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豐饒不再
臨近秋收，真是個晴朗的好日子。
至少瑪蒂爾達走進密儀管理局的大廳時是這麼想的。
今天密儀管理局的人似乎不多，大廳里很空曠，拉法葉正站在樓梯上跟另一個同僚聊天，手掌搭著腰間的迅捷劍。
瑪蒂爾達和二人打了個招呼，準備擦肩而過。
就在樓梯的拐角，Z字形樓梯的上端，她看到了一雙腳。
那是局長的腳。
沙特爾公爵，露易絲·菲利普。
瑪蒂爾達忙對露易絲菲利普欠了欠身。
「局長，早安……」
話音未落。
剛剛還站在她身後的兩個人，拉法葉與另一位同僚立刻撲了上來，兩個人都是行動隊，屬於密儀管理局內的武官，一左一右，當即按住了瑪蒂爾達。
瑪蒂爾達又驚又怒。
「我是來上班的，你們要幹什麼！」
「上班？」
露易絲菲利普自台階上走下來，順手展開了手中的書信。
「瑪蒂爾達，根據匿名檢舉，你似乎和秘密結社有關聯，並且以職務之便竊取密儀管理局收容的超凡造物。這一切都已經在你家中搜出來了。你可以選擇負隅頑抗，但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
……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傍晚，拉法葉的二層公寓裡，拉法葉對夏爾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今天的抓捕和搜查過程。
「誰能想到密儀管理局的官員，竟然暗地裡和那些秘密結社分子有關聯！他當時竟然還想反抗，那怎麼可以。」
夏爾對這個答案半點不感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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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他可是良好公民，遇到困難當然要報警……當然要尋求密儀管理局的幫助。
密儀管理局立功心切，不知道這一頓大記憶回復術有沒有讓瑪蒂爾達回憶起她小時候做過的全部壞事。
那夢中的陰影已經不見，顯然是因為施術者已經被抓。所以，瑪蒂爾達已經不再是威脅了。
拉法葉道：「瑪蒂爾達已經被關進牢房了，而且我們還得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林德那座修道院，還有那些傷害你的人。她們的贊助人竟然就是瑪蒂爾達！瑪蒂爾達聲稱是她贊助了那些秘密結社分子，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夏爾抬頭。
確實，連他都很意外。
但就算瑪蒂爾達說什麼不該說的也沒關係，至少公開層面上他和瑪蒂爾達沒有任何關聯。
最多，只能抓到維涅這個層次。
二人正說著，外面有人敲門，拉法葉便起身過去。
夏爾探頭往門廊那邊看，站在門外的還是個老熟人，是最近每天送麵包來的人。
法國人鍾愛麵包，有錢人吃白麵包，沒錢的人吃長棍麵包，總之怎麼都要吃。
「四磅麵包，誠惠，十七個蘇。」
拉法葉隨手付了錢回來，一籃子麵包還冒著熱氣。
夏爾皺眉。
十七個蘇，更貴了。
上一次還是十四個蘇，他第一次買麵包的時候才十一個蘇。
這還不到一個月，幾乎就翻倍了。
拉法葉對這種事情似乎沒感覺，不過這也很正常，她的收入真的很高，蘇這種單位，拉法葉這輩子都沒用過。
夏爾卻是有感覺的。
當下巴黎一個普通的工人，一天才賺二十個蘇左右，買麵包就要花十七個蘇。而且四磅麵包只夠一個重體力勞動者一天的消耗，如果給一家人根本不夠。
四磅大概是1.8公斤，1.8公斤做好的米飯對於一個重體力勞動者而言是根本不夠一天消耗的。
一家人，一天賺二十個蘇，吃飯就得花十七個，還吃不飽。
「不過，既然磁氣教派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贊助人都落網了，應該後面不會有事了吧。」
快到收割的季節了，麥子收割，穀物豐饒，糧食的價格自然會下降的。
剩下的事情，那就是那些法國的大臣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
……
大巴黎區的麵包賣這麼貴，當然很多人都有察覺，連負責制定政策的人也有察覺。
不過，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情。
只要收穫季節到來，糧食的價格就能降下來。
六月。
小麥收割的季節。
在巴黎郊外的馬爾梅松地區，馬丁夫婦起的早，正準備進行今天的收割。
兩個人捲起褲腿，就和過去那些年一樣，走進麥田裡。
「今年麥子長得真好啊。」馬丁先生感嘆著，掄起手裡的鐮刀。
馬丁夫人手腳麻利，很快就在身後堆起了一趟麥杆。
「割下來，今年應該又能賺不少錢。」
馬丁先生道：「不如等等再賣，杜爾戈大人說，今年的糧食可以自由貿易了，說不定能等到出價更高的商人。」
馬丁夫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忽然忍不住發笑。
「看我們兩個，都快像真正的農民一樣了。」
十年了，自從他們來到馬爾梅松潛伏下來，已經十年了。
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
春去冬來，那時候的密儀管理局局長還不是現在的沙特爾公爵。
連他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密儀管理局的特勤。
一切都是為了監視馬爾梅松城堡里的那個女人。
約瑟芬·德·博阿爾內。
不過，十年光景還是一無所獲，聽說現在的露易絲·菲利普局長已經準備收縮她們這些外勤了，或許，也終於可以回到巴黎享福了。
馬丁夫人手腳麻利的收割著麥子，而馬丁先生也很快就捨棄了收割，轉而跟在馬丁夫人背後準備綑紮麥稈。
「麥子真好啊，今年的麥子怎麼能長得這麼好呢。」
馬丁先生隨手掐下來一縷麥穗，湊近嗅聞。
可是，濃郁的麥香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劇烈的粉塵。
馬丁先生猛烈咳嗽了一陣子，忽然反應過來，折斷了手中的麥稈。
外表金黃的麥子，內在已經完全腐敗，只剩下黑色的塵埃。
Merde！
臭大糞了！
馬丁先生拉住了馬丁夫人。
馬丁夫人望著外表金黃，內在枯乾的麥穗，同樣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個人看著麥子齊齊沉默。
是只有這麼一片麥子這樣子，還是所有麥子都變成了這樣子？
兩個人放眼望去，麥田似乎一望無際。金黃麥浪隨風搖曳，此時此刻，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如果所有麥子都是這樣子。那會怎麼樣？
他們簡直都不敢想了！
如果麥子有問題，那麼提前幾個月就能發現問題，然後進行彌補。
但是，沒有人發現麥子有問題，麥子們長得那麼繁茂，那麼漂亮，無論怎麼樣都看不出內在的枯萎。
杜爾戈的改革策略也正是建立在今年麥子會豐收的基礎上定製的。
但現在。
麥子不再豐收，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枯萎。
至少瑪蒂爾達走進密儀管理局的大廳時是這麼想的。
今天密儀管理局的人似乎不多，大廳里很空曠，拉法葉正站在樓梯上跟另一個同僚聊天，手掌搭著腰間的迅捷劍。
瑪蒂爾達和二人打了個招呼，準備擦肩而過。
就在樓梯的拐角，Z字形樓梯的上端，她看到了一雙腳。
那是局長的腳。
沙特爾公爵，露易絲·菲利普。
瑪蒂爾達忙對露易絲菲利普欠了欠身。
「局長，早安……」
話音未落。
剛剛還站在她身後的兩個人，拉法葉與另一位同僚立刻撲了上來，兩個人都是行動隊，屬於密儀管理局內的武官，一左一右，當即按住了瑪蒂爾達。
瑪蒂爾達又驚又怒。
「我是來上班的，你們要幹什麼！」
「上班？」
露易絲菲利普自台階上走下來，順手展開了手中的書信。
「瑪蒂爾達，根據匿名檢舉，你似乎和秘密結社有關聯，並且以職務之便竊取密儀管理局收容的超凡造物。這一切都已經在你家中搜出來了。你可以選擇負隅頑抗，但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
……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傍晚，拉法葉的二層公寓裡，拉法葉對夏爾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今天的抓捕和搜查過程。
「誰能想到密儀管理局的官員，竟然暗地裡和那些秘密結社分子有關聯！他當時竟然還想反抗，那怎麼可以。」
夏爾對這個答案半點不感覺意外。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拜託，他可是良好公民，遇到困難當然要報警……當然要尋求密儀管理局的幫助。
密儀管理局立功心切，不知道這一頓大記憶回復術有沒有讓瑪蒂爾達回憶起她小時候做過的全部壞事。
那夢中的陰影已經不見，顯然是因為施術者已經被抓。所以，瑪蒂爾達已經不再是威脅了。
拉法葉道：「瑪蒂爾達已經被關進牢房了，而且我們還得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林德那座修道院，還有那些傷害你的人。她們的贊助人竟然就是瑪蒂爾達！瑪蒂爾達聲稱是她贊助了那些秘密結社分子，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夏爾抬頭。
確實，連他都很意外。
但就算瑪蒂爾達說什麼不該說的也沒關係，至少公開層面上他和瑪蒂爾達沒有任何關聯。
最多，只能抓到維涅這個層次。
二人正說著，外面有人敲門，拉法葉便起身過去。
夏爾探頭往門廊那邊看，站在門外的還是個老熟人，是最近每天送麵包來的人。
法國人鍾愛麵包，有錢人吃白麵包，沒錢的人吃長棍麵包，總之怎麼都要吃。
「四磅麵包，誠惠，十七個蘇。」
拉法葉隨手付了錢回來，一籃子麵包還冒著熱氣。
夏爾皺眉。
十七個蘇，更貴了。
上一次還是十四個蘇，他第一次買麵包的時候才十一個蘇。
這還不到一個月，幾乎就翻倍了。
拉法葉對這種事情似乎沒感覺，不過這也很正常，她的收入真的很高，蘇這種單位，拉法葉這輩子都沒用過。
夏爾卻是有感覺的。
當下巴黎一個普通的工人，一天才賺二十個蘇左右，買麵包就要花十七個蘇。而且四磅麵包只夠一個重體力勞動者一天的消耗，如果給一家人根本不夠。
四磅大概是1.8公斤，1.8公斤做好的米飯對於一個重體力勞動者而言是根本不夠一天消耗的。
一家人，一天賺二十個蘇，吃飯就得花十七個，還吃不飽。
「不過，既然磁氣教派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贊助人都落網了，應該後面不會有事了吧。」
快到收割的季節了，麥子收割，穀物豐饒，糧食的價格自然會下降的。
剩下的事情，那就是那些法國的大臣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
……
大巴黎區的麵包賣這麼貴，當然很多人都有察覺，連負責制定政策的人也有察覺。
不過，所有人都相信一件事情。
只要收穫季節到來，糧食的價格就能降下來。
六月。
小麥收割的季節。
在巴黎郊外的馬爾梅松地區，馬丁夫婦起的早，正準備進行今天的收割。
兩個人捲起褲腿，就和過去那些年一樣，走進麥田裡。
「今年麥子長得真好啊。」馬丁先生感嘆著，掄起手裡的鐮刀。
馬丁夫人手腳麻利，很快就在身後堆起了一趟麥杆。
「割下來，今年應該又能賺不少錢。」
馬丁先生道：「不如等等再賣，杜爾戈大人說，今年的糧食可以自由貿易了，說不定能等到出價更高的商人。」
馬丁夫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忽然忍不住發笑。
「看我們兩個，都快像真正的農民一樣了。」
十年了，自從他們來到馬爾梅松潛伏下來，已經十年了。
三年之後又三年，三年之後又三年。
春去冬來，那時候的密儀管理局局長還不是現在的沙特爾公爵。
連他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密儀管理局的特勤。
一切都是為了監視馬爾梅松城堡里的那個女人。
約瑟芬·德·博阿爾內。
不過，十年光景還是一無所獲，聽說現在的露易絲·菲利普局長已經準備收縮她們這些外勤了，或許，也終於可以回到巴黎享福了。
馬丁夫人手腳麻利的收割著麥子，而馬丁先生也很快就捨棄了收割，轉而跟在馬丁夫人背後準備綑紮麥稈。
「麥子真好啊，今年的麥子怎麼能長得這麼好呢。」
馬丁先生隨手掐下來一縷麥穗，湊近嗅聞。
可是，濃郁的麥香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劇烈的粉塵。
馬丁先生猛烈咳嗽了一陣子，忽然反應過來，折斷了手中的麥稈。
外表金黃的麥子，內在已經完全腐敗，只剩下黑色的塵埃。
Merde！
臭大糞了！
馬丁先生拉住了馬丁夫人。
馬丁夫人望著外表金黃，內在枯乾的麥穗，同樣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個人看著麥子齊齊沉默。
是只有這麼一片麥子這樣子，還是所有麥子都變成了這樣子？
兩個人放眼望去，麥田似乎一望無際。金黃麥浪隨風搖曳，此時此刻，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如果所有麥子都是這樣子。那會怎麼樣？
他們簡直都不敢想了！
如果麥子有問題，那麼提前幾個月就能發現問題，然後進行彌補。
但是，沒有人發現麥子有問題，麥子們長得那麼繁茂，那麼漂亮，無論怎麼樣都看不出內在的枯萎。
杜爾戈的改革策略也正是建立在今年麥子會豐收的基礎上定製的。
但現在。
麥子不再豐收，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