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感謝亞聖開源
第113章 感謝亞聖開源
「怎樣？厲害不。」
亞恆指尖挑著那團魔力重粒子，讓它在掌心緩緩旋轉，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法芙娜的目光落在那團凝實到近乎固態的魔力光芒上。
她這十幾年裡翻過的文獻典籍堆起來————大概能把這間訓練室從地板到天花板塞滿好幾個來回，當然知道歷史上也曾有前人試圖做過這方面的研究。
有人為此耗盡了畢生心血，有人在實驗中被炸得粉身碎骨思考過可最終，所有的研究都無疾而終，只留下一堆語焉不詳的殘卷和一個個血淋淋的警告。
當然，也不是沒有升華強者能進行魔力壓縮攻擊，只不過————那一般都是現搓現用的，能做到像亞恆手裡這樣的穩定態，還能肆意把玩————基本是不可能的。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困擾了數千年的難題，居然會被眼前這個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少年，就這麼————解決了？
「你說這是你這短短十幾天內研究出來的東西————？可這怎麼可能————這段時間你明明一直在————」
法芙娜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她猛地抬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那些書？！」
「Bingo！答對了！」
亞恆微笑著打了個響指，他隨手散去了掌心的魔力重粒子，點了點頭。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調侃著之前法芙娜對他的指指點點。
那時候法芙娜每次看到他抱著一堆理論書啃，都會露出一副「你在浪費時間」的表情，還時不時過來糾正他的錯誤閱讀方向。
法芙娜聽到這句話，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也沒有生氣。
她只是低下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
「對不起。」
「————啊？」
「————我說著玩的，你別當真啊。唉————你怎麼又————」
亞恆的表情又卡在了臉上。
他還是有點不適應這麼坦率的法芙娜。
之前那個動不動就炸毛、還咬人的大小姐，突然變得這么正經，給他整得渾身都不自在。
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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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幾秒。
法芙娜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亞恆。
她這位朋友身上的神秘之處，真是越來越多了。
在她看來，像亞恆這麼有才情，有天賦，甚至實力能夠在同齡人中碾壓她的存在，絕不可能是一個籍籍無名之輩。
而這人的行為舉止雖然有些奇葩怪異，但從他平日裡的談吐習慣還隱約能看出一點貴族的影子，那麼問題來了————
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他？
法芙娜猶豫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啊————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可以不用說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不過話問到一半，她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又有點強勢了。
而且亞恆的表情，在她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似乎浮現出一絲寂寥？
雖然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但法芙娜還是看見了，她連忙補救了一句。
「————不，沒事。你就當我是哪個鄉野里蹦出來的落魄貴族吧。當然，這身份也不重要了——畢竟我家裡就剩我一個了啊。」
亞恆有些樂觀地自嘲了一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是很開心。
法芙娜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恐怕是觸雷了。
「對————」
「別說這些了！說回正事吧。」
亞恆眼看著法芙娜又要道歉，趕緊轉移了話題，他實在受不了這種肉麻兮兮的氛圍。
他湊到法芙娜面前，像個推銷商品的小販。
「怎麼樣？我的新發明，想不想學？」
果然，這招對法芙娜百試百靈。
法芙娜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引過去了。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這個我也能用？！」
「當然！」亞恆拍了拍胸脯，「都是基礎魔力粒子，哪有我用得別人用不得的道理？不過嘛————」
他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現階段我還沒整出一套通用的凝聚方法。畢竟每個人對魔力的操控方式不同，精度也不同，強行套用肯定會出問題。
但我可以先幫你替換掉體內的一部分魔力，讓你先適應適應重粒子的感覺。」
別人可沒有【虛夢空間】這麼好使的外掛，能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慢慢壓縮魔力。
所以現階段他還不能總結出一套適用於所有人的方法。但讓他手把手帶著體驗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法芙娜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怪物————」
然後怔怔地盯著他，喃喃低語。
「你罵我幹嘛？」亞恆不樂意了。
「我沒有罵你的意思。」法芙娜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你的這個研究意味著什麼嗎？」
她見亞恆居然還想著整一套教學教給其他人，覺得他太過天真了，完全不知其中利害關係。
這種能改變魔力性質的技術，一旦暴露出去，想從他手裡搶走的人能從王都東門排到西門。
他不藏著掖著自己偷偷用，還要公開。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該怎麼幫亞恆保守這個秘密，怎麼保護他不被那些貪婪的老傢伙們盯上。
「我知道啊。」亞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不就是能讓全世界升華者的平均實力提升三成，讓整個法恩大陸的魔法文明進入黃金時代，然後我就能名垂青史————順便還能賺得盆滿缽滿，一輩子衣食無憂————」
法芙娜愣住了。
她沒想到亞恆居然什麼都知道。他比誰都清楚這個研究的價值，也比誰都明白它會帶來怎樣的風暴。
可這讓她更加疑惑了。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你不怕別人——
不怕別人凱覦你的研究成果嗎？不怕那些大貴族和教會為了獨占這個秘密，對你痛下殺手嗎？
法芙娜沒有把話說完，但她相信亞恆能聽懂。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留著自己用，還要想著以後把它公布出去是吧？」
亞恆看出了她想說什麼。
他直起身子，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搭在了法芙娜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這邊摟了摟。
法芙娜的身體僵住了，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想掙扎，可亞恆的手臂很穩，完全掙脫不開。
而且————被他這樣摟著，好像還挺舒服的。
法芙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乖乖地靠在了他的懷裡。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法芙娜。」
亞恆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看著訓練室遠處的牆壁，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
「不過呢，你容我先跟你解釋兩句————」
「我有兩個妹妹，我大概還沒跟你說過吧？」
法芙娜搖了搖頭，乖乖地聽著。
「我第一次遇到她們啊，是在冷水港貧民窟的一條臭水溝旁邊。那時候的她們，渾身髒兮兮的，瘦得跟個皮包骨頭似的，頭髮枯萎打結，臉上全是泥，還凶得很哩~」
亞恆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其溫柔的笑容，看得法芙娜心中一顫。
她從來沒有見過亞恆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她們當時被另一群小乞丐追著打，那群孩子歲數也大不了多少，渾身上下也沒比她們好到哪兒去————你猜他們在搶什麼？」
亞恆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法芙娜，眨了眨眼。
「————錢？」她隨意地猜了一句。
她不是什麼養在深閨不問世事的大小姐，也經常去王都的貧民窟里捐過物資，推動過減稅，大致清楚那裡的人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亞恆笑了笑，搖了搖頭。
「是半塊黑麵包，還是發霉的，而且————她們大概已經有兩三天沒有吃飯了。」
「不可能！」
法芙娜立刻反駁道。
「哪怕是貧民窟的貧民，只要肯出去幹活，也不至於兩三天吃不上飯————況且帝國不是有救濟糧嗎？」
「真的不可能嗎？」
亞恆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提示你一下，我們當時是在冷水港哦。那裡的冬天，你知道是什麼樣子嗎？」
「我————」
法芙娜支支吾吾起來，她這輩子還真沒出過離王都太遠的地方。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書本上和別人的口中聽來的。
亞恆也不在意，繼續說著。
「王都的爺就是爺，在這所帝國最繁榮的中心城市，哪怕是最底層的貧民，只要肯賣力氣，總能混口飯吃。
可冷水港不一樣。那裡的貧民窟————根本就是三不管地帶。黑幫橫行，劫匪肆虐，還有官員橫徵暴斂。那裡的人，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我當時打跑了那群小乞丐，只給他們留下了幾枚銀幣。」
「因為那時候的我，自己都還是個自身難保的喪家之犬，沒精力也沒能力去管那麼多閒事兒。」
「可後來吧，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兒....
亞恆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雖然你可能有些不太理解，但我一想到居然有人這年頭了還有人————甚至是幾歲的小孩子，會在大街上活活餓死，我就渾身難受......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生。」
他不指望法芙娜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帝國大貴族，能立刻理解他的這種感受。
畢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亞恆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所以————？」
「我來到了這裡，我得到了帝國最好的研究資源，我的知識正在不斷拓展，我的實力正在穩步提升————」
「現在的我，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說到這裡，他低下頭，深深凝視著懷裡的法芙娜，目光中滿是真誠和灼熱。
「最重要的是，我認識了你————法芙娜，我的朋友。」
法芙娜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和我志同道合的影子。
你不是那些只會爭權奪利、壓榨百姓的腐朽貴族————你有學識，有良知，有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從那之後我的想法就改變了。」
他頓了頓，鬆開了搭在法芙娜肩膀上的手，坐直了身子。
「我的下一個研究附屬課題，是【魔力的工業化製備與壓縮運輸】。你明白這意味著
什麼嗎，法芙娜？」
法芙娜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當然明白。
雖然不知道亞恆嘴裡的工業」是什麼意思，他嘴裡經常蹦出些莫名其妙的詞兒。
但她大致猜得到————
如果重粒子技術能夠推廣，魔力的儲存和運輸方式將徹底改變。
現有的魔導器依賴的是魔力水晶作為能源載體，天然礦產開採難度極高，成本也居高不下。
或者就是通過升華者手動往裡灌注魔力，可靠這個根本不現實————
而重粒子技術一旦成熟，製備儲存的門檻大幅降低，就意味著連最底層的人也可以用到之前只有貴族才用得起的魔導器械。
從魔導暖爐到魔力驅動的灌溉裝置，甚至那些基礎的治療魔導器，都不再是奢侈品。
整個帝國......不，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天翻地覆。
亞恆看著法芙娜愣神的樣子，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最後，他還是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雖然可能有點早————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
但他還是緩緩開口了。
「法芙娜————你的才情天下無雙，你的未來本來就是一片坦途。
你本可以不用在意任何其他事情，只要一路安穩成長下去，接下來就必然是這個世界最耀眼的人物之一。
一般來說的話..
但假如————假如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向你發出一個邀請，還請你提前原諒我這個只和你認識了半個多月的厚顏無恥的朋友。」
他低下頭，伸出手，用一個謙卑的姿態發出了最後的請求。
「我需要你，法芙娜————你是必不可少的。」
「你願意————和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嗎？」
訓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法芙娜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
陽光透過訓練室高高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法芙娜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需要你......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亞恆，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樣？厲害不。」
亞恆指尖挑著那團魔力重粒子，讓它在掌心緩緩旋轉，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法芙娜的目光落在那團凝實到近乎固態的魔力光芒上。
她這十幾年裡翻過的文獻典籍堆起來————大概能把這間訓練室從地板到天花板塞滿好幾個來回，當然知道歷史上也曾有前人試圖做過這方面的研究。
有人為此耗盡了畢生心血，有人在實驗中被炸得粉身碎骨思考過可最終，所有的研究都無疾而終，只留下一堆語焉不詳的殘卷和一個個血淋淋的警告。
當然，也不是沒有升華強者能進行魔力壓縮攻擊，只不過————那一般都是現搓現用的，能做到像亞恆手裡這樣的穩定態，還能肆意把玩————基本是不可能的。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困擾了數千年的難題，居然會被眼前這個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少年，就這麼————解決了？
「你說這是你這短短十幾天內研究出來的東西————？可這怎麼可能————這段時間你明明一直在————」
法芙娜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了。她猛地抬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那些書？！」
「Bingo！答對了！」
亞恆微笑著打了個響指，他隨手散去了掌心的魔力重粒子，點了點頭。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調侃著之前法芙娜對他的指指點點。
那時候法芙娜每次看到他抱著一堆理論書啃，都會露出一副「你在浪費時間」的表情，還時不時過來糾正他的錯誤閱讀方向。
法芙娜聽到這句話，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也沒有生氣。
她只是低下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
「對不起。」
「————啊？」
「————我說著玩的，你別當真啊。唉————你怎麼又————」
亞恆的表情又卡在了臉上。
他還是有點不適應這麼坦率的法芙娜。
之前那個動不動就炸毛、還咬人的大小姐，突然變得這么正經，給他整得渾身都不自在。
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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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幾秒。
法芙娜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亞恆。
她這位朋友身上的神秘之處，真是越來越多了。
在她看來，像亞恆這麼有才情，有天賦，甚至實力能夠在同齡人中碾壓她的存在，絕不可能是一個籍籍無名之輩。
而這人的行為舉止雖然有些奇葩怪異，但從他平日裡的談吐習慣還隱約能看出一點貴族的影子，那麼問題來了————
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他？
法芙娜猶豫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啊————如果不方便說的話可以不用說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不過話問到一半，她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又有點強勢了。
而且亞恆的表情，在她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似乎浮現出一絲寂寥？
雖然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但法芙娜還是看見了，她連忙補救了一句。
「————不，沒事。你就當我是哪個鄉野里蹦出來的落魄貴族吧。當然，這身份也不重要了——畢竟我家裡就剩我一個了啊。」
亞恆有些樂觀地自嘲了一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是很開心。
法芙娜見狀，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恐怕是觸雷了。
「對————」
「別說這些了！說回正事吧。」
亞恆眼看著法芙娜又要道歉，趕緊轉移了話題，他實在受不了這種肉麻兮兮的氛圍。
他湊到法芙娜面前，像個推銷商品的小販。
「怎麼樣？我的新發明，想不想學？」
果然，這招對法芙娜百試百靈。
法芙娜的注意力瞬間就被吸引過去了。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這個我也能用？！」
「當然！」亞恆拍了拍胸脯，「都是基礎魔力粒子，哪有我用得別人用不得的道理？不過嘛————」
他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現階段我還沒整出一套通用的凝聚方法。畢竟每個人對魔力的操控方式不同，精度也不同，強行套用肯定會出問題。
但我可以先幫你替換掉體內的一部分魔力，讓你先適應適應重粒子的感覺。」
別人可沒有【虛夢空間】這麼好使的外掛，能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慢慢壓縮魔力。
所以現階段他還不能總結出一套適用於所有人的方法。但讓他手把手帶著體驗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法芙娜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怪物————」
然後怔怔地盯著他，喃喃低語。
「你罵我幹嘛？」亞恆不樂意了。
「我沒有罵你的意思。」法芙娜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你的這個研究意味著什麼嗎？」
她見亞恆居然還想著整一套教學教給其他人，覺得他太過天真了，完全不知其中利害關係。
這種能改變魔力性質的技術，一旦暴露出去，想從他手裡搶走的人能從王都東門排到西門。
他不藏著掖著自己偷偷用，還要公開。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該怎麼幫亞恆保守這個秘密，怎麼保護他不被那些貪婪的老傢伙們盯上。
「我知道啊。」亞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不就是能讓全世界升華者的平均實力提升三成，讓整個法恩大陸的魔法文明進入黃金時代，然後我就能名垂青史————順便還能賺得盆滿缽滿，一輩子衣食無憂————」
法芙娜愣住了。
她沒想到亞恆居然什麼都知道。他比誰都清楚這個研究的價值，也比誰都明白它會帶來怎樣的風暴。
可這讓她更加疑惑了。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還要————你不怕別人——
不怕別人凱覦你的研究成果嗎？不怕那些大貴族和教會為了獨占這個秘密，對你痛下殺手嗎？
法芙娜沒有把話說完，但她相信亞恆能聽懂。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留著自己用，還要想著以後把它公布出去是吧？」
亞恆看出了她想說什麼。
他直起身子，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搭在了法芙娜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這邊摟了摟。
法芙娜的身體僵住了，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想掙扎，可亞恆的手臂很穩，完全掙脫不開。
而且————被他這樣摟著，好像還挺舒服的。
法芙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乖乖地靠在了他的懷裡。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法芙娜。」
亞恆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看著訓練室遠處的牆壁，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
「不過呢，你容我先跟你解釋兩句————」
「我有兩個妹妹，我大概還沒跟你說過吧？」
法芙娜搖了搖頭，乖乖地聽著。
「我第一次遇到她們啊，是在冷水港貧民窟的一條臭水溝旁邊。那時候的她們，渾身髒兮兮的，瘦得跟個皮包骨頭似的，頭髮枯萎打結，臉上全是泥，還凶得很哩~」
亞恆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其溫柔的笑容，看得法芙娜心中一顫。
她從來沒有見過亞恆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她們當時被另一群小乞丐追著打，那群孩子歲數也大不了多少，渾身上下也沒比她們好到哪兒去————你猜他們在搶什麼？」
亞恆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法芙娜，眨了眨眼。
「————錢？」她隨意地猜了一句。
她不是什麼養在深閨不問世事的大小姐，也經常去王都的貧民窟里捐過物資，推動過減稅，大致清楚那裡的人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亞恆笑了笑，搖了搖頭。
「是半塊黑麵包，還是發霉的，而且————她們大概已經有兩三天沒有吃飯了。」
「不可能！」
法芙娜立刻反駁道。
「哪怕是貧民窟的貧民，只要肯出去幹活，也不至於兩三天吃不上飯————況且帝國不是有救濟糧嗎？」
「真的不可能嗎？」
亞恆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提示你一下，我們當時是在冷水港哦。那裡的冬天，你知道是什麼樣子嗎？」
「我————」
法芙娜支支吾吾起來，她這輩子還真沒出過離王都太遠的地方。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書本上和別人的口中聽來的。
亞恆也不在意，繼續說著。
「王都的爺就是爺，在這所帝國最繁榮的中心城市，哪怕是最底層的貧民，只要肯賣力氣，總能混口飯吃。
可冷水港不一樣。那裡的貧民窟————根本就是三不管地帶。黑幫橫行，劫匪肆虐，還有官員橫徵暴斂。那裡的人，活著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我當時打跑了那群小乞丐，只給他們留下了幾枚銀幣。」
「因為那時候的我，自己都還是個自身難保的喪家之犬，沒精力也沒能力去管那麼多閒事兒。」
「可後來吧，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兒....
亞恆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雖然你可能有些不太理解，但我一想到居然有人這年頭了還有人————甚至是幾歲的小孩子，會在大街上活活餓死，我就渾身難受......晚上睡覺都睡不安生。」
他不指望法芙娜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帝國大貴族，能立刻理解他的這種感受。
畢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現在的我不一樣了！」
亞恆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所以————？」
「我來到了這裡，我得到了帝國最好的研究資源，我的知識正在不斷拓展，我的實力正在穩步提升————」
「現在的我，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說到這裡，他低下頭，深深凝視著懷裡的法芙娜，目光中滿是真誠和灼熱。
「最重要的是，我認識了你————法芙娜，我的朋友。」
法芙娜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和我志同道合的影子。
你不是那些只會爭權奪利、壓榨百姓的腐朽貴族————你有學識，有良知，有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從那之後我的想法就改變了。」
他頓了頓，鬆開了搭在法芙娜肩膀上的手，坐直了身子。
「我的下一個研究附屬課題，是【魔力的工業化製備與壓縮運輸】。你明白這意味著
什麼嗎，法芙娜？」
法芙娜呆呆地點了點頭。
她當然明白。
雖然不知道亞恆嘴裡的工業」是什麼意思，他嘴裡經常蹦出些莫名其妙的詞兒。
但她大致猜得到————
如果重粒子技術能夠推廣，魔力的儲存和運輸方式將徹底改變。
現有的魔導器依賴的是魔力水晶作為能源載體，天然礦產開採難度極高，成本也居高不下。
或者就是通過升華者手動往裡灌注魔力，可靠這個根本不現實————
而重粒子技術一旦成熟，製備儲存的門檻大幅降低，就意味著連最底層的人也可以用到之前只有貴族才用得起的魔導器械。
從魔導暖爐到魔力驅動的灌溉裝置，甚至那些基礎的治療魔導器，都不再是奢侈品。
整個帝國......不，整個世界，都會因此而天翻地覆。
亞恆看著法芙娜愣神的樣子，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最後，他還是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雖然可能有點早————不知道她會不會同意————
但他還是緩緩開口了。
「法芙娜————你的才情天下無雙，你的未來本來就是一片坦途。
你本可以不用在意任何其他事情，只要一路安穩成長下去，接下來就必然是這個世界最耀眼的人物之一。
一般來說的話..
但假如————假如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向你發出一個邀請，還請你提前原諒我這個只和你認識了半個多月的厚顏無恥的朋友。」
他低下頭，伸出手，用一個謙卑的姿態發出了最後的請求。
「我需要你，法芙娜————你是必不可少的。」
「你願意————和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嗎？」
訓練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法芙娜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年。
陽光透過訓練室高高的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法芙娜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需要你......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亞恆，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