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朱家屯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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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援呼蘭縣的日軍部隊由第五獨立守備隊在哈爾濱的留守部隊外加臨時召集的在鄉軍人和日僑組成,這些人在鄉本就會每年按時進行訓練。

  第十師團殘部撤回哈爾濱之初,便召集一批覆員,這一批蒙滿義勇軍士兵多是老弱。

  冬季暖日之下,這群身穿偽滿勤務工裝,脖子上掛著白毛巾,頭戴老舊軍帽計程車兵浩浩蕩蕩渡過松花江大橋,先是進入松北地區。路過松北機修廠附近時,沿途不少日籍婦人孩童舉著橫幅旗幟助威,搖旗吶喊什麼『出征大勝』、『討賊必克』之類的旗幟橫幅。

  軍隊行軍佇列倒也齊整,就這樣浩浩蕩蕩沿著公路前往呼蘭縣,倒是沒有走呼蘭河口的鐵路橋,而是走蘭哈警備公路,這段警備公路從呼蘭縣南岸而過,並沒有通往呼蘭縣的橋樑,但河流封凍是能夠過河進入城內的。

  原因也極為簡單,呼蘭河口地區有工事,且已經被抗聯占據,倒是從南面突進接應城內守軍,從薄弱處攻擊最是簡單,但沒想到抗聯抽調兩個步兵團、一個炮兵營,甚至調了野炮兵團。

  攻擊呼蘭縣的攻勢暫停,抗聯巧妙地利用既定戰場條件,也就是抗聯善於夜戰,不喜在白晝冒著被航空兵轟炸的威脅下進攻。這給了呼蘭縣守軍一定的喘息機會,日軍高層也認定今晚抗聯一定會發起總攻,命令增援部隊一定要在晚上九點鐘前趕到,命令呼蘭縣的守軍堅持。

  總指揮部方面也做了詳細的臨時計劃,大規模軍事調動很難瞞過天上的航空兵偵查機,所以野炮兵團暫時不能調動,只能讓部隊以連隊為單位,進行小規模的穿插迂迴,透過呼蘭河的濕地蘆葦地帶,在朱家屯集結。第十團隱蔽待敵,等天黑之後再行動,快速奔襲至日軍背後待命。

  完成前期包圍圈架構的同時,直屬野炮兵團做好機動準備,天黑後快速機動。由兩個團前後夾擊日軍,等待野炮兵團抵達後形成炮火叢集對日軍增援部隊做殲滅性打擊。

  種種調配和時間判斷,基本上都由雷公爺所帶領的參謀團隊負責,陸北可以將更多精力關注在全域性戰況上。不是說有了參謀團隊後,身為前沿指揮的他,把什麼怎麼打、如何去打,任何臨陣調動和指揮都交給參謀體系,那完全是對部隊的不負責。參謀體系是情報統籌分析、戰情研究建議、督促執行,不是大包幹。

  好在冬季的北滿地區,尤其是一月份時期,天黑的時間很早,往往三點半到四點時許天色便黯淡下來。日軍戰機為了降落返航的安全,不會進行空中偵查,本來在天上飛冬季視線就不夠,天色黯淡下來更是什麼都看不見。

  ……

  一個整編團,兩千多人的穿插,以連隊為單位從呼蘭河北岸透過封凍的河流,鑽進沼澤濕地的蘆葦盪之中。換做其他部隊一定是場災難,可對於這群輕步兵來說是家常便飯。

  只是七八個小時內聯絡不到上級而已,有的只是手裡那張用印刷機刊印放大的哈爾濱周邊地圖,以及手裡的指北針。地圖方向作業是選拔連級軍事幹部的硬核條件,就算你是戰鬥英雄,考核不達標就是不可能晉升職務,早期軍事幹部的稀缺和初級軍事指揮能力的不足,成為抗聯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發狂的抗聯用極為苛刻的手段去培養初級軍事人材,抗聯是不設排級單位,故此要求所有班幹部競爭。想當連級幹部,戴上紅袖箍,你就得和連隊其他班幹部較勁,甚至去和炊事班、飼養班的班長競爭。

  陸大指揮鼓勵競爭,你幹上連長、副連長,一場整編下來就會飛速晉升為營長或者是獨立團的副團長,他用一切手段來激發將士們的學習進步。尤其是連隊支部的政治幹部,其晉升更是苛刻,日軍是苛刻但缺乏士兵晉升幹部向上通道,抗聯是苛刻但是幹部晉升通道就擺在面前。

  能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直接鎖死在班長、職務,頂天當個副連長。也可以考軍政學校政治班,轉政工幹部,陸北的警衛連全是落選軍政學校,但死活都干不上去的兵頭子。

  ……

  夜色瀰漫,風雪再度吹襲起來。

  一群戰士闖入一處窩棚,幾間低矮的板加泥小屋裡,煤煙從破報紙糊住的窗縫裡滲出來,屋裡的爐子占據十分之一寬度,另外十分之七被土炕占據。

  屋內逼仄,幾名戰士在一名胳膊戴著紅袖箍的幹部帶領下闖入其中。

  一家老小蜷縮在麻布片裹著蘆絮的被子裡,瘦的脫相的孩子,黑瘦盡顯老相的男人,以及捂著腦袋不敢見人,看不清臉的雜亂長發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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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望了望,幹部摘下背囊取出羊毛毯:「老鄉,我們是東北抗日聯軍,這裡馬上要打仗,你們得趕緊走。」

  「鞋,誰有多的棉鞋?」

  「把鞋送給他們。」

  一家老小從炕上爬起來,裹著麻布片和羊毛毯,離開賴以生存的破舊窩棚。摘下身上的乾糧袋,幾名戰士塞給男人手裡,幾人又去下一家安排群眾撤離。

  我們的百姓沒有太多怨言和不解,也並非麻木到聽天由命,他們明白,也知道該選擇誰。若真是麻木到聽天由命,也必然不可勝利。

  窩棚的主人家離開,幹部立即組織人員手動改造,用鐵鎬砸開木板帶泥的牆面,掄起斧頭準備把單薄的牆壁給砍出來一個洞。幾名戰士捨不得動手,都是苦命人出身,知道這窩棚破了洞對於這戶人家會是一場什麼樣的遭遇。

  「打完這場仗,咱們再回來幫他們修,愣著幹嘛?」幹部催促道。

  砸!

  斧頭砸出一個洞,逼仄低矮的棚屋湧入風雪寒霜。

  「機槍組就在這兒,看看行不行,把那邊也砸個洞,隔壁屋裡也扒掉做預備射擊點位,就按這個辦法來做。」

  「迫擊炮班把屋頂橫樑踹了。」

  炮班班長走進屋內盯著屋頂說:「用不著全拆嘍,拆三塊板子就成,炮又不往屁股後面打,把人屋頂全拆了幹嘛?」

  「行。」幹部點點頭。

  炮手繼續說:「得向上級匯報,萬一打完這場仗咱撤走了,沒人幫他們修屋子,你讓人一家老小等死。匯報上去說了,好歹撤走的時候能賠點錢,咱們拍拍屁股走了,人家可遭罪了。」

  「我找教導員去,把這情況匯報匯報。」

  夜色下。

  遠方公路上出現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屯內還有不斷穿行的戰士在組織群眾撤離,路邊雪地里,朱家屯內的偽滿警務室的日籍警長屍體無人問津。

  土路上汽車大燈明晃晃,第十六團團長任德福一聲令下,速射炮和迫擊炮開炮,拉開這場戰鬥的序幕。瞬間槍炮聲大作,被擊中的汽車火光大作,照亮昏暗的夜空,照明彈升起,交叉火力劈頭蓋臉向日軍掃射而去。

  曳光彈在夜空中飛行,矯正射擊方位,雪地的土路上日軍開始四散,一輛又一輛汽車被打爆,車上的日軍快速利落地下車,那些第五守備隊的日軍訓練有素,快速分散躲避交叉火力和炮火的覆蓋。

  那些日僑和在鄉軍人組成的蒙滿義勇軍到底還是臨時組建缺乏訓練協同度,有人昏了頭組織進行衝鋒,似乎除了衝鋒腦子裡已經沒有其他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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