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真是病了
天色陰沉，自打全軍覆沒後獨自逃出生天，這些日子王之佑著實不好受。
跑到蘭西縣被日本人抓起來，又被土居明夫帶到哈爾濱情報機關審問，王之佑也有氣，他之所以全軍覆沒，連討伐軍司令官都被抗聯俘虜，全TMD是十川次郎把他們當替死鬼。
日本人也沒為難他，畢竟這事十川次郎做的著實不地道。
「道三兄，聽說匪寇要打哈爾濱，如今正在攻蘭西。」
在家中，江上軍司令官李文龍親自邀王之佑去警備司令部開會，聽見抗聯要打哈爾濱，王之佑腦子跟炸開似的，不知道該做什麼事。
「土居明夫將軍說了，你也得去參會。」
王之佑聞言捂著腦袋：「不行啊，我最近偶感風寒，我都打的全軍覆沒了，跑過去湊什麼熱鬧。我不行了，我病了，你去跟土居明夫那個王八蛋說一聲，我因病去不了。」
「道三兄，你是真病還是假病？」李文龍問。
「病了，真病了。」
說罷，王之佑便跑進臥室當起縮頭烏龜。
他已經被抗聯打得道心破裂，甭說領兵作戰了，第三軍管區的兵都打完了，只剩下齊齊哈爾還有一個警備旅，第四軍管區的兵也幾乎全軍覆沒。興安軍也是全軍覆沒，其興安軍參謀長郭文林到現在生死不見人，抗聯也沒說俘虜到對方，興安總裁局的王爺都在白城子給郭文林辦了葬禮，連溥儀都派人前去祭奠。
……
與此同時。
蘭西城內，城西的守備隊軍營成為這場戰鬥的核心焦點，這裡是第二十七獨立守備大隊的司令部，也是新一師和日軍反覆爭奪的地方，新一師一度打進軍營內，但天亮後日軍航空兵增援對準城內狂轟濫炸。
姜泰信無奈，只能抽調人員組織群眾出城躲避，今天天氣也著實不錯，可見度很高。第五獨立守備隊可比第十師團難打多了，橫田豐一郎給他們的命令是死守，給肇東布防爭取時間。
總指揮部也沒有催促他儘快拿下蘭西，甚至這都好幾個小時一封電報都沒來，這讓姜泰信不禁泛起嘀咕，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難不成上面又會莫名其妙一聲令下把他們調走？
彈殼如冰雹一樣飛落，這是楊夏生第四次組織進攻，第二次進攻他們衝進日軍軍營內，但被頂了回去。第三次進攻日軍航空兵增援抵達，對陣周遭街道民房一陣轟炸，投擲硫磺縱火彈。
濃白色的煙霧混雜建築物燃燒的黑煙在半空中飄蕩，吳炮兒流著鼻涕、紅著眼拎著槍來到他身旁，身旁的重機槍小組，副射手從廢墟中探出身子更換供彈板，日軍士兵一發精確射擊將副射手擊中猝然倒地。
「操，先救火。這煙燻的燎眼睛，TMD那個院子水缸，一缸子冰都給燒融了。」
楊夏生探出頭看了眼：「三營已經救去了，往城裡丟硫磺縱火彈，日本鬼子真TMD不是人。瞧見那軍營里沒，有幾發炸彈丟他們自己腦袋上，就這樣還要丟。
他們沒把自己當人，這群狗東西沒想活著。」
「衛生員，別來，死了！」吳炮兒翻開那名戰士的遺體喊了聲。
「第三個了。」
知道楊夏生在說什麼，把那狗東西找出來幹掉，這已經是第三個犧牲的副射手。那個日軍射手雞賊的很，專挑副射手打，搞得給機槍當副射手跟送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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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擊炮，帶兩門迫擊炮跟我過來。」
「炮班的，跟老炮走。」
拎著步槍，吳炮兒準備起身，楊夏生將脖子上的望遠鏡遞給他，對方也沒有矯情接過望遠鏡便往一處廢墟屋頂爬。扯了一塊木板蓋在身上，透過縫隙觀察。
重機槍陣地上，一名戰士忐忑不安地拿起彈板準備換彈，眼巴巴看向楊夏生，這傢伙是個補充新兵，這活兒真是送死的。身旁一位胳膊系著紅袖箍的戰士上前，對那名補充新兵說了句話，自己拿起彈板露出雙臂換彈。
『砰——！』
一發子彈穿透他的手臂。
這種人在戰場上最噁心，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具體位置，只能迫擊炮覆蓋區域，一連丟了十幾發炮彈。將那片殘垣斷壁夷為平地才肯作罷，尤其是偽裝成步槍散兵射擊點的重機槍，這玩意兒精度又高，穿透力強，都是噁心人的陰招損招兒。
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八十二毫米迫擊炮、擲彈筒輪番上陣，將那些噁心到極致，偽裝成散兵射擊點的機槍持續火力挨個打掉。
現在吳炮兒成了那個噁心日軍的人，用望遠鏡搜尋對面陣地上有價值的目標，在制高點記住位置而後溜下來。拎著步槍尋找合適的射擊位置，他把打仗玩成在山裡打傻狍子，尋找一個下風口不讓對方警覺，找到一個有利位置，拉起槍栓將槍口對準一個露出半個鋼盔的日軍軍官。
『砰——』
敵我之間那些老油條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噁心對方，也就是打了幾發子彈，吳炮兒便不獨自作戰，轉身便尋找自己班的位置。他沒忘自己是個班長，真要是放開打，自己班的戰士就完蛋了，甭管打死多少日軍，戰後總結會上他一定是被拉出去批評的人。
濃煙和白雪塵土翻滾，團炮連再度開火，對準日軍陣地發起轟擊，這是第五次進攻的號角。
拎著步槍躍過一堵被炸塌的磚牆，吳炮兒停下腳步，他看見角落裡有兩個孩子相互依偎在一起，躲在廢墟的牆腳處。兩個小孩兒灰溜溜，咀嚼著硬梆梆的雜糧饅頭，身旁躺著一位胸口中彈有氣無力的抗聯戰士，一隻手搭在腰間的挎包上，那倆小孩說不清是破布條糰子還是人，其中一個孩子的眼睛爛掉化膿。
看著那名說不清名字的戰友，吳炮兒想走，對方抬起手指了指角落裡吃饅頭的倆小孩兒，也就指了下便沒有氣息。
拉起槍帶背在身上，吳炮兒一手一個夾著往後面跑：「吃死人飯跑這旮沓，都是活膩味的，我TMD也是活膩味了。」
忽然。
衝鋒號響起，吳炮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戰場，而後他就成了另類。身旁的戰友交替掩護往前沖，他一手夾著一個破布捲兒往後跑，成了滾滾潮流中的一位逆行者。
長兄如父，吳炮兒是把兄弟養大，幫襯著成家後才從偽滿警察上山投抗聯。他知道無家可歸、寄人籬下的苦，夾著倆小孩跑出戰場範圍外，他將人丟給衛生隊的女護士。
「誰家孩子？」女護士問。
吳炮兒惡狠狠道：「養了不要的唄，還能哪兒來的？」
今年蘭西縣加大出荷糧的徵收，能從什麼地方來，當然是那些破產的農戶家裡。政府說經濟困難，道貌岸然的官吏痛心疾首說著本意非是如此，實在乃政府困難，不得已而為之。
他們回家有供暖、有吃的，其他人老百姓還能如何，心疼孩子的買點砒霜一家老小全喝了，心軟的爹娘捨不得，自己撒手了，說句兒孫自有兒孫福。
大冬天的，失去生活來源，也失去尊嚴。
跑到蘭西縣被日本人抓起來，又被土居明夫帶到哈爾濱情報機關審問，王之佑也有氣，他之所以全軍覆沒，連討伐軍司令官都被抗聯俘虜，全TMD是十川次郎把他們當替死鬼。
日本人也沒為難他，畢竟這事十川次郎做的著實不地道。
「道三兄，聽說匪寇要打哈爾濱，如今正在攻蘭西。」
在家中，江上軍司令官李文龍親自邀王之佑去警備司令部開會，聽見抗聯要打哈爾濱，王之佑腦子跟炸開似的，不知道該做什麼事。
「土居明夫將軍說了，你也得去參會。」
王之佑聞言捂著腦袋：「不行啊，我最近偶感風寒，我都打的全軍覆沒了，跑過去湊什麼熱鬧。我不行了，我病了，你去跟土居明夫那個王八蛋說一聲，我因病去不了。」
「道三兄，你是真病還是假病？」李文龍問。
「病了，真病了。」
說罷，王之佑便跑進臥室當起縮頭烏龜。
他已經被抗聯打得道心破裂，甭說領兵作戰了，第三軍管區的兵都打完了，只剩下齊齊哈爾還有一個警備旅，第四軍管區的兵也幾乎全軍覆沒。興安軍也是全軍覆沒，其興安軍參謀長郭文林到現在生死不見人，抗聯也沒說俘虜到對方，興安總裁局的王爺都在白城子給郭文林辦了葬禮，連溥儀都派人前去祭奠。
……
與此同時。
蘭西城內，城西的守備隊軍營成為這場戰鬥的核心焦點，這裡是第二十七獨立守備大隊的司令部，也是新一師和日軍反覆爭奪的地方，新一師一度打進軍營內，但天亮後日軍航空兵增援對準城內狂轟濫炸。
姜泰信無奈，只能抽調人員組織群眾出城躲避，今天天氣也著實不錯，可見度很高。第五獨立守備隊可比第十師團難打多了，橫田豐一郎給他們的命令是死守，給肇東布防爭取時間。
總指揮部也沒有催促他儘快拿下蘭西，甚至這都好幾個小時一封電報都沒來，這讓姜泰信不禁泛起嘀咕，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難不成上面又會莫名其妙一聲令下把他們調走？
彈殼如冰雹一樣飛落，這是楊夏生第四次組織進攻，第二次進攻他們衝進日軍軍營內，但被頂了回去。第三次進攻日軍航空兵增援抵達，對陣周遭街道民房一陣轟炸，投擲硫磺縱火彈。
濃白色的煙霧混雜建築物燃燒的黑煙在半空中飄蕩，吳炮兒流著鼻涕、紅著眼拎著槍來到他身旁，身旁的重機槍小組，副射手從廢墟中探出身子更換供彈板，日軍士兵一發精確射擊將副射手擊中猝然倒地。
「操，先救火。這煙燻的燎眼睛，TMD那個院子水缸，一缸子冰都給燒融了。」
楊夏生探出頭看了眼：「三營已經救去了，往城裡丟硫磺縱火彈，日本鬼子真TMD不是人。瞧見那軍營里沒，有幾發炸彈丟他們自己腦袋上，就這樣還要丟。
他們沒把自己當人，這群狗東西沒想活著。」
「衛生員，別來，死了！」吳炮兒翻開那名戰士的遺體喊了聲。
「第三個了。」
知道楊夏生在說什麼，把那狗東西找出來幹掉，這已經是第三個犧牲的副射手。那個日軍射手雞賊的很，專挑副射手打，搞得給機槍當副射手跟送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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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班的，跟老炮走。」
拎著步槍，吳炮兒準備起身，楊夏生將脖子上的望遠鏡遞給他，對方也沒有矯情接過望遠鏡便往一處廢墟屋頂爬。扯了一塊木板蓋在身上，透過縫隙觀察。
重機槍陣地上，一名戰士忐忑不安地拿起彈板準備換彈，眼巴巴看向楊夏生，這傢伙是個補充新兵，這活兒真是送死的。身旁一位胳膊系著紅袖箍的戰士上前，對那名補充新兵說了句話，自己拿起彈板露出雙臂換彈。
『砰——！』
一發子彈穿透他的手臂。
這種人在戰場上最噁心，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具體位置，只能迫擊炮覆蓋區域，一連丟了十幾發炮彈。將那片殘垣斷壁夷為平地才肯作罷，尤其是偽裝成步槍散兵射擊點的重機槍，這玩意兒精度又高，穿透力強，都是噁心人的陰招損招兒。
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八十二毫米迫擊炮、擲彈筒輪番上陣，將那些噁心到極致，偽裝成散兵射擊點的機槍持續火力挨個打掉。
現在吳炮兒成了那個噁心日軍的人，用望遠鏡搜尋對面陣地上有價值的目標，在制高點記住位置而後溜下來。拎著步槍尋找合適的射擊位置，他把打仗玩成在山裡打傻狍子，尋找一個下風口不讓對方警覺，找到一個有利位置，拉起槍栓將槍口對準一個露出半個鋼盔的日軍軍官。
『砰——』
敵我之間那些老油條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噁心對方，也就是打了幾發子彈，吳炮兒便不獨自作戰，轉身便尋找自己班的位置。他沒忘自己是個班長，真要是放開打，自己班的戰士就完蛋了，甭管打死多少日軍，戰後總結會上他一定是被拉出去批評的人。
濃煙和白雪塵土翻滾，團炮連再度開火，對準日軍陣地發起轟擊，這是第五次進攻的號角。
拎著步槍躍過一堵被炸塌的磚牆，吳炮兒停下腳步，他看見角落裡有兩個孩子相互依偎在一起，躲在廢墟的牆腳處。兩個小孩兒灰溜溜，咀嚼著硬梆梆的雜糧饅頭，身旁躺著一位胸口中彈有氣無力的抗聯戰士，一隻手搭在腰間的挎包上，那倆小孩說不清是破布條糰子還是人，其中一個孩子的眼睛爛掉化膿。
看著那名說不清名字的戰友，吳炮兒想走，對方抬起手指了指角落裡吃饅頭的倆小孩兒，也就指了下便沒有氣息。
拉起槍帶背在身上，吳炮兒一手一個夾著往後面跑：「吃死人飯跑這旮沓，都是活膩味的，我TMD也是活膩味了。」
忽然。
衝鋒號響起，吳炮兒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戰場，而後他就成了另類。身旁的戰友交替掩護往前沖，他一手夾著一個破布捲兒往後跑，成了滾滾潮流中的一位逆行者。
長兄如父，吳炮兒是把兄弟養大，幫襯著成家後才從偽滿警察上山投抗聯。他知道無家可歸、寄人籬下的苦，夾著倆小孩跑出戰場範圍外，他將人丟給衛生隊的女護士。
「誰家孩子？」女護士問。
吳炮兒惡狠狠道：「養了不要的唄，還能哪兒來的？」
今年蘭西縣加大出荷糧的徵收，能從什麼地方來，當然是那些破產的農戶家裡。政府說經濟困難，道貌岸然的官吏痛心疾首說著本意非是如此，實在乃政府困難，不得已而為之。
他們回家有供暖、有吃的，其他人老百姓還能如何，心疼孩子的買點砒霜一家老小全喝了，心軟的爹娘捨不得，自己撒手了，說句兒孫自有兒孫福。
大冬天的，失去生活來源，也失去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