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山間的老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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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新一師作主力,汪雅臣雖說心裡不舒服,但也堅決服從命令。

  他心裡不舒服,那是因為哈爾濱的第五獨立守備大隊跟他是老冤家了,第十軍時期,汪雅臣便和第五獨立守備隊交戰,尤其是駐紮在一面坡的第二十七獨立守備大隊,時常組織討伐隊進山對第十軍進行治安討伐作戰。

  雖說是預備隊,但東進縱隊、騎一團還是要趕赴戰場,在綏化地區待命。

  夜裡吹起煙泡,這樣的晝伏夜出式行軍很考驗紀律,部隊指戰員都以頑強不屈的精神克服困難,好在走的是大路,比起當初在三江時翻山越嶺還是舒服的。

  隊伍在雪原中移動,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四十度,撥出的熱氣在眉毛上、帽簷上結成霜。

  第一夜,隊伍於下半夜抵達綏稜縣。

  在預定時間前趕到,行軍是有嚴格規定的,總指揮部確定了行軍路線和時間。第一夜到綏稜,在此地休息,第二夜前往四方台鎮,第三夜抵達綏化,每到一處兵站都有熱水和熱飯、休息場所。

  抵達綏稜後,雖說總指揮部下令四天之內趕到綏化,實際上因為計劃合理且沿途都有兵站提供補給和休整,實際上只需要三天時間,多餘的一天是留存的冗餘。

  「很好、很好,咱們部隊很能吃苦,倒是我小瞧了。」雷公爺很高興,這是他第一次在抗聯參與指揮作戰。

  聞雲峰得意道:「這算啥,當年我們在莫旗,也是冬季行軍走的還是荒山野嶺的伐木道,一整夜跑了九十華里,逼急眼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總指揮部說四天之內趕到綏化,指戰員們都很不服氣,說三天就能趕到。」

  「副總指揮呢?」

  「他去檢查部隊作息,咱抗聯的老規定,幹部要巡察一圈,尤其是這種行軍狀態下,對於傷凍的非戰鬥減員要重視。」

  「通知下去,讓各部抓緊時間休息,明天要加快腳步趕到四方台鎮。」

  「是!」

  ……

  鑽進一間木屋內,屋內極為暖和,戰士們輪流泡腳。地委早早就組織婦女會的同志燒水做飯,炕燒的極為熱呼,戰士們的情緒也很好,老同志主動讓新同志睡在熱炕上,自己則打地鋪。

  摸著戰士們蓋著的羊毛毯,陸北點頭回應著他們。

  楊夏生介紹道:「這個連的新戰士較多,總體占四成左右,今天夜裡行軍都能互相幫助,凍傷的非戰鬥減員極少。倒是六連,這個連的新戰士少,出現了有新戰士行軍中摔傷凍傷導致的非戰鬥減員。」

  「越活越回去。」

  「團政治部已經提出批評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補充的新戰士較少,連隊支部沒有重視起來,覺得人少鬧事也鬧不起來。」

  點點頭,陸北問:「有沒有出現老兵欺負新戰士的情況,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總歸還是有的吧?」

  楊夏生也不遮掩:「有,但極少。一方面是冬季夜晚行軍困難較多,新戰士不理解,有些嘴笨的同志沒辦法解釋清楚,但經過支部的開導和解釋後,大家都能理解並且克服。」

  轉悠一圈,陸北叮囑戰士們早些休息。

  離開老鄉家的院子,楊夏生當了副營長,陸北也是為他高興,當初那個毛頭小子也成長起來。這裡距離他的老家並不遠,只有十來里路,只不過家裡已經徹底沒人了。

  陸北說道:「聽說你們師長想舉薦你前往巴哈羅夫斯克步兵學校學習,這可是金司令爭取來的機會,一般人可是沒這個條件。就是遠了些,我沒有同意。

  不僅僅是你,從新一師選拔幹部前往巴哈羅夫斯克步兵學校學習的事情,我沒有同意,倒是耽誤你的前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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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想去,其他同志都說應該去蘇聯學習一兩年,但我覺得在部隊更好。而且前提是要學俄語,朴德山營長在師夜校辦了一個俄語興趣小組,有機會誰不想去蘇聯見識見識,他們吹得天花亂墜,還是有不少人感興趣。」

  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條件很苛刻,必須是營級以上幹部,並且要掌握最基本的俄語。大抵是蘇軍開始計劃南下東北,為其培養儲備人才,到時候也能夠更好地和抗聯合作,陸北拒絕不是反感,而是用人之際非得抽調營級以上幹部,去了不一定能夠入學,要在伯力城野營學習半年俄語。

  本來抗聯幹部就稀少,這一抽調,部隊連中層幹部都沒有,索性便直接拒絕。不過辦俄語興趣班的事情,陸北是贊同的,將來總歸要跟蘇軍打交道,部隊裡多一些會俄語的人有利於交流。

  拍了拍他的肩膀,陸北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巡察一圈後便前往總指揮部。

  第二夜。

  新一師順利抵達四方台鎮,從此處開始,就要執行穿插迂迴戰術。

  由金智勇率領一團、炮兵營,向西前往望奎、青岡、最後至蘭西縣。一百三十公里左右,總指揮部給他們的命令依舊是四天之內趕到,每日匯報所行路程和時間。

  另外兩個團繼續向綏寧而去,在抵達綏寧後,王貴率領第三支隊南下興隆鎮。

  簡直是現代版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日軍全然不知抗聯已經完成調動,他們還以為綏寧只有第三支隊。

  ……

  巴彥縣龍泉鎮北部壹台山的余脈山巒上,山上有座廟,廟號玉皇廟,供奉玉皇大帝,廟裡有位道爺,正兒八經的正一徒子徒孫。

  上山的路難行,好在廟也不高,也不靈,往日除了些附近鄉里的香客極少人來此地。大雪將山間的稜角都磨平,於天放帶著十幾名戰士爬上這座嵌在山腰上的小廟,說是廟只有三間瓦房,灰牆黑瓦,瓦楞上積著厚厚的雪。

  廟門虛掩著,門上的紅漆已經斑駁,露出底下發黑的木紋,門口的石階被雪埋了大半。道士趙春霖穿著一件棉袍,蹲在廟門口劈柴,聽見石階下有人說話,踮起腳尖望去是一群當兵的。

  見不是日偽軍,趙道士便放下心來。

  「老修行,我給你送香油來了!」於天放嚎了兩嗓子。

  趙道士放下懷裡的木頭:「你不惦記廟裡的香油就好了,給貧道我送香油,我估計死了都難等到。」

  「你不會死,你白日飛升的命。」

  「那就謝你吉言了。」

  老道半路出家在玉皇廟修行,是巴彥地委救國會的秘密情報員,這凋敝的玉皇廟也是秘密聯絡點。推開廟門,爐子裡的香火挺旺,按理說這些年也存下一些善緣,不至於廟宇如此破敗,東邊的瓦房還破了個洞。之所以破敗,是因為老道將善緣全下山換了棉衣鞋襪糧食,自稱貧道是貨真價實。

  「人來了沒?」於天放問。

  「你上山沒瞧見雪印子?」

  「嗨,白問。」

  趙老道指著東邊瓦房的破洞:「搭把手,把我這屋頂給補了。」

  「這不帶了人手,你放心。」

  隨行的十幾名戰士各司其職,分了兩名戰士外圍警戒站崗,另外的戰士找來梯子,上房給老道修繕屋頂。瞧於天放和趙老道的交流,他們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巴彥縣是抗聯老游擊區,也是抗聯誕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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