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但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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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鬼催著走,永遠不知道要往前走多遠,身旁的戰友能夠陪自己走多遠。

  覺得什麼碎掉了,碎的一地,如同一塊玻璃一樣被人敲碎,俗話說旁觀者清。昨天阿列謝科中校這個旁觀者的話讓陸北的心被敲碎,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讓這個老毛子說出一嘴的混帳話。

  和這個老毛子鬥嘴,在他面前維護自己的戰友,隨後被自己人敲碎,碎的無論如何都拼湊不起來。他們不知道往前走是什麼,只是迷茫的被推著走,有人在前面拽,有人在後面推。

  柴世榮將陸北拽到院裡的柴房裡,兩人枯坐著,柴世榮以過來人,一個年長者的姿態。

  「很好了,你乾的很好,大家都覺得你乾的很好。沒有人說你的不是,也沒有人說他們的不是,現在不是很好嘛!你這是跟誰過不去,是跟你自己過不去,打仗就是這樣。

  陸北:「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諸葛武侯運籌帷幄也有算錯街亭斬了馬謖。街亭沒失,馬謖又何必去斬,到底是我覺得不夠完美,天地本不全,人也當不全,哪兒有十全十美的人,你也不是什麼十全十美的人。」

  「我覺得挺好的,沒覺得啥地方做錯了,私人生活方面不提也罷!」

  「死老頭子,你給自己找面子呢?」

  被嗆得想一巴掌拍死陸北,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東西。

  柴世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該去好好休息休息,對北安發起總攻的時間不變,你把一切都制定好了,只需要按作戰方案執行即可。把作戰指揮交給趙司令,我這個老傢伙再不行也能撐著一口氣幫幫忙。」

  「幫什麼?」

  陸北並不內耗,反而很自信:「爛泥扶不上牆也罷,我們抗聯就是這樣一路湊合湊合過來的,以前我們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口氣、一條命。我是負責,可我不能把所有人都當金磚用,隨便搭在什麼地方就能成為一棟房子,房子外面也得有爛泥扶起來的籬笆牆不是?

  爛泥有爛泥的打法,可咱們不是爛泥,不能化作一灘爛泥!」

  「爛泥能扶上牆是裱糊匠的本事,若爛泥曬成金磚,要你這個裱糊匠何用?」

  陸北瞪眼:「你就非得把我們拉進這坨爛泥里,漚起來漚爛不可?」

  「爛泥漚個千萬年成煤炭了。」

  猛然發覺,這老頭子在口舌方面不弱於人,不弱於任何人。

  從不內耗,內耗是無能的表現,陸北就是氣憤。野戰打不贏日軍他認,打敗仗認,但惟一不能認的就是視軍令如同兒戲,今日這個想法,明天就有人那個想法。

  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這句話難道是空話不成,不嚴懲何以自恃去指揮整個部隊,那不成了包庇部下,呂三思想要說情,陸北說去TMD。再多嘴一句,他把呂三思給撤了,他有這個膽量。

  陸北在表態,不是說崔秋海聲稱負責一切軍事作戰失敗的責任,就一股腦地塞給他。人家足夠信任,你把人家當背鍋的,自己美滋滋躲在後面,當個沒事人似的繼續腆著臉吆五喝六,那成什麼東西了?

  敢吃螃蟹就不怕撓嘴。

  ……

  思慮再三,抽了好幾根煙,想了一天一夜陸北還是做出決斷。

  撤銷宋三一切職務,槍斃以正軍紀。

  調張光迪擔任第十團團長兼第五支隊支隊長,實際負責支隊工作,陸北實在是分身乏術,沒空去惦記五支隊那些破事。

  至於第一支隊支隊長,老趙聽取陸北決定後瞪大眼難以置信,崔秋海說陸北拆台,現在陸北拆自己的台子。

  「何必呢,你這樣搞,打勝仗給撤職處分。」

  陸北恍惚一下:「不是,你不是當磕頭蟲當的挺歡喜,這會兒又和我打擂台?」

  「你懂個屁的軍隊建設,原因還是出在你身上,明明顧不上五支隊非得兼任,也不設副支隊長。好好一支部隊被你自己給疏忽掉的,現在想起來要亡羊補牢,你說說對得起誰?」

  被這麼一說,陸北實在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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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調任處分報告摁下,老趙極為認真地說:「要嚴肅處理。」

  「不知道怎麼辦了。」

  「你可算說了句軟話。」

  「看著辦吧。」

  老趙嘆了口氣:「可以調張光迪到五支隊擔任支隊長,一支隊方面讓李景蔭回來,這傢伙想著和祁致中那王八蛋是老相識,關係好的不得了。」

  「原龍南指揮部李指揮,就是那個下江勇士?」陸北問了嘴。


  讓他和祁致中那個王八蛋蹲罕達氣去,我見他們倆就煩人,也省得姓李的和姓周的嚷嚷,都是些什麼東西,現在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話說。」

  想了想,上一次聽見李景蔭的名字是什麼時候,不提也罷,陸北都快忘了。不過他還以為對方犧牲了,沒想到安排去巴哈羅夫斯克步兵學校學習,老趙也是捨得把一支隊交出去,但實際上仗打這份上,沒人太在乎誰來自於第三軍、六軍、九軍、十一軍的。

  抬起頭,老趙詢問:「聽說你堅持要派人聯絡?」

  「對。」

  「醜話說前頭,這事要是造成組織上遭受損失,你要負全部責任。崔秋海是個糊塗蛋,馮志剛精明遲早要反被精明誤,你就使勁背後攛掇他們。

  到時候出事,我第一個拿你開刀,你小子最好給自己槍里留一顆子彈。」

  喜歡跟老趙打交道,因為這人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你聽不慣他也會說,脾氣暴躁是一回事,但他說槍斃誰,絕不背後打黑槍,你要是拿槍和他決鬥,他保准答應。

  陸北肅然以對:「我負責到底。」

  「這話別單對我說,回頭你給其他幾位菩薩爺也說說,到時候別搞得我成罪人,非得逼死你才行。那群人都是懶驢,非得抽一鞭子才肯走,你不抽我抽,磨磨蹭蹭永遠辦不成事。」

  「不是,您別說幾句正事,扭頭又去罵娘,這脾氣得改。」

  頓時,老趙吹鬍子瞪眼:「罵了又怎麼樣,你有本事跟姓曹的一樣去二報,媽拉個巴子的!

  以前只有姓曹的當二報,現在又多了個阿列謝科給遠東軍當二報,他們安插特務在老子邊上聽牆根,我罵幾句咋地了。不喜歡聽別安插二報,要不就給老子受著,我天天罵,看他們能把我咋地!」

  「行,您老硬氣,無愧於天地良心,我這個趨炎附勢討李總指揮喜歡爬上來的小人不打攪了。」

  「總攻北安,柴世榮建議你不插手。」

  陸北脫口而出:「老傢伙跟我掰扯半天,他也是心好,我承他的情,但不答應。」

  「行!」老趙點點頭:「收編偽滿軍俘虜的事情我給你吃顆定心丸,都是苦出身被刺刀逼著當兵的,幹嘛要討論來討論去。十個有九個怕死鬼,到底還不是有一個人真心想反滿抗日的。

  部隊傷亡這麼大,我TMD上哪兒給你們整補充兵員去,老子又不是孫猴子,扯把毛撒出去就能幻化猴子猴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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