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第一步兵聯隊的遺憾
十月十七日，傍晚。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草草構築的土木工事後，堆起來的土堆還沒膝蓋高，陸北聽著耳邊傳來密集的槍聲和十幾秒間隙所爆發的炮聲，日軍再度發起進攻，九團匯報傷亡過千。這只是粗略統計，還有很多輕傷員沒有下來，實際傷亡數肯定比這個還要大。
第一步兵聯隊不愧是關東軍精銳，這才一天就將整編第九團三千多人打的傷亡近半，陸北估計對面也不好受。日軍攻勢太猛了，是不惜一切代價的發起進攻，一刻也不停歇，對方要的是在最短時間內擊潰第九團，迂迴穿插至東進縱隊側翼，現在已經不可能說放棄。
「支隊長，讓警衛連頂上去吧。」被從偵察連副連長調警衛連連長的元興按捺不住。
警衛連全是老兵，這是一支預備幹部連。
九團一營方向已經頂不住了，日軍開始往前指進攻，田瑞死鴨子嘴硬說能頂得住。作為這場戰役的總指揮，陸北不在意一個連或者一個營，便讓警衛連增援九團一營方向。
夕陽西下之際，元興帶著警衛連增援一營方向，在奔跑途中警衛連的老兵沉默著給步槍裝上刺刀，刺刀也是多種，有些是繳獲的日軍刺刀，有些是由抗聯兵工廠自己造的三菱刺，沒辦法造出合格的鋼鐵，只能造這種三菱刺。
在那片稀疏的白樺林中，一群沉默著的野獸衝擊而來，沖在最前面的戰士舉起手提機關槍射擊，後面的戰士三三一組與日軍撞擊在一起。
元興跳上一個土包，舉著手提機關槍向日軍人群掃射，掃了半梭子後跳下來繼續往前沖。在硝煙中用槍刺、子彈、身體去撞擊，隨著警衛連加入戰場，岌岌可危的一營陣地有了大舉反攻的架式，日軍開始退出這片稀疏的白樺林，九二步炮的榴霰彈落在頭頂。
一發榴霰彈在樹幹上爆炸，樹下十幾名戰士被從天而來的破片擊中，元興臥倒在地，剛想爬起身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大腿內側的血滋的老高老高，僅僅片刻他臉色便青白青白，一旁的戰友見元興不對勁翻開對方身體，扣進傷口將血管用手指頭拽住捏緊。
「衛生員！衛生員！」
在身邊十幾米的單兵射擊坑裡，一位胳膊系著袖箍的幹部露出腦袋：「衛生員死了，在你前面。」
「把急救包拿過來。」
「要死了，他活不了啦！」那名幹部蹲在坑裡一邊射擊，一邊回。
臉色越來越蒼白無力，元興側躺在白樺林中，眼睛不停眨，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認命。那名戰士無奈堵不住滋滋冒血的大動脈，溫熱的鮮血濺到他臉上。
呼吸越來越急促，雙手在地上扣著，抓住腐殖層黑土，元興腦海中走馬觀花起來。記憶停留在小興安嶺的伐木場，有人親切地握住自己布滿松脂油漬粘稠發黑的手；停留在大興安嶺的原始森林，在撮羅子裡和那幫山民談天說地；停留在烏裕爾河旁……
一營陣地守住了，田瑞欣喜若狂，臉上笑容還未存續片刻，得知警衛連連長元興犧牲，榴霰彈在頭頂空爆，身上中了數十枚彈片。田瑞臉上的欣喜之色退卻，換作一臉不悲不喜。
「報告！」
通訊員急匆匆跑來：「支隊長命令，九團對敵發起總攻，一切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
「是，明白。」
一切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那就說明十團雖然沒有在預定時間抵達攻擊位置，但是在預定攻擊時間前抵達戰場。陸北讓他們在預定時間抵達攻擊位置是給予他們休息檢查武器裝備的時間，可疾可緩，就得看部隊行軍組織度如何，能否在行軍中保證佇列編制的統一。
急促的衝鋒號響起，第一聯隊聯隊長揚田虎已越發不安，這不是滿洲軍的衝鋒號，是抗聯的衝鋒號，抗聯的衝鋒號更為急促激烈。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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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隊作戰參謀急匆匆跑來：「聯隊長閣下，側翼出現大批匪寇軍隊。」
環視旁邊的副官和一眾部下，揚田虎已倒也沒有去苛責他們，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
揚田虎己咆哮著喊道：「命令部隊繼續進攻，向正前方的敵軍發起進攻，警備中隊其餘部隊負責防禦側翼敵軍。攻擊決不能停下，命令炮兵繼續轟擊！」
「哈依！」
部下高聲回應。
華山一條路走到底，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揚田虎己跑到戰場指揮部隊衝鋒。
黃昏落幕，黑夜吞噬這片荒原。
一發又一發照明彈升空，在照明彈下日軍也沒有之前的組織度，就只是純粹的發起衝鋒，見人就撲、抄起刺刀便捅。日軍炮兵也顧不得許多，沒說炮火延伸，只是一個勁的往戰場上砸，不分敵我，只求將前方擋住自己的抗聯部隊擊潰。
就在日軍本陣側翼，喊殺聲猝然響起的時候，衝鋒號急促，伴隨著迫擊炮的炮聲，第十團從側翼壓過去，波浪式的一股一股往前涌。
戰鬥持續到凌晨時分。
噩耗接踵而來，負責側翼的部隊被擊潰，揚田虎已看著已經被拿下一半的陣地心如死灰，就差臨門一腳，如果再給他五個小時，他絕對能夠擊潰眼前這支抗聯部隊。事實也的確如此，陸北在前指是被拖拽著往後撤的，九團差點沒擋住第一步兵聯隊連貫的『豬突戰術』。
此時，側翼的攻擊稍緩。
一發照明彈升空，隨後便是如雨落一般的高爆榴彈鋪天蓋地而來，一輪接著一輪。
陸北站在林間抬頭看向夜空中緩緩下墜的照明彈，他想過第一師團難打，沒想到這麼難打。他不是沒跟第十十團、第五十七十團交過手，但第一師團比這些師團還能打，比第二十八師團還能打。自己一個整編加強團三千多人差點連二十四小時都沒抗住，簡直是活見鬼了。
同樣的，揚田虎己也抬頭看向緩緩下墜的照明彈，白光之下的林間黑影綽綽，面對只剩下臨門一腳的正面戰場，以及從側翼突入而來的抗聯，揚田虎己明白什麼遺憾。
向第一師團司令部匯報了情況，中澤三夫要揚田虎己暫且撤退，先撤退入拜泉堅守。第五十七步兵聯隊已經從昂昂溪增援而來，要求揚田虎己堅持四十八小時。
如果不能堅持四十八小時，便儘早撤退。
接到匯報的第一師團師團長中澤三夫也是茫然，他被在昂昂溪的抗聯牽制住太多，可誰也沒想到齊南警備旅遭遇抗聯攻擊不到兩小時就潰敗，他只能調預備隊第五十七步兵聯隊增援昂昂溪。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在草草構築的土木工事後，堆起來的土堆還沒膝蓋高，陸北聽著耳邊傳來密集的槍聲和十幾秒間隙所爆發的炮聲，日軍再度發起進攻，九團匯報傷亡過千。這只是粗略統計，還有很多輕傷員沒有下來，實際傷亡數肯定比這個還要大。
第一步兵聯隊不愧是關東軍精銳，這才一天就將整編第九團三千多人打的傷亡近半，陸北估計對面也不好受。日軍攻勢太猛了，是不惜一切代價的發起進攻，一刻也不停歇，對方要的是在最短時間內擊潰第九團，迂迴穿插至東進縱隊側翼，現在已經不可能說放棄。
「支隊長，讓警衛連頂上去吧。」被從偵察連副連長調警衛連連長的元興按捺不住。
警衛連全是老兵，這是一支預備幹部連。
九團一營方向已經頂不住了，日軍開始往前指進攻，田瑞死鴨子嘴硬說能頂得住。作為這場戰役的總指揮，陸北不在意一個連或者一個營，便讓警衛連增援九團一營方向。
夕陽西下之際，元興帶著警衛連增援一營方向，在奔跑途中警衛連的老兵沉默著給步槍裝上刺刀，刺刀也是多種，有些是繳獲的日軍刺刀，有些是由抗聯兵工廠自己造的三菱刺，沒辦法造出合格的鋼鐵，只能造這種三菱刺。
在那片稀疏的白樺林中，一群沉默著的野獸衝擊而來，沖在最前面的戰士舉起手提機關槍射擊，後面的戰士三三一組與日軍撞擊在一起。
元興跳上一個土包，舉著手提機關槍向日軍人群掃射，掃了半梭子後跳下來繼續往前沖。在硝煙中用槍刺、子彈、身體去撞擊，隨著警衛連加入戰場，岌岌可危的一營陣地有了大舉反攻的架式，日軍開始退出這片稀疏的白樺林，九二步炮的榴霰彈落在頭頂。
一發榴霰彈在樹幹上爆炸，樹下十幾名戰士被從天而來的破片擊中，元興臥倒在地，剛想爬起身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大腿內側的血滋的老高老高，僅僅片刻他臉色便青白青白，一旁的戰友見元興不對勁翻開對方身體，扣進傷口將血管用手指頭拽住捏緊。
「衛生員！衛生員！」
在身邊十幾米的單兵射擊坑裡，一位胳膊系著袖箍的幹部露出腦袋：「衛生員死了，在你前面。」
「把急救包拿過來。」
「要死了，他活不了啦！」那名幹部蹲在坑裡一邊射擊，一邊回。
臉色越來越蒼白無力，元興側躺在白樺林中，眼睛不停眨，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認命。那名戰士無奈堵不住滋滋冒血的大動脈，溫熱的鮮血濺到他臉上。
呼吸越來越急促，雙手在地上扣著，抓住腐殖層黑土，元興腦海中走馬觀花起來。記憶停留在小興安嶺的伐木場，有人親切地握住自己布滿松脂油漬粘稠發黑的手；停留在大興安嶺的原始森林，在撮羅子裡和那幫山民談天說地；停留在烏裕爾河旁……
一營陣地守住了，田瑞欣喜若狂，臉上笑容還未存續片刻，得知警衛連連長元興犧牲，榴霰彈在頭頂空爆，身上中了數十枚彈片。田瑞臉上的欣喜之色退卻，換作一臉不悲不喜。
「報告！」
通訊員急匆匆跑來：「支隊長命令，九團對敵發起總攻，一切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
「是，明白。」
一切按照預定作戰計劃執行，那就說明十團雖然沒有在預定時間抵達攻擊位置，但是在預定攻擊時間前抵達戰場。陸北讓他們在預定時間抵達攻擊位置是給予他們休息檢查武器裝備的時間，可疾可緩，就得看部隊行軍組織度如何，能否在行軍中保證佇列編制的統一。
急促的衝鋒號響起，第一聯隊聯隊長揚田虎已越發不安，這不是滿洲軍的衝鋒號，是抗聯的衝鋒號，抗聯的衝鋒號更為急促激烈。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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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田虎己咆哮著喊道：「命令部隊繼續進攻，向正前方的敵軍發起進攻，警備中隊其餘部隊負責防禦側翼敵軍。攻擊決不能停下，命令炮兵繼續轟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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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日軍本陣側翼，喊殺聲猝然響起的時候，衝鋒號急促，伴隨著迫擊炮的炮聲，第十團從側翼壓過去，波浪式的一股一股往前涌。
戰鬥持續到凌晨時分。
噩耗接踵而來，負責側翼的部隊被擊潰，揚田虎已看著已經被拿下一半的陣地心如死灰，就差臨門一腳，如果再給他五個小時，他絕對能夠擊潰眼前這支抗聯部隊。事實也的確如此，陸北在前指是被拖拽著往後撤的，九團差點沒擋住第一步兵聯隊連貫的『豬突戰術』。
此時，側翼的攻擊稍緩。
一發照明彈升空，隨後便是如雨落一般的高爆榴彈鋪天蓋地而來，一輪接著一輪。
陸北站在林間抬頭看向夜空中緩緩下墜的照明彈，他想過第一師團難打，沒想到這麼難打。他不是沒跟第十十團、第五十七十團交過手，但第一師團比這些師團還能打，比第二十八師團還能打。自己一個整編加強團三千多人差點連二十四小時都沒抗住，簡直是活見鬼了。
同樣的，揚田虎己也抬頭看向緩緩下墜的照明彈，白光之下的林間黑影綽綽，面對只剩下臨門一腳的正面戰場，以及從側翼突入而來的抗聯，揚田虎己明白什麼遺憾。
向第一師團司令部匯報了情況，中澤三夫要揚田虎己暫且撤退，先撤退入拜泉堅守。第五十七步兵聯隊已經從昂昂溪增援而來，要求揚田虎己堅持四十八小時。
如果不能堅持四十八小時，便儘早撤退。
接到匯報的第一師團師團長中澤三夫也是茫然，他被在昂昂溪的抗聯牽制住太多，可誰也沒想到齊南警備旅遭遇抗聯攻擊不到兩小時就潰敗，他只能調預備隊第五十七步兵聯隊增援昂昂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