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想被炸死就快跑
關山越話音剛落，劉興華已經又氣又急地急促說道。
「可你收攏部隊，難道你不是想要撤離嗎！」
劉興華的話，讓關山越稍稍一怔，隨即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無奈地說道。
「我的劉連副，誰告訴你收攏部隊就是要撤離？我是在做撤離準備，難道你想要我們三排被小鬼子包圍在這段城牆上？」
「或者想讓我們三排在撤離時拖拖拉拉，最終全部力竭戰死在這裡？」
劉興華已經臉紅脖子粗，青筋暴起的右手緊緊握住插在腰間的駁殼槍槍柄，一副就要和他刀槍相見的模樣，關山越見此，苦笑著搖頭說道。
「興華，你不要緊張！」
「我收攏兵力，並不是準備馬上撤離，堅守一刻鐘時間的命令，我會堅決執行的。」
接著關山越又毫不在意地輕鬆笑了笑，說道「在立於山脊之上、高度有十來米的長城上，想要堅守一刻鐘，其實並不難，任笑吾和你都完全沒有看清楚這一點。」
接著，關山越又進一步解釋道。
「任笑吾要麼遵照團長命令，率全連在長城上多堅守一段時間，以此吸引鬼子兵力，掩護全團安全撤離得更遠一點。」
「單獨留下我們一個排在這無遮無擋的長城城牆上，他以為小鬼子飛行員都是瞎子，鬼子只要在長城後方留下少量部隊，就完全可以把我們這十幾個人，堵在長城以北，最終不是餓死，就是被鬼子全部消滅，完全不會影響他們的大部隊對145、146兩個團的追擊。」
關山越有些不屑地又說道，「任笑吾只知道長城上無遮無擋，在鬼子炮擊、轟炸和掃射下不利于堅守，但他不清楚，小鬼子想要在短時間內把大部隊運動到城牆上，同樣不容易。」
「鬼子就算衝到城下，他們要麼冒著咱們的子彈爬城，要麼就只能想辦法炸塌城牆。」
雖然關山越一口一個任笑吾，可還是讓劉興華臉上發熱，關山越話里隱含的意思，顯然把他這個連副也一股腦掃了進去。
只是劉興華心中發苦，卻又明白關山越所說是正確的，讓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關山越看出劉興華的窘迫，也不為己甚，一指身後的敵樓說道。
「我這座敵樓你也巡視過，右側山勢陡峭，坡度大，小鬼子從那裡仰攻就是給老子送戰功，小鬼子不傻，這兩天他們從未在那裡發起過攻擊，小鬼子在三排陣地上，只能從敵樓左側這片坡度平緩的峪口附近山坡進攻。」
關山越又一指城牆外，「就像現在這樣。」
「小鬼子衝到城下，他們無非是向城上投擲手雷，壓制殺傷城上兵力，然後組織爬城，可只要敵樓內的那挺機槍不被小鬼子壓制住，小鬼子就搭不成人梯，也上不了城。」
關山越看看腕上手錶，說道。
「哦，我糾正我剛剛的說法。」
「我們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堅持一刻鐘了，從你向我傳達命令開始計時，我們只需要再堅持十二分鐘，就可以放棄陣地後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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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越不加掩飾地嘆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再晚一些，我們可能就真要被越過城牆的小鬼子截住去路了！」
覺得關山越說得有理，劉興華悄悄活動著早已鬆開握住槍柄的手，又有些擔憂地說。
「可敵樓里的機槍有射擊死角，小鬼子完全可以從敵樓下的死角搭人梯上城，甚至還可以搭人梯向射擊孔里投擲手雷，我還是要求你，務必在城上堅守到規定時間。」
這番不懂變通的話，讓關山越不由對劉興華翻了一個白眼。
「小鬼子會投手雷，難道咱們就不會，老子每隔一會就通過射擊孔向外投擲幾顆，除非小鬼子有金剛不壞之軀，不然他們想要靠近敵樓都難。
看到柱子已經帶著幾個提著機槍、抱著彈藥箱的士兵，躬身跑過來，關山越一拉劉興華。
「你如果不想被炸死殉國，就快跟我跑，一會小鬼子就要向城上投手雷了。」
說完，關山越揚手又向城牆外投擲出兩枚繳獲的手雷，然後迅速將掩體上的三八大蓋背在身上，又一手提起那挺歪把子，另一隻手抱起半箱子彈，對劉興華喊道。
「帶上剩下的手雷和手榴彈，抓緊時間離開這裡，城下的小鬼子已經逼近了。」
話音未落，關山越已經率先弓著身子快步跑向敵樓。
將剩餘手雷和兩顆木柄手榴彈統統劃拉進一個空彈藥箱，抱起來跟隨已經跑近的柱子等幾個士兵，剛剛跑出三十來步，身後就響起了一聲手雷爆炸聲，嚇得劉興華不由一縮脖子，低著頭盡力加快腳步向敵樓跑去。
」轟轟轟「，在劉興華跟隨柱子帶回來的距離敵樓最遠的兩組機槍手向敵樓跑回來途中，三排據守的這一段城牆上，已經接二連三地有鬼子從城下投上來的冒著青煙的手雷滾動，然後就是成片的手雷爆炸聲，炸起的煙塵猶如一頭肆虐的兇殘惡獸，一路緊追著幾人向敵樓快速靠近。
已經跑到敵樓入口附近的關山越，不得不停下腳步，摘下掛在武裝帶上的兩枚手雷連續奮力拋下城，以掩護幾人跑進敵樓。
民國二十一年，三月，十二日。
午後，三時後。
古北口龍兒峪長城上的槍聲，手榴彈、手雷的爆炸聲漸漸稀疏，艷紅如血的夕陽照耀下，關山越和劉興華帶著半數帶傷的三排十五人，正扛著彈藥箱，氣喘吁吁地跑在古北口外長城城牆以西山勢嶙峋的山路上。
半小時前，三排這支孤軍，就在關山越的命令下，分批撤離防守的龍兒峪外長城陣地，他們要按照預定計劃，向南天門預設陣地轉移。
初時還跑得還小心翼翼、躲躲閃閃，在見到追著後撤的146、145兩個團轟炸掃射的日軍飛機返航後，三排才徹底沒了顧忌，才開始在山路上以急行軍的速度，跑步前進，儘可能和身後的鬼子追兵拉開距離。
翻山越嶺跑了差不多半小時，即便是身體強健的關山越，已經趕到身體的疲乏，跟在他身後的三排士兵們更是大口喘著沉重的粗氣......
「可你收攏部隊，難道你不是想要撤離嗎！」
劉興華的話，讓關山越稍稍一怔，隨即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無奈地說道。
「我的劉連副，誰告訴你收攏部隊就是要撤離？我是在做撤離準備，難道你想要我們三排被小鬼子包圍在這段城牆上？」
「或者想讓我們三排在撤離時拖拖拉拉，最終全部力竭戰死在這裡？」
劉興華已經臉紅脖子粗，青筋暴起的右手緊緊握住插在腰間的駁殼槍槍柄，一副就要和他刀槍相見的模樣，關山越見此，苦笑著搖頭說道。
「興華，你不要緊張！」
「我收攏兵力，並不是準備馬上撤離，堅守一刻鐘時間的命令，我會堅決執行的。」
接著關山越又毫不在意地輕鬆笑了笑，說道「在立於山脊之上、高度有十來米的長城上，想要堅守一刻鐘，其實並不難，任笑吾和你都完全沒有看清楚這一點。」
接著，關山越又進一步解釋道。
「任笑吾要麼遵照團長命令，率全連在長城上多堅守一段時間，以此吸引鬼子兵力，掩護全團安全撤離得更遠一點。」
「單獨留下我們一個排在這無遮無擋的長城城牆上，他以為小鬼子飛行員都是瞎子，鬼子只要在長城後方留下少量部隊，就完全可以把我們這十幾個人，堵在長城以北，最終不是餓死，就是被鬼子全部消滅，完全不會影響他們的大部隊對145、146兩個團的追擊。」
關山越有些不屑地又說道，「任笑吾只知道長城上無遮無擋，在鬼子炮擊、轟炸和掃射下不利于堅守，但他不清楚，小鬼子想要在短時間內把大部隊運動到城牆上，同樣不容易。」
「鬼子就算衝到城下，他們要麼冒著咱們的子彈爬城，要麼就只能想辦法炸塌城牆。」
雖然關山越一口一個任笑吾，可還是讓劉興華臉上發熱，關山越話里隱含的意思，顯然把他這個連副也一股腦掃了進去。
只是劉興華心中發苦，卻又明白關山越所說是正確的，讓他找不到反駁的話。
關山越看出劉興華的窘迫，也不為己甚，一指身後的敵樓說道。
「我這座敵樓你也巡視過，右側山勢陡峭，坡度大，小鬼子從那裡仰攻就是給老子送戰功，小鬼子不傻，這兩天他們從未在那裡發起過攻擊，小鬼子在三排陣地上，只能從敵樓左側這片坡度平緩的峪口附近山坡進攻。」
關山越又一指城牆外，「就像現在這樣。」
「小鬼子衝到城下，他們無非是向城上投擲手雷，壓制殺傷城上兵力，然後組織爬城，可只要敵樓內的那挺機槍不被小鬼子壓制住，小鬼子就搭不成人梯，也上不了城。」
關山越看看腕上手錶，說道。
「哦，我糾正我剛剛的說法。」
「我們現在已經不需要再堅持一刻鐘了，從你向我傳達命令開始計時，我們只需要再堅持十二分鐘，就可以放棄陣地後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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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越不加掩飾地嘆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再晚一些，我們可能就真要被越過城牆的小鬼子截住去路了！」
覺得關山越說得有理，劉興華悄悄活動著早已鬆開握住槍柄的手，又有些擔憂地說。
「可敵樓里的機槍有射擊死角，小鬼子完全可以從敵樓下的死角搭人梯上城，甚至還可以搭人梯向射擊孔里投擲手雷，我還是要求你，務必在城上堅守到規定時間。」
這番不懂變通的話，讓關山越不由對劉興華翻了一個白眼。
「小鬼子會投手雷，難道咱們就不會，老子每隔一會就通過射擊孔向外投擲幾顆，除非小鬼子有金剛不壞之軀，不然他們想要靠近敵樓都難。
看到柱子已經帶著幾個提著機槍、抱著彈藥箱的士兵，躬身跑過來，關山越一拉劉興華。
「你如果不想被炸死殉國，就快跟我跑，一會小鬼子就要向城上投手雷了。」
說完，關山越揚手又向城牆外投擲出兩枚繳獲的手雷，然後迅速將掩體上的三八大蓋背在身上，又一手提起那挺歪把子，另一隻手抱起半箱子彈，對劉興華喊道。
「帶上剩下的手雷和手榴彈，抓緊時間離開這裡，城下的小鬼子已經逼近了。」
話音未落，關山越已經率先弓著身子快步跑向敵樓。
將剩餘手雷和兩顆木柄手榴彈統統劃拉進一個空彈藥箱，抱起來跟隨已經跑近的柱子等幾個士兵，剛剛跑出三十來步，身後就響起了一聲手雷爆炸聲，嚇得劉興華不由一縮脖子，低著頭盡力加快腳步向敵樓跑去。
」轟轟轟「，在劉興華跟隨柱子帶回來的距離敵樓最遠的兩組機槍手向敵樓跑回來途中，三排據守的這一段城牆上，已經接二連三地有鬼子從城下投上來的冒著青煙的手雷滾動，然後就是成片的手雷爆炸聲，炸起的煙塵猶如一頭肆虐的兇殘惡獸，一路緊追著幾人向敵樓快速靠近。
已經跑到敵樓入口附近的關山越，不得不停下腳步，摘下掛在武裝帶上的兩枚手雷連續奮力拋下城，以掩護幾人跑進敵樓。
民國二十一年，三月，十二日。
午後，三時後。
古北口龍兒峪長城上的槍聲，手榴彈、手雷的爆炸聲漸漸稀疏，艷紅如血的夕陽照耀下，關山越和劉興華帶著半數帶傷的三排十五人，正扛著彈藥箱，氣喘吁吁地跑在古北口外長城城牆以西山勢嶙峋的山路上。
半小時前，三排這支孤軍，就在關山越的命令下，分批撤離防守的龍兒峪外長城陣地，他們要按照預定計劃，向南天門預設陣地轉移。
初時還跑得還小心翼翼、躲躲閃閃，在見到追著後撤的146、145兩個團轟炸掃射的日軍飛機返航後，三排才徹底沒了顧忌，才開始在山路上以急行軍的速度，跑步前進，儘可能和身後的鬼子追兵拉開距離。
翻山越嶺跑了差不多半小時，即便是身體強健的關山越，已經趕到身體的疲乏，跟在他身後的三排士兵們更是大口喘著沉重的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