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再攻孫吳要塞
一場戰鬥結束，那些在山林子裡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戰士無主地站在路邊，上級讓他們跟隨大部隊返回根據地。換上了新軍裝，手足無措地站在邊上。
那拘謹不安且古怪的眼神遊走於面前這支得勝歸來的隊伍上，蒼涼著、沉默不語像是置身事外，從未想過勝利會那麼簡單。半個月前，他們還在為如何在山裡種幾壟糧食不被日偽巡山隊發現，半年前他們還在為缺乏過冬物資而挺而走險去襲擊日偽警務站，兩年前他們還在倉皇亂跑，失去了幹部、失去了隊伍，一群散兵游勇湊在一起。
下山尋求群眾幫助時，有人問他們是不是抗聯，那名小伙子想找抗聯。一群無主地散兵游勇，遇見幾個想找抗聯主持公道的人，幾人商量商量覺得還是不能放下槍，然後就有了覺悟。
覺得應該存在下去，部隊不能散夥，他們就這樣在山裡當起『野人』。
「走啦！」
一聲呼喊，十幾名空著手的戰士跟上大部隊。
揹著槍的戰士看著這些空著手的人，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上級支部說他們是抗聯的魂，一個民族不屈意志的具象化。
於天放站在山崗上，手裡攥著一份電報，師部讓他們撤回賓縣，不跟日軍糾纏，占了便宜就跑。絕大多數指戰員不理解，眼瞅著就能夠光復珠河縣為什麼要撤退，心中有疑問歸疑問，命令還是要執行。
第十五團大搖大擺從珠河縣外的烏吉密鄉而過，於天放就是故意的，抗聯大部隊大搖大擺地路過，從大青山公路返回賓縣，他就是想告訴當地群眾，抗聯回來了。同時也是警告當地的偽滿漢奸，在欺辱壓榨群眾時，抗聯當為一柄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能夠砍下他們罪惡的頭顱。
在路過螞蟻河的時候，第十五團偵察連迎頭撞上從延壽縣逃竄的日偽人員，這倒是意外之喜。延壽縣的偽滿縣長、日本副縣長、警務科科長及延壽縣日軍守備隊，加上漢奸官員家屬足足數百人。於天放當機立斷命令第十五團迎戰，戰鬥乏善可陳，第十五團以極快速度殲滅日偽武裝力量，俘虜大批日偽官員、警察和家眷。
這只不過是微乎其微的功勞，在於天放眼裡就是擼草打兔子捎帶手的事情，但給土居明夫極大的震撼。
土居明夫親自去整頓珠哈地區的偽滿警務系統，重建六縣治安討伐辦事處，並且親自擔任辦事處主任。這是一個訊號，以往都是關東軍幕後遙控，現在關東軍親自下場主持政務，也讓偽滿政府的大臣們極力反對，但反對無效。
六縣治安討伐辦事處，絕對的實權單位，負責指揮六縣一切日偽武裝力量。
行至阿城縣的土居明夫對於出師未捷身先死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也對方面軍體制下的偽滿政府漸漸無感，他直接向關東軍司令部匯報，直接指向戰時狀態下的軍政問題。作戰依靠關東軍，但行政治理卻在偽滿政府之中，第三方面軍司令部作為戰時地區最高軍政司令部，無法做到軍事命令和政務命令的互相協同問題。
司令部命令延壽的警察部隊、守備隊撤退，結果縣政府及大批官員家屬全都跑了，造成的後果極為惡劣，影響很大。
直到五月十六日。
土居明夫隨部隊抵達珠河，珠河憲兵隊派遣的工作組向他匯報，抗聯未進駐延壽，也就是說整整兩天延壽縣都處於權力真空期。他們連抗聯主力部隊跑什麼地方去了都不知道。
「八嘎！八嘎！八嘎！」
站在珠河縣城頭上，土居明夫朝珠河憲兵司令部的中尉隊長咆哮，胖乎乎白淨的臉頰顫抖著。這意味著日軍眼中缺乏抗聯的情報和活動軌跡，一切都需要航空兵偵察，如果依靠航空兵進行空中偵察來確定抗聯行蹤，那基本是閉著眼跟瞎子沒什麼區別。
「現在！立刻派遣工作班前往延壽、方正、大青山山區進行偵察。」
「將軍閣下，憲兵隊的工作班人員不足。」中尉隊長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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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居明夫呵斥道：「向那些效忠皇軍的人授予憲兵補，錄入皇軍軍籍，滿洲人會踏破憲兵隊的門檻的。不用在意那些條條框框，戰時當一切為軍隊服務！」
「哈依！」
如土居明夫所斷言的一樣，當憲兵司令部能夠授予憲兵補，錄入日軍軍籍，當地的地主士紳趨之若鶩。憲兵補的職權很大，尤其是下鄉之後，地位在偽滿警察之上，擁有銷錄案件、調動當地偽滿警務所的權力。一些反動分子聞著味便湊過去，弄一個憲兵補的差事。
權力的下放，土居明夫很高明，以憲兵司令部為最高機構，特權職務的下放極大吸引反動分子的積極性，在很短時間內便完成對於鄉下農村地區的新一輪監察特務體系的整頓。
……
孫吳，要塞前線。
經過長達半月的停戰之後，陸北再度發起攻擊，從四月二十三日起，到五月十七日，打了大半個月，進展可謂是緩慢至極。不過傷亡並不大，甚至還不如患上傷寒的人多。
第二十二團攻二岔河陣地、第二十三團攻荒神山陣地，荒神山陣地是面向黑龍江一側，當抗聯從後山發起進攻，日軍守備部隊只能依靠簡陋的土木工事和運兵戰壕進行防禦，要塞射擊孔和射界的火炮無法用屁股開炮。
大水過後，之前挖掘的土木壕溝內到處都是爛泥枯木碎石，戰士們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用鏟子籮筐把壕溝里的爛泥雜物清理出去。
陸北給第二師的電文也中規中矩，讓他們按照預定作戰部署發起進攻，這次沒打折扣。
重炮旅再度對陡子溝、璦琿主陣地兩處要塞陣地開火，重炮，不是那些小山炮，一發下去能轟出一個小魚塘來。日軍璦琿主陣地上的一百零五毫米重炮也還擊，倒是沒敢把炮彈打過黑龍江，更多是迫擊炮和高射炮。
陸北聽說遠東軍參謀長舍甫琴柯將軍來到海蘭泡，說不定這會兒正在河對面觀察戰場情況，他們要資料，重型炮火對於關東軍在邊境地區構築要塞的毀傷能力。孫吳要塞是指日可待，但其他幾處要塞抗聯是愛莫能助，大概是需要遠東軍自己動手去攻克。
耳邊傳來重炮的轟鳴聲，陸北在火力覆蓋範圍外，撅著屁股蹲在炮隊鏡後面看。
「這陣地上的火力不對勁，比之前降低不止一個檔次。」
王家善也拿起望遠鏡看：「是比之前的火力密度減弱不少，日軍是不是把守備兵力撤出去了，放棄周邊零散陣地要塞，轉而加強主陣地方面？」
「不用可能，一定是。」
站起身，陸北說：「讓部隊不用按照土木作業方式掘進，TM的日軍雞賊的很，給我來這招，要是知道他們把周邊偏遠陣地放棄，我們何至於等到現在。」
那拘謹不安且古怪的眼神遊走於面前這支得勝歸來的隊伍上，蒼涼著、沉默不語像是置身事外，從未想過勝利會那麼簡單。半個月前，他們還在為如何在山裡種幾壟糧食不被日偽巡山隊發現，半年前他們還在為缺乏過冬物資而挺而走險去襲擊日偽警務站，兩年前他們還在倉皇亂跑，失去了幹部、失去了隊伍，一群散兵游勇湊在一起。
下山尋求群眾幫助時，有人問他們是不是抗聯，那名小伙子想找抗聯。一群無主地散兵游勇，遇見幾個想找抗聯主持公道的人，幾人商量商量覺得還是不能放下槍，然後就有了覺悟。
覺得應該存在下去，部隊不能散夥，他們就這樣在山裡當起『野人』。
「走啦！」
一聲呼喊，十幾名空著手的戰士跟上大部隊。
揹著槍的戰士看著這些空著手的人，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上級支部說他們是抗聯的魂，一個民族不屈意志的具象化。
於天放站在山崗上，手裡攥著一份電報，師部讓他們撤回賓縣，不跟日軍糾纏，占了便宜就跑。絕大多數指戰員不理解，眼瞅著就能夠光復珠河縣為什麼要撤退，心中有疑問歸疑問，命令還是要執行。
第十五團大搖大擺從珠河縣外的烏吉密鄉而過，於天放就是故意的，抗聯大部隊大搖大擺地路過，從大青山公路返回賓縣，他就是想告訴當地群眾，抗聯回來了。同時也是警告當地的偽滿漢奸，在欺辱壓榨群眾時，抗聯當為一柄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能夠砍下他們罪惡的頭顱。
在路過螞蟻河的時候，第十五團偵察連迎頭撞上從延壽縣逃竄的日偽人員，這倒是意外之喜。延壽縣的偽滿縣長、日本副縣長、警務科科長及延壽縣日軍守備隊，加上漢奸官員家屬足足數百人。於天放當機立斷命令第十五團迎戰，戰鬥乏善可陳，第十五團以極快速度殲滅日偽武裝力量，俘虜大批日偽官員、警察和家眷。
這只不過是微乎其微的功勞，在於天放眼裡就是擼草打兔子捎帶手的事情，但給土居明夫極大的震撼。
土居明夫親自去整頓珠哈地區的偽滿警務系統，重建六縣治安討伐辦事處，並且親自擔任辦事處主任。這是一個訊號，以往都是關東軍幕後遙控，現在關東軍親自下場主持政務，也讓偽滿政府的大臣們極力反對，但反對無效。
六縣治安討伐辦事處，絕對的實權單位，負責指揮六縣一切日偽武裝力量。
行至阿城縣的土居明夫對於出師未捷身先死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也對方面軍體制下的偽滿政府漸漸無感，他直接向關東軍司令部匯報，直接指向戰時狀態下的軍政問題。作戰依靠關東軍，但行政治理卻在偽滿政府之中，第三方面軍司令部作為戰時地區最高軍政司令部，無法做到軍事命令和政務命令的互相協同問題。
司令部命令延壽的警察部隊、守備隊撤退，結果縣政府及大批官員家屬全都跑了，造成的後果極為惡劣，影響很大。
直到五月十六日。
土居明夫隨部隊抵達珠河，珠河憲兵隊派遣的工作組向他匯報，抗聯未進駐延壽，也就是說整整兩天延壽縣都處於權力真空期。他們連抗聯主力部隊跑什麼地方去了都不知道。
「八嘎！八嘎！八嘎！」
站在珠河縣城頭上，土居明夫朝珠河憲兵司令部的中尉隊長咆哮，胖乎乎白淨的臉頰顫抖著。這意味著日軍眼中缺乏抗聯的情報和活動軌跡，一切都需要航空兵偵察，如果依靠航空兵進行空中偵察來確定抗聯行蹤，那基本是閉著眼跟瞎子沒什麼區別。
「現在！立刻派遣工作班前往延壽、方正、大青山山區進行偵察。」
「將軍閣下，憲兵隊的工作班人員不足。」中尉隊長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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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土居明夫所斷言的一樣，當憲兵司令部能夠授予憲兵補，錄入日軍軍籍，當地的地主士紳趨之若鶩。憲兵補的職權很大，尤其是下鄉之後，地位在偽滿警察之上，擁有銷錄案件、調動當地偽滿警務所的權力。一些反動分子聞著味便湊過去，弄一個憲兵補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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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吳，要塞前線。
經過長達半月的停戰之後，陸北再度發起攻擊，從四月二十三日起，到五月十七日，打了大半個月，進展可謂是緩慢至極。不過傷亡並不大，甚至還不如患上傷寒的人多。
第二十二團攻二岔河陣地、第二十三團攻荒神山陣地，荒神山陣地是面向黑龍江一側，當抗聯從後山發起進攻，日軍守備部隊只能依靠簡陋的土木工事和運兵戰壕進行防禦，要塞射擊孔和射界的火炮無法用屁股開炮。
大水過後，之前挖掘的土木壕溝內到處都是爛泥枯木碎石，戰士們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用鏟子籮筐把壕溝里的爛泥雜物清理出去。
陸北給第二師的電文也中規中矩，讓他們按照預定作戰部署發起進攻，這次沒打折扣。
重炮旅再度對陡子溝、璦琿主陣地兩處要塞陣地開火，重炮，不是那些小山炮，一發下去能轟出一個小魚塘來。日軍璦琿主陣地上的一百零五毫米重炮也還擊，倒是沒敢把炮彈打過黑龍江，更多是迫擊炮和高射炮。
陸北聽說遠東軍參謀長舍甫琴柯將軍來到海蘭泡，說不定這會兒正在河對面觀察戰場情況，他們要資料，重型炮火對於關東軍在邊境地區構築要塞的毀傷能力。孫吳要塞是指日可待，但其他幾處要塞抗聯是愛莫能助，大概是需要遠東軍自己動手去攻克。
耳邊傳來重炮的轟鳴聲，陸北在火力覆蓋範圍外，撅著屁股蹲在炮隊鏡後面看。
「這陣地上的火力不對勁，比之前降低不止一個檔次。」
王家善也拿起望遠鏡看：「是比之前的火力密度減弱不少，日軍是不是把守備兵力撤出去了，放棄周邊零散陣地要塞，轉而加強主陣地方面？」
「不用可能，一定是。」
站起身，陸北說：「讓部隊不用按照土木作業方式掘進，TM的日軍雞賊的很，給我來這招，要是知道他們把周邊偏遠陣地放棄，我們何至於等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