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你替我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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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方剛也知道自己部下都是些什麼德行,帶他們歸正對得起國家民族,而抗聯也給出很優厚的條件,可以前往軍政學校參加學習,軍政學校的教育長是王家善,對方原先是偽滿陸軍士官學校教育部部長。

  覺得不想打仗可以退役,留在抗聯邊區政府按照幹部待遇安排工作,想回老家抗聯給路費和退役補貼金,都是真金白銀給的。能力強有心上戰場,抗聯著重培養,能力差的人安排前往地方部隊擔任軍事主官,抗聯各個縣都需要警務人員幹部,仁至義盡了。

  故此,黃方剛無話可說。

  戰事如此急切的情況下,抗聯首長還想著他的個人意見,這已經不能說是重視了。

  盧冬生說周保中總指揮已經從伯力城返回國內,現如今在北疆口視察部隊,鑑於趙司令身體已經無法勝任繁雜的工作,地委執委會決定周總指揮以副司令身份實際主持總司令部工作。

  本來崔秋海有意讓其代理司令,一聽這話老趙立刻不同意,說讓他來當司令會奪總指揮部的權,總司令部的職責已經劃分清楚,不能干涉軍事作戰指揮。周總指揮也是氣笑了,懶得跟老趙耍嘴皮子,一封電報給柴世榮,讓其從中斡旋,陸北忙得火燒屁股還得寫信去電安撫老趙,信中說這個司令不是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給與的,而是通報關內中央,受上級承認的。

  同時,關內中央來信告知,老趙列入全會委員中,老趙為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屬組織下轄全國抗日武裝力量之一。對於之前開除他的組織身份的事情認定為錯誤行為,這事是陸北讓柴世榮寫信提了一嘴,說自己曾經吐槽老趙因為打敗仗被開除的事情,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的愚蠢傑作。

  陸北拉著柴世榮視察沙園陣地,有些事情他需要對老頭子說,在陣地轉悠半天,陸北卻始終開不了口。

  找了個彈坑坐下,柴世榮從兜里掏出香菸:「你年紀輕,幾天幾夜不睡覺,還有心思在這裡亂轉,我這個老頭子可比不上你。在總指揮部里,我是扛不住,這人老了做什麼事都吃力。

  你閒著沒事遛崔書記去,遛我幹嘛?」

  「我跟你多待待。」

  「呵呵……」

  用火柴點燃香菸,柴世榮笑道:「你成天到晚一口一個老頭子、老不死的叫著,嘴上嫌棄的不行,你這個人說到底還是刀子嘴豆腐心,這是想你老家的親爹了?」

  「爹。」

  「哎——!」

  柴世榮這聲答應的:「白得你這個好大兒不虧,多叫幾聲。」

  一屁股坐在柴世榮身旁,陸北接著老頭子的菸頭點燃香菸,點了一支又一支,拉著老頭子的手。柴世榮眼神怪異地看向陸北,也不知道這小王八犢子憋著什麼屁。

  「咋滴啦,你說啊?」

  「不是,你說句話,到底咋回事了?」

  「誰?」

  陸北說:「京悟……」

  「京悟咋了?」

  想站起來,身子卻始終使不上勁兒,柴世榮死死握住陸北的胳膊想弄明白他的長子柴京悟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或許他已經明白。

  扶住柴世榮的肩膀,陸北有些難以啟齒:「總政部接到晉察冀社會局的信,京悟兄於四年前犧牲在晉察冀,烈士犧牲要通知家眷,但是京悟兄的妻子從事地下工作也被日寇特務暗殺。

  他們夫妻二人都犧牲了,關內那邊沒辦法通知嫂夫人,得知你還在抗聯工作,發來一封口信。柴京悟同志、任素同志都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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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我知道了。」

  握住陸北的手臂,柴世榮吃力地站起來,故作灑脫地說:「這麼多年輕人都犧牲了,都是父親的兒子,不差我這一個兒子。

  我指揮千軍萬馬,那麼多父親的兒子都讓我送上戰場了,我的兒子死在戰場上,他和中國的有志青年一起犧牲在民族獨立的戰爭中是他的榮幸,也是我的驕傲。」

  「老頭兒,你哭幾聲,別這樣。」

  「沒事的,我沒事的。」

  擺擺手,柴世榮看向西南:「京悟不愧是中華兒女,任素那女娃娃我見過,也是好閨女,他們都是好樣的。沒丟臉,都是好孩子。」

  「老頭兒。」

  「嗯。」

  陸北握著他粗糙寬大的手掌:「咱們給京悟他們辦一個追悼會。」

  「算了,別瞎耽誤工夫,關內那邊肯定也辦過追悼會。他又不是什麼厲害人物,也不是將軍司令什麼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戰士,犧牲的戰士多了去。

  大家也對京悟不了解不認識,給他辦追悼會幹嘛,我是我,他是他。」

  ……

  十六日。

  盧冬生集中新二旅、新四旅、新一師,及繳獲的日軍火炮。其中蘇制七十五毫米野炮二十四門,日式七十五毫米野炮十六門、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八門、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八門、九二步兵炮十六門。

  九七式迫擊炮、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四十七毫米速射炮、三十七毫米速射炮,組成上百門炮火叢集。

  抬手看著腕錶,晚上九點一十八分,盧冬生下令全線發起攻擊。

  「開火——!」

  一聲令下,上百門的炮火齊射,對齊齊哈爾外圍陣地進行火力覆蓋。猛烈的炮火震顫大地,沉悶的炮火聲讓齊齊哈爾城內亂作一團,夜色之中炸起的煙塵甚至都遮蔽住日軍發射的照明彈。

  城內的百姓躲在家中,乳子幼童蜷縮在母親懷中,大人們臉上掛著笑容,十數年日寇鐵蹄下的生活即將結束。九點一十八分,日軍猜測出抗聯發起進攻的時間,他們一直都知道,抗聯如果發起進攻,攻擊的時間不是早上九點一十八分,便是晚上九點一十八分。

  炮火的轟擊長達半小時,戰場早已被煙塵所籠罩,在夜幕和煙塵之中,新一師、新四旅的戰士戴著防毒面具,在徐進彈幕的掩護之下發起衝鋒。佩戴防毒面具是防範日軍使用毒氣彈,日軍會使用的,他們在齊齊哈爾有大量毒氣武器。

  齊齊哈爾就是一個在毒氣炸彈窩上的城市,地下隧道設施內的毒氣彈從未徹底清除過。

  大黑包工事群外,日軍在這裡修築了大量的暗堡防禦工事,鋪天蓋地的叢集炮火轟擊下,這些堅固的堡壘防禦工事紋絲不動,鋼筋混凝土澆灌而成。從33年開始日軍就在齊齊哈爾修築大量防禦工事,堅固異常。

  炮彈的划過夜空,照明彈從黑夜中劈砍出白晝,煙塵又將這短暫的白晝淹沒。

  日軍在大黑包周圍的工事群暗堡開始吐出火舌,戰士們在衝鋒中倒地犧牲,爆破組跟上,手裡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換裝穿甲彈,穿甲彈打在工事上砸出一個碩大的坑。

  「打不穿,打不穿啊!」

  「指導員,打不穿!」

  爆破組的戰士大喊著,往日無往不利的三十七毫米炮對於日軍的碉堡工事造成的殺傷微乎其微,從堡壘內射出一串機炮,整個爆破組的戰士猝不及防,炮盾被射穿。

  胳膊綁著紅袖箍的幹部看見爆破組的戰友犧牲,心一橫,扛起爆破筒。

  「你替我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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