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想的越多的人越彆扭
單從時間角度出發，羅蘭穿越到這個世界才不到四天。
可這四天對他造成的改變，卻是翻天覆地的，不論是外部因素所致的變化，還是他真正本質上的內在改變。
其中最令他驚訝的，便是自己竟然不再抗拒自我拆解。
因為人天生是抗拒自我拆解的。
很多行為，都是由習慣、情緒、無意識之類不循形式邏輯的東西所決定的。
一旦去解析這些行為背後的邏輯，就不免會觸碰到自我拒絕的、象徵原始欲望的陰影面，碰到那些不願承認的真正動機。
這便會直接威脅到長久以來一直維護著的穩定自我形象，戳破那層自我編織、用以保護自己的行為敘事。
所以，當行為與自我認定的形象發生衝突時，人會本能地去調整解釋，而不是調整自己。
而且這種調整快得驚人，快到連自己都意識不到已經進行了自我辯護。
就像此刻，當這本價值500枚金幣的【蠅群】真的出現在眼前時，羅蘭先前那些拒絕的理由，統統尋到了冠冕堂皇的反駁說辭，以此來說服自己應當接受這份贈禮。
這一刻，他無比真切地體會到了那些因受賄而違紀之人，在見到厚厚的賄賂時內心的掙扎。
不，那並非掙扎，而是一場完完全全、單方面的自我說服。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羅蘭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得益於這番自我拆解，在直視了自我的陰影面之後，他反倒更加確認了自我真實的存在。
此前那些因穿越到這個世界而接連發生的、不斷打破認知的事件所帶來的虛無感，也漸漸消散了。
我思，故我在。
話語說出的瞬間，羅蘭在這個世界裡，尋到了自我存在的錨點。
要說這究竟有什麼意義，其實倒也沒什麼實在的變化。
只是面對發生的事情時，他從被動地、無可奈何地只能這樣做，變成了主動地選擇這樣做。
如此一來，他甚至要感謝【外鄉人綜合徵】了。
正是因為擔心自己的精神被污染會出現問題，他才總是不斷地選擇去自我拆解。
「我不知道你冒充羅蘭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你要是選擇跟我合作，我能提供你想像不到的幫助。」
黛安娜的話語裡沒有一絲威脅，只是如實將合作的好處告知。
聽到她戳穿了自己的身份，羅蘭沒有感到意外，對方既然能在血中獲得信息，那昨天吸了他的血後自然知曉了內幕。
結果也和預料中一樣。
她並不在意真正的羅蘭發生了什麼，只在意眼前這個「體內流淌著世界真相」的「羅蘭」，是否願意與她合作。
羅蘭思考了一會兒，把視線從【蠅群】上挪開，注視著黛安娜空洞的冰藍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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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部分探險者一樣，探索污染之地成為職業者只是為了滿足某種欲望，對這些東西背後的存在一無所知。」
「這一點也不奇怪，人類出於對未知的恐懼會刻意迴避那些無法理解的事物，或者將其與自然、神明聯繫。」
黛安娜的聲音似乎輕了一點，像是在特意用一種舒緩的語氣安慰他。
對於她的解釋，羅蘭毫不牴觸地全盤接受，繼續說道：「但我不喜歡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去接觸我所不理解的存在。」
說完，他察覺到黛安娜的眼神在注視著自己。
雖說她先前也一直注視著他，可前後眼神的深處有著本質的不同，儘管看上去依舊空洞無神。
過了五六秒，她才輕輕張開了嘴唇：「你想要學習神秘學？」
羅蘭這次可以明確地表示，他感受到了對方視線中的變化。
一種內斂的期待。
真是一個完全沉浸在自己喜好里的人。
如此感慨著，羅蘭坦誠地說道：「我對神秘學其實不感興趣，但出於某種不能說的原因，我需要去了解一些跟自身相關的知識。」
話音剛落，黛安娜重新拽起他的長袍，把他拉到了書桌旁邊。
她坐上了椅子，在書桌上攤開一張空白的羊皮捲軸，隨後抬頭看向羅蘭：
「你問吧，我會在我所知且你所能理解的範圍內，給予一個合適的解答。」
羅蘭斟酌著用詞，滿是困惑地問道：
「你說血里傳承著秘密的真相和未盡的遺志，昨天你吸我血的時候，提到我血里飽含遺志，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黛安娜手中的鵝毛筆頓了一下，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僵持了幾秒，她忽然捂住了嘴，又過了十幾秒，才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地說道：
「見過世界真相的人，如果選擇繼續探索世界真相，這種強烈的志願會孕育出特殊的血液，而這種特殊血液會隨著繁衍不斷繼承，你可以簡單理解為血脈傳承。」
「不過與血脈不同的是，這種傳承是精神方面的傳承，通常的表現是遠超普通人的靈感。」
「但這也要等到成為職業者以後才會出現，因為普通人是無法明確感知到靈感的存在。」
羅蘭默默記著，有所明悟地想到：這就是她在見到我成為職業者後才來尋求合作的原因？
他追問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職業者嗎？」
「不是。」
黛安娜一邊書寫一邊相當詳細地講解著：
「阿凱恩魔法學派將每個人分成肉體、靈魂、意識三個部分，掌握一個技能要求肉體和靈魂先理解對應的技能。」
「例如，想要掌握戰士的【斬擊】，就得先把這個動作實際運用出來；想要掌握法師的【魔力武器】，就需要理解其對應的術式結構。至於更高階的技能，則需要肉體與靈魂同時達成理解。」
「最後經由意識承載技能書里記載的能量轉化路徑，以此完成技能的釋放。」
「在這個過程中，意識、靈魂、肉體一旦有一項沒達到要求，就會淪為無意識者。」
「而靈魂和肉體是一出生就確定的，從靈魂和肉體中誕生的意識，其上限也會隨之固定。」
「所以有些人，天生是無法成為職業者的，哪怕是體內流淌著世界真相的人。」
黛安娜講得儘可能淺白，羅蘭也勉強聽懂了。
在感慨她不愧是學院派出來的【法師】之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問題。
「技能書不是只要使用就可以直接習得嗎？這肉體和靈魂的理解又是怎麼回事？」
可這四天對他造成的改變，卻是翻天覆地的，不論是外部因素所致的變化，還是他真正本質上的內在改變。
其中最令他驚訝的，便是自己竟然不再抗拒自我拆解。
因為人天生是抗拒自我拆解的。
很多行為，都是由習慣、情緒、無意識之類不循形式邏輯的東西所決定的。
一旦去解析這些行為背後的邏輯，就不免會觸碰到自我拒絕的、象徵原始欲望的陰影面，碰到那些不願承認的真正動機。
這便會直接威脅到長久以來一直維護著的穩定自我形象，戳破那層自我編織、用以保護自己的行為敘事。
所以，當行為與自我認定的形象發生衝突時，人會本能地去調整解釋，而不是調整自己。
而且這種調整快得驚人，快到連自己都意識不到已經進行了自我辯護。
就像此刻，當這本價值500枚金幣的【蠅群】真的出現在眼前時，羅蘭先前那些拒絕的理由，統統尋到了冠冕堂皇的反駁說辭，以此來說服自己應當接受這份贈禮。
這一刻，他無比真切地體會到了那些因受賄而違紀之人，在見到厚厚的賄賂時內心的掙扎。
不，那並非掙扎，而是一場完完全全、單方面的自我說服。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羅蘭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得益於這番自我拆解，在直視了自我的陰影面之後，他反倒更加確認了自我真實的存在。
此前那些因穿越到這個世界而接連發生的、不斷打破認知的事件所帶來的虛無感，也漸漸消散了。
我思，故我在。
話語說出的瞬間，羅蘭在這個世界裡，尋到了自我存在的錨點。
要說這究竟有什麼意義，其實倒也沒什麼實在的變化。
只是面對發生的事情時，他從被動地、無可奈何地只能這樣做，變成了主動地選擇這樣做。
如此一來，他甚至要感謝【外鄉人綜合徵】了。
正是因為擔心自己的精神被污染會出現問題，他才總是不斷地選擇去自我拆解。
「我不知道你冒充羅蘭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你要是選擇跟我合作，我能提供你想像不到的幫助。」
黛安娜的話語裡沒有一絲威脅，只是如實將合作的好處告知。
聽到她戳穿了自己的身份，羅蘭沒有感到意外，對方既然能在血中獲得信息，那昨天吸了他的血後自然知曉了內幕。
結果也和預料中一樣。
她並不在意真正的羅蘭發生了什麼，只在意眼前這個「體內流淌著世界真相」的「羅蘭」，是否願意與她合作。
羅蘭思考了一會兒，把視線從【蠅群】上挪開，注視著黛安娜空洞的冰藍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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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部分探險者一樣，探索污染之地成為職業者只是為了滿足某種欲望，對這些東西背後的存在一無所知。」
「這一點也不奇怪，人類出於對未知的恐懼會刻意迴避那些無法理解的事物，或者將其與自然、神明聯繫。」
黛安娜的聲音似乎輕了一點，像是在特意用一種舒緩的語氣安慰他。
對於她的解釋，羅蘭毫不牴觸地全盤接受，繼續說道：「但我不喜歡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去接觸我所不理解的存在。」
說完，他察覺到黛安娜的眼神在注視著自己。
雖說她先前也一直注視著他，可前後眼神的深處有著本質的不同，儘管看上去依舊空洞無神。
過了五六秒，她才輕輕張開了嘴唇：「你想要學習神秘學？」
羅蘭這次可以明確地表示，他感受到了對方視線中的變化。
一種內斂的期待。
真是一個完全沉浸在自己喜好里的人。
如此感慨著，羅蘭坦誠地說道：「我對神秘學其實不感興趣，但出於某種不能說的原因，我需要去了解一些跟自身相關的知識。」
話音剛落，黛安娜重新拽起他的長袍，把他拉到了書桌旁邊。
她坐上了椅子，在書桌上攤開一張空白的羊皮捲軸，隨後抬頭看向羅蘭：
「你問吧，我會在我所知且你所能理解的範圍內，給予一個合適的解答。」
羅蘭斟酌著用詞，滿是困惑地問道：
「你說血里傳承著秘密的真相和未盡的遺志，昨天你吸我血的時候，提到我血里飽含遺志，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黛安娜手中的鵝毛筆頓了一下，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僵持了幾秒，她忽然捂住了嘴，又過了十幾秒，才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地說道：
「見過世界真相的人，如果選擇繼續探索世界真相，這種強烈的志願會孕育出特殊的血液，而這種特殊血液會隨著繁衍不斷繼承，你可以簡單理解為血脈傳承。」
「不過與血脈不同的是，這種傳承是精神方面的傳承，通常的表現是遠超普通人的靈感。」
「但這也要等到成為職業者以後才會出現，因為普通人是無法明確感知到靈感的存在。」
羅蘭默默記著，有所明悟地想到：這就是她在見到我成為職業者後才來尋求合作的原因？
他追問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職業者嗎？」
「不是。」
黛安娜一邊書寫一邊相當詳細地講解著：
「阿凱恩魔法學派將每個人分成肉體、靈魂、意識三個部分，掌握一個技能要求肉體和靈魂先理解對應的技能。」
「例如，想要掌握戰士的【斬擊】，就得先把這個動作實際運用出來；想要掌握法師的【魔力武器】，就需要理解其對應的術式結構。至於更高階的技能，則需要肉體與靈魂同時達成理解。」
「最後經由意識承載技能書里記載的能量轉化路徑，以此完成技能的釋放。」
「在這個過程中，意識、靈魂、肉體一旦有一項沒達到要求，就會淪為無意識者。」
「而靈魂和肉體是一出生就確定的，從靈魂和肉體中誕生的意識，其上限也會隨之固定。」
「所以有些人，天生是無法成為職業者的，哪怕是體內流淌著世界真相的人。」
黛安娜講得儘可能淺白，羅蘭也勉強聽懂了。
在感慨她不愧是學院派出來的【法師】之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問題。
「技能書不是只要使用就可以直接習得嗎？這肉體和靈魂的理解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