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貓與鼠
股骨是人體最粗大的管狀骨。
羅蘭在找不到符合要求的骨鋸的情況下，發現這把剝皮刀的鋒利程度與重量，恰好能勝任切骨的工作，
它不會對骨骼造成擠壓傷，甚至截斷後的骨端平滑無需修整。
簡直就是一把完美的切骨刀。
這就是凡妮莎口中一切都是既定的安排嗎？
「要是拉娜在就好了，肯定比我切得好。」
他無聲嘀咕一句，對準截肢平面沒有絲毫猶豫地切了下去。
乾淨利落。
他放下剝皮刀，把斷開的殘腿挪開，將前側的股四頭肌與後側的肌肉進行縫合固定。
這樣一來可以讓切口形成一個圓錐形的殘端，防止術後肌肉萎縮。
繼續傾倒癒合藥劑，將積血沖走後，又將筋膜和皮膚徹底縫合，再包上一層亞麻布，這場手術也就完成一半。
「結束，結束。」
三十分鐘後，羅蘭把截下來的右腿和左腿放一塊，接著脫下手套、摘下面具，拿起一塊溫毛巾抹掉了臉上積攢許久的汗水。
「泰瑞絲的醫療助手進程要加快了，不然，真的會忙死……」
休息了大約二十分鐘，貝爾發出一聲悶叫，意識也漸漸清晰，透過口中的麻布發出一陣又一陣嘶啞的慘叫聲。
羅蘭的視線落在手上成分不明的鴉片酊上。
這種成分不明的阿片類物質哪怕只是一次使用，在劑量不清楚的情況下也很容易產生依賴性。
可到了這個時候，再不使用的話，患者截肢帶來的劇痛會讓他產生疼痛性休克，引發死亡。
他取出一顆褐色藥丸，捏碎了倒進次級補血藥劑里，來到貝爾身旁。
「把這個藥喝下去，喝下去就能活下去了。」
「嗯……」貝爾勉強回應道。
羅蘭拔出麻布，一把扼住他的下巴，慢慢灌了進去，隨後又重新把麻布塞了進去。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貝爾的狀態穩定下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至於術後感染問題，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場截肢手術從一開始就是急救，只是在死神的手中爭奪一些活的機會。
等到晚上七點，最後一個病患被抬走，羅蘭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著。
累得嗅覺都麻木了，閣樓中充斥的惡臭和血腥味已經聞不到了。
「卡特醫生，感謝您的救治，你的醫術如同上帝之手一般。」
三場手術都順利結束，斯特凡為此驚訝不已。
從每天來往的農戶、商隊口中獲得的信息，讓他很清楚一旦進行截肢手術，活下來的概率十不存一，絕大部分人都死在了手術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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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抬眸瞅了他一眼，根本不想花費氣力回復。
這時，一旁的凡妮莎開口道：
「斯特凡先生，卡特醫生現在耗費了太多體力，我想是不是應該吃晚餐了，今晚也好讓卡特醫生早點休息。」
聞言，羅蘭抬頭向凡妮莎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雖然被面具擋住了，但是凡妮莎還是側過頭來笑了笑。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午夜十二點。
咚，咚，咚……羅蘭休息的房間門被輕輕叩響。
體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的羅蘭起身開了門，外面站著的正是凡妮莎。
「天那麼黑，看不清該怎麼行動？」
由於是第一次夜間偷摸行動，沒有經驗，導致他剛剛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凡妮莎早有準備，遞上一瓶粘稠的藍色藥水：「夜鷹藥水，喝下後，可以夜視三個小時。」
【一瓶普普通通的次級夜鷹藥水。為了保護雙眼，請千萬不要在白天喝！】
沒有問題……羅蘭掀開一角面具，端起藥水，一個仰頭咕嚕喝下。
如同史萊姆流淌的感覺飛快穿過喉嚨，滑過食道進入胃中。
眼前迅速充斥光暈變得模糊不清，繼而又光暈很快褪去，黑暗中物體的顏色顯現。
「怎麼樣？」凡妮莎問道。
「很難喝，但是效果不錯。」羅蘭吐了吐舌頭，「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凡妮莎輕聲道：「剛剛我看到一隻黑貓跳進了磨坊主的房間，還有一個人從外面翻了進來，鑽進了存放穀物的倉庫。」
「他行動鬼鬼祟祟的，卻又對這裡的路很熟悉，應該是竊賊，而且事先踩過好幾回點了。」
羅蘭安靜地聽著，沒有詢問她是怎麼在夜晚跟開了紅外偵測一樣，見到那麼多東西的。
「一般來說，磨坊藏匿贓物的地方在地下儲存室、臥室房間、倉庫閣樓的木箱，以及水車房。」
凡妮莎振振有詞地分析道：「根據現在的情況，引起老鼠狂暴的伯爵遺失物應該在臥室，倉庫閣樓存放的應該是贓款。」
「而命運此前的提示是兩件事會產生交匯，那很有可能我要找的失物也在臥室。」
「那我們去臥室？」羅蘭問。
凡妮莎沒有回應。
安靜了幾秒，忽然響起一陣沉悶的撞擊聲，整棟房屋似乎都跟著抖動了一下。
而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磨坊主的臥室。
「看來不用偷摸行動了，意外情況發生了。但怎麼會如此巧合呢？」
凡妮莎的語氣里透露著一絲無奈和不解。
話音剛落，沉悶的撞擊聲再度響起，同時伴隨著一聲羅蘭再熟悉不過的鼠類嘶吼。
「怎麼說？」羅蘭完全聽從她的指揮，這種不用自己思考的行動實在愜意。
「過去看看。」
踏踏踏……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地板，兩人很快來到了磨坊主的臥室門口。
裡面傳出老鼠和貓急促的叫聲。
兩人對視一眼，羅蘭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推，咔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在夜鷹藥劑的作用下，他看見了一個鼠頭鼠爪鼠尾巴，身子卻是人形的鼠人，殘破的衣服還掛在脖頸上。
它正對著窗台上的黑毛貓咧嘴嘶吼。
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它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珠盯了兩人一瞬，立刻躍身破窗跳進了黑暗之中。
「它應該就是磨坊主，要追嗎？」羅蘭問。
在鼠人轉身的時候，他還注意到，對方的胸口插著半截金色的動物雕像。
從質地上判斷應該是黃金，從形象上判斷，像是站立老鼠的下半身。
怎麼又是老鼠……
凡妮莎的目光望向了輕巧落在地面上的黑貓身上，沉吟道：
「跟布勞恩費爾斯伯爵說一聲，下次派一隻沉穩的貓來。」
那隻黑貓舔了舔爪子上的毛，看向兩人，發出了一聲「喵」叫。
聽起來十分敷衍。
羅蘭在找不到符合要求的骨鋸的情況下，發現這把剝皮刀的鋒利程度與重量，恰好能勝任切骨的工作，
它不會對骨骼造成擠壓傷，甚至截斷後的骨端平滑無需修整。
簡直就是一把完美的切骨刀。
這就是凡妮莎口中一切都是既定的安排嗎？
「要是拉娜在就好了，肯定比我切得好。」
他無聲嘀咕一句，對準截肢平面沒有絲毫猶豫地切了下去。
乾淨利落。
他放下剝皮刀，把斷開的殘腿挪開，將前側的股四頭肌與後側的肌肉進行縫合固定。
這樣一來可以讓切口形成一個圓錐形的殘端，防止術後肌肉萎縮。
繼續傾倒癒合藥劑，將積血沖走後，又將筋膜和皮膚徹底縫合，再包上一層亞麻布，這場手術也就完成一半。
「結束，結束。」
三十分鐘後，羅蘭把截下來的右腿和左腿放一塊，接著脫下手套、摘下面具，拿起一塊溫毛巾抹掉了臉上積攢許久的汗水。
「泰瑞絲的醫療助手進程要加快了，不然，真的會忙死……」
休息了大約二十分鐘，貝爾發出一聲悶叫，意識也漸漸清晰，透過口中的麻布發出一陣又一陣嘶啞的慘叫聲。
羅蘭的視線落在手上成分不明的鴉片酊上。
這種成分不明的阿片類物質哪怕只是一次使用，在劑量不清楚的情況下也很容易產生依賴性。
可到了這個時候，再不使用的話，患者截肢帶來的劇痛會讓他產生疼痛性休克，引發死亡。
他取出一顆褐色藥丸，捏碎了倒進次級補血藥劑里，來到貝爾身旁。
「把這個藥喝下去，喝下去就能活下去了。」
「嗯……」貝爾勉強回應道。
羅蘭拔出麻布，一把扼住他的下巴，慢慢灌了進去，隨後又重新把麻布塞了進去。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貝爾的狀態穩定下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至於術後感染問題，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場截肢手術從一開始就是急救，只是在死神的手中爭奪一些活的機會。
等到晚上七點，最後一個病患被抬走，羅蘭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著。
累得嗅覺都麻木了，閣樓中充斥的惡臭和血腥味已經聞不到了。
「卡特醫生，感謝您的救治，你的醫術如同上帝之手一般。」
三場手術都順利結束，斯特凡為此驚訝不已。
從每天來往的農戶、商隊口中獲得的信息，讓他很清楚一旦進行截肢手術，活下來的概率十不存一，絕大部分人都死在了手術過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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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抬眸瞅了他一眼，根本不想花費氣力回復。
這時，一旁的凡妮莎開口道：
「斯特凡先生，卡特醫生現在耗費了太多體力，我想是不是應該吃晚餐了，今晚也好讓卡特醫生早點休息。」
聞言，羅蘭抬頭向凡妮莎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雖然被面具擋住了，但是凡妮莎還是側過頭來笑了笑。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午夜十二點。
咚，咚，咚……羅蘭休息的房間門被輕輕叩響。
體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的羅蘭起身開了門，外面站著的正是凡妮莎。
「天那麼黑，看不清該怎麼行動？」
由於是第一次夜間偷摸行動，沒有經驗，導致他剛剛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凡妮莎早有準備，遞上一瓶粘稠的藍色藥水：「夜鷹藥水，喝下後，可以夜視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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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問題……羅蘭掀開一角面具，端起藥水，一個仰頭咕嚕喝下。
如同史萊姆流淌的感覺飛快穿過喉嚨，滑過食道進入胃中。
眼前迅速充斥光暈變得模糊不清，繼而又光暈很快褪去，黑暗中物體的顏色顯現。
「怎麼樣？」凡妮莎問道。
「很難喝，但是效果不錯。」羅蘭吐了吐舌頭，「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凡妮莎輕聲道：「剛剛我看到一隻黑貓跳進了磨坊主的房間，還有一個人從外面翻了進來，鑽進了存放穀物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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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安靜地聽著，沒有詢問她是怎麼在夜晚跟開了紅外偵測一樣，見到那麼多東西的。
「一般來說，磨坊藏匿贓物的地方在地下儲存室、臥室房間、倉庫閣樓的木箱，以及水車房。」
凡妮莎振振有詞地分析道：「根據現在的情況，引起老鼠狂暴的伯爵遺失物應該在臥室，倉庫閣樓存放的應該是贓款。」
「而命運此前的提示是兩件事會產生交匯，那很有可能我要找的失物也在臥室。」
「那我們去臥室？」羅蘭問。
凡妮莎沒有回應。
安靜了幾秒，忽然響起一陣沉悶的撞擊聲，整棟房屋似乎都跟著抖動了一下。
而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磨坊主的臥室。
「看來不用偷摸行動了，意外情況發生了。但怎麼會如此巧合呢？」
凡妮莎的語氣里透露著一絲無奈和不解。
話音剛落，沉悶的撞擊聲再度響起，同時伴隨著一聲羅蘭再熟悉不過的鼠類嘶吼。
「怎麼說？」羅蘭完全聽從她的指揮，這種不用自己思考的行動實在愜意。
「過去看看。」
踏踏踏……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地板，兩人很快來到了磨坊主的臥室門口。
裡面傳出老鼠和貓急促的叫聲。
兩人對視一眼，羅蘭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推，咔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在夜鷹藥劑的作用下，他看見了一個鼠頭鼠爪鼠尾巴，身子卻是人形的鼠人，殘破的衣服還掛在脖頸上。
它正對著窗台上的黑毛貓咧嘴嘶吼。
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它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珠盯了兩人一瞬，立刻躍身破窗跳進了黑暗之中。
「它應該就是磨坊主，要追嗎？」羅蘭問。
在鼠人轉身的時候，他還注意到，對方的胸口插著半截金色的動物雕像。
從質地上判斷應該是黃金，從形象上判斷，像是站立老鼠的下半身。
怎麼又是老鼠……
凡妮莎的目光望向了輕巧落在地面上的黑貓身上，沉吟道：
「跟布勞恩費爾斯伯爵說一聲，下次派一隻沉穩的貓來。」
那隻黑貓舔了舔爪子上的毛，看向兩人，發出了一聲「喵」叫。
聽起來十分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