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寒冬中的哈爾濱
左右決策，到底還是需陸北做決斷，他是副總指揮。
起身來回踱步，到底還是難以抉擇，打呼蘭河口固然有優勢，但就會將肇州的部隊丟在日軍眼皮子底下，不利於整個戰場的連貫性。
各項綜合考慮都需要面面俱到，這可不是一個下命令的事情，動輒便是數萬大軍奔波作戰，後勤諸多支前民工兄弟爬冰臥雪，各種排程都需要進行調整。不是說可以朝令夕改，大軍朝令夕改是兵家大忌，現在不是之前那種幾千幾百人的作戰，而是數萬大軍的鏖戰。
一道命令下達，便是數日的排程準備，若朝令夕改又得徒耗軍需耽誤時間，最關鍵的是等敵軍第二十八師團抵達，那麼抗聯就會陷入絕對的劣勢。
當抗聯還在商議判斷該從何處動手之際，遠在百里之外的哈爾濱。
道外北七道街江畔。
呼嘯的西北風卷著雪粒，港口已經被封凍住，江上軍的軍艦停留在港口內，木質的炮口蓋著防水油布炮衣，用來嚇唬人的主炮早已經拆卸做了邊境要塞的岸防炮。
江上軍的巡邏隊在冰面上跋涉，皮靴踩碎薄冰。
江畔岸邊，當年從上江死裡逃生出來的偽滿江上軍艦隊翻譯官左奇峰從江上軍司令部出來，隨之一行人的還有關東軍情報部部長土居明夫，江上軍日軍顧問內田。
德黑蘭三國會議內容公布，感受到極大威脅的關東軍制定了關於偽滿江上軍的作戰計劃，是為「江礁計劃」，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一旦遠東軍南下進攻東北，江上軍艦隊自沉富錦至佳木斯的航道，阻礙遠東濱海艦隊入航道。
寒暄幾句，土居明夫坐上小汽車在護衛保護下一路揚長而去。
整個哈爾濱的偽滿軍內部瀰漫著一股悲涼，因為關東軍的計劃要求水兵和軍艦一同殉難，沉船為礁石。也不知道關東軍腦子是怎麼想的，居然要求偽滿艦隊上的水兵和軍艦一同沉船自殺，『江礁計劃』就這樣敲定下來，那些偽滿江上軍的高階軍官皆不知情。
江上軍司令部外，一輛小汽車駛來，從車上下來一位俄國人，身上倒是穿著偽滿軍的軍服，上校軍銜。來人是偽滿江上軍陸戰總團下屬一個團長郭索夫，也是蘇軍在偽滿江上軍的間諜，此次來江上軍司令部是匯報工作。
沒有去找偽滿江上軍的司令官，郭索夫直接向軍事顧問內田大佐匯報工作。
郭索夫下車後目送土居明夫的車隊離開，關東軍情報部部長的坐車，郭索夫認識那輛車的車牌號，也沒有過多詢問，直接向內田大隊匯報了江上軍陸戰總團的情況。
「不行，艦隊還要去富錦，陸戰團要配合皇軍作戰。」
猛地立正敬禮，人高馬大的郭索夫嚴肅道：「在下必將為皇軍死戰，為了滿洲國、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榮光！」
實在沒心思去口頭表彰郭索夫，內田大佐和土居明夫坐了大半天，痔瘡犯了疼得要死。隨便打發幾句搪塞對方，內田讓郭索夫回呼蘭河口繼續守備，至於逃亡士兵抓住後公開處決。
接到命令後的郭索夫屁顛屁顛離開外道區七道街江畔的江上軍司令部，開著小汽車悠哉悠哉往阿什河的五棵樹而去，搖晃下車窗，郭索夫跟翻譯官左奇峰打招呼，後者目視對方離開。
郭索夫駕駛汽車，心中暗自思索。
艦隊要前往富錦，陸戰團配合日軍進行作戰，短短兩句話蘊含的情報價值很高。陸戰團不回撥外道區，而是留在呼蘭河口，艦隊要前往富錦，那只能是開春後才能過去，證明開春後江上軍的作戰方向是往北。
寒冬時節，深更半夜。
「道三兄……」偽滿第四軍管區司令官李文龍再次來到王之佑家中：「如今不比以前，何不再從頭建功立業，何必成天躲在家中稱病度日。」
病懨懨的王之佑坐在家中火爐子邊上，身上裹著毛毯，看不出來這傢伙是真病了還是裝病，面對偽滿治安部大臣邢士廉的命令，王之佑稱病在家不出。
「建功立業，你是嫌自己命長？」
「那也不能如此，日本人那邊對你可是很不滿了。」
「他們對我不滿，我還對他們不滿，我等所謂司令官全不過是泥塑菩薩，只需當個點頭蟲。除了當初我們還有點用，日本人對我們稍微寬縱一二，現在今時不同了。
說是成立討伐軍，大將軍被日本人掣肘，本該合力共擊匪寇，卻讓我們當替死鬼。連於大將軍都被日本人賣了，難道你沒有看匪寇的報紙，於大將軍鐐銬加身被拍照公布於眾，何等悽慘？」
忍不住苦澀一笑，李文龍也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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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抗聯也是極為講究，把於大頭的將軍軍禮服拍了照片，又把於大頭給拍了照片登報，現如今怕是整個滿洲國都傳遍了，堂堂大將軍討賊被俘，著實可笑。
「道三兄，你與匪寇數次交鋒，可有什麼指點，我也擔憂淪為階下之囚。」
這話是真的，當初三江大討伐，李文龍就是負責佳木斯以西地區，而且主要就是湯原縣。抗聯那群三軍、六軍出來的人要砍了他腦袋，老三團團長張傳福就是死在他手裡，陸北抓住李文龍非得把他吊在松花江大橋上吊個三天三夜。
所以李文龍是真的怕了，現如今哈爾濱內就只有一個腳踏車隊、一個工兵隊和一個輜重隊，輜重隊三千餘人都是年末新強征入伍的新兵。偽滿討伐軍把第四軍管區的兵葬送乾淨，這會兒李文龍只能從雙城、呼蘭等哈爾濱周邊區縣臨時徵召，本來指望於大頭出手鎮壓抗聯，沒想到於大頭自己都送進去了。
王之佑看了看對方，認真相對：「跑快點，要不就在哈爾濱和那群日本人待在一起。」
這李文龍臉色難看，忿忿而去，白費半天勁。
而王之佑躺在沙發上繼續裝死，匪寇不及一月連下八縣，關東軍也沒了十年前那樣勇猛能征善戰，滿洲國軍更是一攤爛泥，似乎一切又回到十二年前，義勇軍南下高歌猛進向哈爾濱進攻，連下數縣。
只不過這次不會有前敵總指揮棄軍投敵，將義勇軍的作戰部署一股腦說給日寇，從而造成義勇軍的慘敗。
客廳里，響起王之佑妻子的埋怨聲。
「一幫不怕死的癟犢子，這滿大街都是那群挨千刀傢伙貼的紙條子，嘚瑟嘚瑟，早晚日本人把他們全滅了！」
「鬼叫什麼？」
「街上都是那群癟犢子貼的紙條，說匪寇要打進哈爾濱。」
聞言，王之佑渾身發寒忍不住地顫抖，眼中似乎看見不一樣的畫面，那些自衛軍將士的亡靈在等待著他，自衛軍的將士把命交給他，而他王之佑身為前敵總指揮居然棄軍投敵。
起身來回踱步，到底還是難以抉擇，打呼蘭河口固然有優勢，但就會將肇州的部隊丟在日軍眼皮子底下，不利於整個戰場的連貫性。
各項綜合考慮都需要面面俱到，這可不是一個下命令的事情，動輒便是數萬大軍奔波作戰，後勤諸多支前民工兄弟爬冰臥雪，各種排程都需要進行調整。不是說可以朝令夕改，大軍朝令夕改是兵家大忌，現在不是之前那種幾千幾百人的作戰，而是數萬大軍的鏖戰。
一道命令下達，便是數日的排程準備，若朝令夕改又得徒耗軍需耽誤時間，最關鍵的是等敵軍第二十八師團抵達，那麼抗聯就會陷入絕對的劣勢。
當抗聯還在商議判斷該從何處動手之際，遠在百里之外的哈爾濱。
道外北七道街江畔。
呼嘯的西北風卷著雪粒，港口已經被封凍住，江上軍的軍艦停留在港口內，木質的炮口蓋著防水油布炮衣，用來嚇唬人的主炮早已經拆卸做了邊境要塞的岸防炮。
江上軍的巡邏隊在冰面上跋涉，皮靴踩碎薄冰。
江畔岸邊，當年從上江死裡逃生出來的偽滿江上軍艦隊翻譯官左奇峰從江上軍司令部出來，隨之一行人的還有關東軍情報部部長土居明夫，江上軍日軍顧問內田。
德黑蘭三國會議內容公布，感受到極大威脅的關東軍制定了關於偽滿江上軍的作戰計劃，是為「江礁計劃」，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一旦遠東軍南下進攻東北，江上軍艦隊自沉富錦至佳木斯的航道，阻礙遠東濱海艦隊入航道。
寒暄幾句，土居明夫坐上小汽車在護衛保護下一路揚長而去。
整個哈爾濱的偽滿軍內部瀰漫著一股悲涼，因為關東軍的計劃要求水兵和軍艦一同殉難，沉船為礁石。也不知道關東軍腦子是怎麼想的，居然要求偽滿艦隊上的水兵和軍艦一同沉船自殺，『江礁計劃』就這樣敲定下來，那些偽滿江上軍的高階軍官皆不知情。
江上軍司令部外，一輛小汽車駛來，從車上下來一位俄國人，身上倒是穿著偽滿軍的軍服，上校軍銜。來人是偽滿江上軍陸戰總團下屬一個團長郭索夫，也是蘇軍在偽滿江上軍的間諜，此次來江上軍司令部是匯報工作。
沒有去找偽滿江上軍的司令官，郭索夫直接向軍事顧問內田大佐匯報工作。
郭索夫下車後目送土居明夫的車隊離開，關東軍情報部部長的坐車，郭索夫認識那輛車的車牌號，也沒有過多詢問，直接向內田大隊匯報了江上軍陸戰總團的情況。
「不行，艦隊還要去富錦，陸戰團要配合皇軍作戰。」
猛地立正敬禮，人高馬大的郭索夫嚴肅道：「在下必將為皇軍死戰，為了滿洲國、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榮光！」
實在沒心思去口頭表彰郭索夫，內田大佐和土居明夫坐了大半天，痔瘡犯了疼得要死。隨便打發幾句搪塞對方，內田讓郭索夫回呼蘭河口繼續守備，至於逃亡士兵抓住後公開處決。
接到命令後的郭索夫屁顛屁顛離開外道區七道街江畔的江上軍司令部，開著小汽車悠哉悠哉往阿什河的五棵樹而去，搖晃下車窗，郭索夫跟翻譯官左奇峰打招呼，後者目視對方離開。
郭索夫駕駛汽車，心中暗自思索。
艦隊要前往富錦，陸戰團配合日軍進行作戰，短短兩句話蘊含的情報價值很高。陸戰團不回撥外道區，而是留在呼蘭河口，艦隊要前往富錦，那只能是開春後才能過去，證明開春後江上軍的作戰方向是往北。
寒冬時節，深更半夜。
「道三兄……」偽滿第四軍管區司令官李文龍再次來到王之佑家中：「如今不比以前，何不再從頭建功立業，何必成天躲在家中稱病度日。」
病懨懨的王之佑坐在家中火爐子邊上，身上裹著毛毯，看不出來這傢伙是真病了還是裝病，面對偽滿治安部大臣邢士廉的命令，王之佑稱病在家不出。
「建功立業，你是嫌自己命長？」
「那也不能如此，日本人那邊對你可是很不滿了。」
「他們對我不滿，我還對他們不滿，我等所謂司令官全不過是泥塑菩薩，只需當個點頭蟲。除了當初我們還有點用，日本人對我們稍微寬縱一二，現在今時不同了。
說是成立討伐軍，大將軍被日本人掣肘，本該合力共擊匪寇，卻讓我們當替死鬼。連於大將軍都被日本人賣了，難道你沒有看匪寇的報紙，於大將軍鐐銬加身被拍照公布於眾，何等悽慘？」
忍不住苦澀一笑，李文龍也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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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三兄，你與匪寇數次交鋒，可有什麼指點，我也擔憂淪為階下之囚。」
這話是真的，當初三江大討伐，李文龍就是負責佳木斯以西地區，而且主要就是湯原縣。抗聯那群三軍、六軍出來的人要砍了他腦袋，老三團團長張傳福就是死在他手裡，陸北抓住李文龍非得把他吊在松花江大橋上吊個三天三夜。
所以李文龍是真的怕了，現如今哈爾濱內就只有一個腳踏車隊、一個工兵隊和一個輜重隊，輜重隊三千餘人都是年末新強征入伍的新兵。偽滿討伐軍把第四軍管區的兵葬送乾淨，這會兒李文龍只能從雙城、呼蘭等哈爾濱周邊區縣臨時徵召，本來指望於大頭出手鎮壓抗聯，沒想到於大頭自己都送進去了。
王之佑看了看對方，認真相對：「跑快點，要不就在哈爾濱和那群日本人待在一起。」
這李文龍臉色難看，忿忿而去，白費半天勁。
而王之佑躺在沙發上繼續裝死，匪寇不及一月連下八縣，關東軍也沒了十年前那樣勇猛能征善戰，滿洲國軍更是一攤爛泥，似乎一切又回到十二年前，義勇軍南下高歌猛進向哈爾濱進攻，連下數縣。
只不過這次不會有前敵總指揮棄軍投敵，將義勇軍的作戰部署一股腦說給日寇，從而造成義勇軍的慘敗。
客廳里，響起王之佑妻子的埋怨聲。
「一幫不怕死的癟犢子，這滿大街都是那群挨千刀傢伙貼的紙條子，嘚瑟嘚瑟，早晚日本人把他們全滅了！」
「鬼叫什麼？」
「街上都是那群癟犢子貼的紙條，說匪寇要打進哈爾濱。」
聞言，王之佑渾身發寒忍不住地顫抖，眼中似乎看見不一樣的畫面，那些自衛軍將士的亡靈在等待著他，自衛軍的將士把命交給他，而他王之佑身為前敵總指揮居然棄軍投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