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舅舅稍安勿躁
暖閣氣氛冰冷，萬曆皇帝端坐在案牘前，正襟危坐，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胖胖的臉上面無表情，不怒自威。
不過孫繼業假裝看不到、看不懂。笑著來到萬曆皇帝身邊，「舅舅好呀。」
萬曆皇帝抬眸乜他一眼，冷冷的道：「君是君，臣是臣，不要沒了規矩！」
「你這個大明臣子做的極好，朕很欣賞你。外面那麼多災民都被你收留了，品德如此高尚，國家的棟樑之材，好的很！」
孫繼業羞赧道：「舅舅……」
「嗯？」
「皇上謬讚，臣素來如此心善，體恤皇上，忠心不二，值得信賴。」
萬曆皇帝大聲道：「你這蠢……你！」
待他看到孫繼業那雙清澈無辜且又帶著三分期盼，期盼朕誇他的那雙眼睛，萬曆皇帝徹底泄氣了。
真是個蠢貨啊。
孫繼業自然是知道萬曆皇帝為什麼發這麼大火，還不是因為坑兒子沒成功，無法實現他重議國本的計劃？非但如此，本來要陷太子於不義之中，結果因為自己幫助太子收留災民，反而給太子增加了賢惠的名聲，和萬曆皇帝本意背道而馳，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不就是孫繼業這傻缺嗎？
「你來找朕幹什麼？」
萬曆皇帝實在懶得和孫繼業多說話，他不想見到孫繼業，現在，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他！
陳矩站在一旁，心裡卻感慨著，難道人傻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皇爺剛才明明已經雷霆大怒，就算不給他打死，也打個半死吧？
怎麼現在看皇爺的樣子，好像一副不想與他計較並且心很累的樣子？不過也還好，最起碼他看出來了萬曆皇帝對孫繼業的失望，恐怕這小子以後再也無法進宮了。
沒機會見到皇爺，他便是失了最大的勢，以後想要對付他，和捏死螞蟻一樣的簡單。
孫繼業神色一變，道：「皇上，那鹽山上個月的分潤出來了，大概有六千多兩銀子。」
「嗯。」萬曆皇帝不咸不淡的點點頭，「以後直接和陳矩對接吧，不用找朕說了。」
一個月六七千兩銀子，一年也不過堪堪七八萬兩，對萬曆皇帝來說，這點錢起不到什麼重要作用，但……也不能沒有。
孫繼業虎著臉問道：「皇上可是嫌少？」
廢話，你說呢？誰會不想錢越來越多？
不過萬曆皇帝還是道：「盡力而為就行，多少於朕來說沒意義。」
孫繼業道：「皇上，我是嫌這錢太少的，來錢太慢了。」
「雖然我擴大了鹽山的規模、多招了勞工，但能生產出來的鹽有限。」
「而且我還發現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這些鹽都在北平周圍賣，他遲早有個頭。」
萬曆皇帝隨意的道：「哦，說完啦？說完就回去吧。」
皇帝這是要趕客了，正常人聽到這話，就算還有一肚子苦水，現在也要收回去，乖乖的拱手行禮。
但，孫繼業可不是正常人。
「我還沒說完呢。」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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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皇帝被噎了一下，陳矩不得不提醒道：「你說完了，趕緊走吧。」
沒看到皇爺對你不耐煩了？還死皮賴臉的待在這裡，要不要臉啊你？真沒見過這種缺心眼的人，咱今天也是開眼了，這得罪皇爺不是遲早的事嗎？
難怪大家都說不要和傻子一般計較，因為不需要你出手，這些傻子會自己把自己作死。
孫繼業道：「皇上，我真的沒說完啊。」
「你且聽我再給你分析我的宏願。」
萬曆皇帝麵皮抽了一下，就你？還宏願？
他不耐煩的道：「趕快說！」
孫繼業道：「皇上，我其實是建議你將那些軍驛給改一改，改成一個運輸集團。」
「怎麼說呢，就是包辦託運任務，比方說我這鹽生產了那樣的多，北平的人口有限，那多生產出來的鹽在這裡賣不完。再由皇上的官方運輸集團轉運出去，兩京十三省，哪裡都能運輸。這樣臣和皇上能收到的錢財，就不限於北平一地，而是全國各地的財富。」
「而這個過程中，皇上你辦的這個運輸集團，也能收取臣的運費，按照路程的遠近和運輸的難易程度收取運費的多少。當然這個運輸集團，不僅可以運輸臣的食鹽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將其他地方的商人商品運輸到北平或者另外的地方。」
「這運費看似很少，但商品多了，運費也就多了起來。」
陳矩是司禮監掌印，內閣的摺子都要送給他批紅，當然也了解政事，他指著孫繼業道：「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軍驛是傳遞軍情的地方，現在不傳遞軍情，卻給你運輸商品？」
孫繼業道：「我就這麼打個比方，皇上也可以不改軍驛，自己設立一個運輸集團嘛。各地商品轉運，一般都是各家商人自己負責運輸，或者零散的找一些托鏢人運輸。皇上官方建設這樣的運輸行業，這運輸的可以是信件，可以是商品，可以是糧食等等。」
「那些從戰場脫下來的馬匹，那些海上破敗且不能用於戰爭的船隻，不都能作為運輸工具嗎？」
「每個州縣設幾個運輸投放點，兩京十三省像是鋪網一樣，都給鋪開了，還愁這運輸集團賺不到其他錢嗎？」
「退下去！」
陳矩一臉無語，完了，剛才還說孫繼業這傢伙完蛋了，怎麼又給他死裡逃生了，簡直日了狗。陳矩無奈的拱手離去。
萬曆皇帝胖臉漸漸恢復彌勒佛一般的笑容，對孫繼業道：「朕的好外甥，你繼續說，說詳細點。比方這運輸拋開成本，它還能賺幾個錢嗎？賺不到多少吧？」
孫繼業卻是搖搖頭，對萬曆皇帝道：「皇上……」
「沒人的時候稱舅舅，何以如此見外呢？」
你大爺，有求於我的時候讓我叫你舅舅，討厭我的時候讓我叫你皇上。
「舅舅，依我看，還是能賺的，而且還是能大賺的，我來與你仔細分析。」
不過孫繼業假裝看不到、看不懂。笑著來到萬曆皇帝身邊，「舅舅好呀。」
萬曆皇帝抬眸乜他一眼，冷冷的道：「君是君，臣是臣，不要沒了規矩！」
「你這個大明臣子做的極好，朕很欣賞你。外面那麼多災民都被你收留了，品德如此高尚，國家的棟樑之材，好的很！」
孫繼業羞赧道：「舅舅……」
「嗯？」
「皇上謬讚，臣素來如此心善，體恤皇上，忠心不二，值得信賴。」
萬曆皇帝大聲道：「你這蠢……你！」
待他看到孫繼業那雙清澈無辜且又帶著三分期盼，期盼朕誇他的那雙眼睛，萬曆皇帝徹底泄氣了。
真是個蠢貨啊。
孫繼業自然是知道萬曆皇帝為什麼發這麼大火，還不是因為坑兒子沒成功，無法實現他重議國本的計劃？非但如此，本來要陷太子於不義之中，結果因為自己幫助太子收留災民，反而給太子增加了賢惠的名聲，和萬曆皇帝本意背道而馳，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不就是孫繼業這傻缺嗎？
「你來找朕幹什麼？」
萬曆皇帝實在懶得和孫繼業多說話，他不想見到孫繼業，現在，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他！
陳矩站在一旁，心裡卻感慨著，難道人傻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嗎？皇爺剛才明明已經雷霆大怒，就算不給他打死，也打個半死吧？
怎麼現在看皇爺的樣子，好像一副不想與他計較並且心很累的樣子？不過也還好，最起碼他看出來了萬曆皇帝對孫繼業的失望，恐怕這小子以後再也無法進宮了。
沒機會見到皇爺，他便是失了最大的勢，以後想要對付他，和捏死螞蟻一樣的簡單。
孫繼業神色一變，道：「皇上，那鹽山上個月的分潤出來了，大概有六千多兩銀子。」
「嗯。」萬曆皇帝不咸不淡的點點頭，「以後直接和陳矩對接吧，不用找朕說了。」
一個月六七千兩銀子，一年也不過堪堪七八萬兩，對萬曆皇帝來說，這點錢起不到什麼重要作用，但……也不能沒有。
孫繼業虎著臉問道：「皇上可是嫌少？」
廢話，你說呢？誰會不想錢越來越多？
不過萬曆皇帝還是道：「盡力而為就行，多少於朕來說沒意義。」
孫繼業道：「皇上，我是嫌這錢太少的，來錢太慢了。」
「雖然我擴大了鹽山的規模、多招了勞工，但能生產出來的鹽有限。」
「而且我還發現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這些鹽都在北平周圍賣，他遲早有個頭。」
萬曆皇帝隨意的道：「哦，說完啦？說完就回去吧。」
皇帝這是要趕客了，正常人聽到這話，就算還有一肚子苦水，現在也要收回去，乖乖的拱手行禮。
但，孫繼業可不是正常人。
「我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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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皇帝被噎了一下，陳矩不得不提醒道：「你說完了，趕緊走吧。」
沒看到皇爺對你不耐煩了？還死皮賴臉的待在這裡，要不要臉啊你？真沒見過這種缺心眼的人，咱今天也是開眼了，這得罪皇爺不是遲早的事嗎？
難怪大家都說不要和傻子一般計較，因為不需要你出手，這些傻子會自己把自己作死。
孫繼業道：「皇上，我真的沒說完啊。」
「你且聽我再給你分析我的宏願。」
萬曆皇帝麵皮抽了一下，就你？還宏願？
他不耐煩的道：「趕快說！」
孫繼業道：「皇上，我其實是建議你將那些軍驛給改一改，改成一個運輸集團。」
「怎麼說呢，就是包辦託運任務，比方說我這鹽生產了那樣的多，北平的人口有限，那多生產出來的鹽在這裡賣不完。再由皇上的官方運輸集團轉運出去，兩京十三省，哪裡都能運輸。這樣臣和皇上能收到的錢財，就不限於北平一地，而是全國各地的財富。」
「而這個過程中，皇上你辦的這個運輸集團，也能收取臣的運費，按照路程的遠近和運輸的難易程度收取運費的多少。當然這個運輸集團，不僅可以運輸臣的食鹽去其他地方，也可以將其他地方的商人商品運輸到北平或者另外的地方。」
「這運費看似很少，但商品多了，運費也就多了起來。」
陳矩是司禮監掌印，內閣的摺子都要送給他批紅，當然也了解政事，他指著孫繼業道：「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軍驛是傳遞軍情的地方，現在不傳遞軍情，卻給你運輸商品？」
孫繼業道：「我就這麼打個比方，皇上也可以不改軍驛，自己設立一個運輸集團嘛。各地商品轉運，一般都是各家商人自己負責運輸，或者零散的找一些托鏢人運輸。皇上官方建設這樣的運輸行業，這運輸的可以是信件，可以是商品，可以是糧食等等。」
「那些從戰場脫下來的馬匹，那些海上破敗且不能用於戰爭的船隻，不都能作為運輸工具嗎？」
「每個州縣設幾個運輸投放點，兩京十三省像是鋪網一樣，都給鋪開了，還愁這運輸集團賺不到其他錢嗎？」
「退下去！」
陳矩一臉無語，完了，剛才還說孫繼業這傢伙完蛋了，怎麼又給他死裡逃生了，簡直日了狗。陳矩無奈的拱手離去。
萬曆皇帝胖臉漸漸恢復彌勒佛一般的笑容，對孫繼業道：「朕的好外甥，你繼續說，說詳細點。比方這運輸拋開成本，它還能賺幾個錢嗎？賺不到多少吧？」
孫繼業卻是搖搖頭，對萬曆皇帝道：「皇上……」
「沒人的時候稱舅舅，何以如此見外呢？」
你大爺，有求於我的時候讓我叫你舅舅，討厭我的時候讓我叫你皇上。
「舅舅，依我看，還是能賺的，而且還是能大賺的，我來與你仔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