中看到了拉法葉。
不過她在這裡，顯然不是作為普通守衛的，而是作為現場秩序的監督。
她也看到了夏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過來。
「只是想參觀今天的會議？這好辦。」
聽夏爾說完來意，拉法葉失笑一聲，擺了擺手：「這次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兩名總指揮，一個是巴黎警察總署的人，另一個就是我。」
她叫來一個人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搞定了。
拉法葉輕推了夏爾一把：「好了，進去吧，我已經幫你打過招呼了，你可以在二樓的露台圍觀，甚至還有位置坐，有點心和熱飲，不想看了也不要亂走，這裡不可以惹是生非。我得在外面巡邏，會議之後還有沙龍，晚點出來我會帶你一起去。」
夏爾點點頭，跟著僕人提前從一側的小門入場走進了司法宮。
走進來時夏爾還看到，除了他，這裡還有不少人是一樣破格進來的。
夏爾暗暗搖頭。
「連這種公平公開的會議都有人走後門提前進來，看來，高等法院的公平也是一言難盡啊。」
他在二樓指定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人送上了一隻用托盤裝著的馬卡龍，上面還撒了糖霜。夏爾沒吃，他只是隨意的看著下方的司法宮廣場。
受到邀請參與會議的代表幾乎都已經到了，這其中，大多數人從衣著上就能看出來屬於貴族和教士，另一部分也是典型的市民打扮。
明明是討論穀物自由貿易法案這樣和農民息息相關的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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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夏爾一個農民也沒看到。
——農民都在外面站著呢。
夏爾的目光掃過代表，忽然停留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個人在發光。
和拉法葉一樣，她也縈繞著一層微薄的金光，像是那種遊戲裡的金卡。
只不過沒有拉法葉打扮的那么正式，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風衣，抓絨看起來清洗了很多次，明明是站在那裡，卻顯得和周圍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夏爾若有所思。
這又是誰呢？
會議很快就隨著一聲鐘響開始，受到邀請的代表開始各抒己見，而高等法院的人則不時記錄下來，這場面看起來像極了『三級會議』的預演。
然後，發言代表輪到了夏爾看中的那個人。
抓絨的綠色風衣，而且和拉法葉一樣發光。
她站在演講台上清了清嗓子，沒和其他人一樣掏出演講稿，而是直接開始講述起來。
「諸位女士，先生，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馬克西米莉安·羅伯斯庇爾，是來自『聖露易絲學院』的學生。我認為，穀物自由貿易敕令是錯誤的，但是，我們必須要繼續推行下去！」
在短暫的譁然當中，她掏出口袋，從上衣的內兜里取出了一封摺疊好的報紙，正是一篇巴黎日報。
「這裡有一篇很有見地的文章，來自於一位叫做莫泊桑的女士。她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她認為穀物自由貿易本身是正確的，然而行使法案的人是錯誤的。我們應當維持公意平等，而非簡單的自由！」
「在這裡，我有三個問題。」
「第一，麵包有沒有變得更容易買到？如果沒有，那改革就是失敗的。」
「第二，飢餓者有沒有被保護？如果沒有，那法律就是不公平的。」
「第三，趁機發財的人有沒有受到懲罰？如果沒有，那國家就是幫凶！」
「只有處理了這三個問題，我們才應該繼續推進穀物自由貿易，否則，就必須停止。」
幾句話，讓整個高等法院內外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們就是走個過場，你還真想評論啊！
但夏爾卻疊起雙手，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他知道這是誰了。
馬克西米連·羅伯斯庇爾。
難怪看起來像是又一張金卡，畢竟是大名鼎鼎的『不可腐蝕者』。
法國大革命期間，真正可以用革命兩個字來形容的，就是他。
這個人非常複雜，他不是個壞人，他清廉，公平，同時激進。但他的行動又確實對法國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無數人因此而死。
這一切只是為了追求公平，而他自己甚至得不到任何好處。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很多年後的事情了，至少在現在，她還只是一個在巴黎求學的見習律師。
下方的廣場上，很快就有人開始追問。
誰是莫泊桑？
馬克西米莉安·羅伯斯庇爾揮舞著手裡的那份巴黎日報。
「在這！女士們，有見地的人，每一個人都應該購買一份巴黎日報看看莫泊桑女士的文章！」
夏爾輕敲著桌面。
或許，莫泊桑女士應該找個時間跟她見一面了。
隨後夏爾委託人以匿名的形式，將稿件投遞出去。
這是夏爾第一次嘗試勤勉的美德，因此沒有和伏爾泰等人一樣，在文章里藏密儀，就算開了靈視看到的也只是普通的文章，不會有什麼特殊的變化。
算算時間，也已經是過了兩三天，今天就是討論穀物法案的日子。夏爾準備去高等法院看看情況。
從巴黎右岸過橋，馬車最終停留在了西岱島上，位置在塞納河的中心，巴黎『司法宮』就在這裡，高等法院正是在司法宮內辦公。
說是法院，但其實高等法院不是民事訴訟的地方，高等法院更多是一個用來避免王權獨大的地方。
路易十五，或者說露易絲十五世時取締了高等法院，但露易絲十六世上台後，為了安撫貴族輿論，又重開了高等法院。
夏爾現在就站在司法宮的圍欄外。
在這裡，一邊能看到聖禮拜堂的尖頂，另一邊則是古監獄冰冷的圍牆。
夏爾沒開靈視，但依舊能感覺到這座建築群還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息。
此刻的司法宮外已經匯聚了相當一批人群，連圍欄上都有人扒著圍欄，但不敢進去，因為司法宮現在還沒開門，衛兵荷槍實彈的盯著她們，如果有人提前進去，會被她們以破壞會議為罪名，當場槍決。
夏爾正準備等會議開始，就在巡視的守衛當中看到了拉法葉。
不過她在這裡，顯然不是作為普通守衛的，而是作為現場秩序的監督。
她也看到了夏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過來。
「只是想參觀今天的會議？這好辦。」
聽夏爾說完來意，拉法葉失笑一聲，擺了擺手：「這次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兩名總指揮，一個是巴黎警察總署的人，另一個就是我。」
她叫來一個人吩咐了幾句，很快就搞定了。
拉法葉輕推了夏爾一把：「好了，進去吧，我已經幫你打過招呼了，你可以在二樓的露台圍觀，甚至還有位置坐，有點心和熱飲，不想看了也不要亂走，這裡不可以惹是生非。我得在外面巡邏，會議之後還有沙龍，晚點出來我會帶你一起去。」
夏爾點點頭，跟著僕人提前從一側的小門入場走進了司法宮。
走進來時夏爾還看到，除了他，這裡還有不少人是一樣破格進來的。
夏爾暗暗搖頭。
「連這種公平公開的會議都有人走後門提前進來，看來，高等法院的公平也是一言難盡啊。」
他在二樓指定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人送上了一隻用托盤裝著的馬卡龍，上面還撒了糖霜。夏爾沒吃，他只是隨意的看著下方的司法宮廣場。
受到邀請參與會議的代表幾乎都已經到了，這其中，大多數人從衣著上就能看出來屬於貴族和教士，另一部分也是典型的市民打扮。
明明是討論穀物自由貿易法案這樣和農民息息相關的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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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夏爾一個農民也沒看到。
——農民都在外面站著呢。
夏爾的目光掃過代表，忽然停留在一個人的身上。
這個人在發光。
和拉法葉一樣，她也縈繞著一層微薄的金光，像是那種遊戲裡的金卡。
只不過沒有拉法葉打扮的那么正式，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風衣，抓絨看起來清洗了很多次，明明是站在那裡，卻顯得和周圍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夏爾若有所思。
這又是誰呢？
會議很快就隨著一聲鐘響開始，受到邀請的代表開始各抒己見，而高等法院的人則不時記錄下來，這場面看起來像極了『三級會議』的預演。
然後，發言代表輪到了夏爾看中的那個人。
抓絨的綠色風衣，而且和拉法葉一樣發光。
她站在演講台上清了清嗓子，沒和其他人一樣掏出演講稿，而是直接開始講述起來。
「諸位女士，先生，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馬克西米莉安·羅伯斯庇爾，是來自『聖露易絲學院』的學生。我認為，穀物自由貿易敕令是錯誤的，但是，我們必須要繼續推行下去！」
在短暫的譁然當中，她掏出口袋，從上衣的內兜里取出了一封摺疊好的報紙，正是一篇巴黎日報。
「這裡有一篇很有見地的文章，來自於一位叫做莫泊桑的女士。她的想法與我不謀而合，她認為穀物自由貿易本身是正確的，然而行使法案的人是錯誤的。我們應當維持公意平等，而非簡單的自由！」
「在這裡，我有三個問題。」
「第一，麵包有沒有變得更容易買到？如果沒有，那改革就是失敗的。」
「第二，飢餓者有沒有被保護？如果沒有，那法律就是不公平的。」
「第三，趁機發財的人有沒有受到懲罰？如果沒有，那國家就是幫凶！」
「只有處理了這三個問題，我們才應該繼續推進穀物自由貿易，否則，就必須停止。」
幾句話，讓整個高等法院內外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們就是走個過場，你還真想評論啊！
但夏爾卻疊起雙手，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他知道這是誰了。
馬克西米連·羅伯斯庇爾。
難怪看起來像是又一張金卡，畢竟是大名鼎鼎的『不可腐蝕者』。
法國大革命期間，真正可以用革命兩個字來形容的，就是他。
這個人非常複雜，他不是個壞人，他清廉，公平，同時激進。但他的行動又確實對法國造成了巨大的影響，無數人因此而死。
這一切只是為了追求公平，而他自己甚至得不到任何好處。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很多年後的事情了，至少在現在，她還只是一個在巴黎求學的見習律師。
下方的廣場上，很快就有人開始追問。
誰是莫泊桑？
馬克西米莉安·羅伯斯庇爾揮舞著手裡的那份巴黎日報。
「在這！女士們，有見地的人，每一個人都應該購買一份巴黎日報看看莫泊桑女士的文章！」
夏爾輕敲著桌面。
或許，莫泊桑女士應該找個時間跟她見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