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及時叫停
朱常洵不知萬曆皇帝在思考什麼，少頃後萬曆皇帝揮手道：「朕知曉了，你回去吧。」
額，你不懲治孫繼業那傢伙？
不過福王到底還是知曉分寸，這個時候萬萬不敢影響萬曆皇帝的判斷，尤其在萬曆皇帝認真思考事情的時候。
「兒臣告退。」
萬曆皇帝閉著眼，肥胖的身軀隨著搖椅一搖一晃，許久後才緩緩睜開眼，背著手來到前殿正襟危坐，對陳矩道：「去召葉向高來見朕！」
陳矩驚呆了，要知道萬曆皇帝從萬曆十四年末和文官進行曠日持久的國本之爭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前朝。
萬曆三十年後，他已經十年時間沒有接見過任何閣臣。
這次居然要召內閣首輔來議事，這怎能不讓陳矩驚訝萬分。
……
內閣，當葉向高聽到萬曆皇帝要召見自己，他先是一驚，然後使勁的甩了甩頭顱，不確定的問陳矩道：「皇上……召老臣？」
「是，葉閣老快請吧，莫要讓皇上等著急了。」
葉向高激動的都快哭了，自他接任內閣，從未獨相以來，從未見過萬曆皇帝一面，萬曆皇帝所有聖旨都是通過司禮監下達。
葉向高激動的不能自已，眼眶通紅，皇上終於肯見他了。作為一名純粹的士大夫，被科舉荼毒百年多的明朝臣僚，忠君愛國的儒家思想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天子就是士大夫的天！
可這樣的天，他這個首輔盼望了十餘年，現在終於有機會見一見他擁戴的對象，又怎能不激動。
葉向高抵達暖閣外後，身軀都有些微微顫慄，心中緊張萬分，認真的整理了自己的官袍和烏紗帽，深怕哪兒有些凌亂，會惹怒天子。
一切整理完畢，葉向高深吸一口氣，這才戰戰兢兢的進入暖閣，恭恭敬敬的彎腰拱手行禮道：「臣！葉向高，參見皇上萬歲！」
萬曆皇帝盯著這個內閣首輔，就像是一對熟悉的陌生人，彼此雖然通過信件往來，但萬曆皇帝對葉向高脾氣秉性都十分了解。不過葉向高對萬曆皇帝卻知之甚少。
「起來吧。」萬曆皇帝整個人氣勢為之一變，當年他祖父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他一生都在朝他祖父嘉靖靠攏。
彌勒佛似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面無表情的平靜，讓人猜不透的容顏。
「朕聽了孫繼業和工部做的荒唐事。」
葉向高還摸不清楚萬曆皇帝的意思，也不敢隨便發言。
萬曆皇帝平靜的問葉向高道：「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工部自上而下，全部被孫繼業調去建設私宅，你是內閣首輔，給朕說說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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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高心念百轉，沒有當下就開口，而是分析萬曆皇帝這番話什麼意思。
從音調上他分析不出來，但字裡行間似乎能讓他咂摸些許味道來。
首先皇上說的是如何處理此事，可明明孫繼業做了這麼大的孽事，萬曆皇帝針對的卻不是孫繼業個人。
如果皇上對孫繼業的胡作非為真的憤怒，那應該會問怎麼處理孫繼業，而不是怎麼處理此事。
葉向高沉思片刻，拱手道：「啟奏皇上，臣已轉交都察院。」
「朕在問你，你是首輔，你要替朕當這個家，如果朕問都察院，那麼朕召你來有什麼意義？」
這是阻止了葉向高和稀泥。
葉向高心裡壓力很大，他今日的一言一行，都會關乎他未來的仕途，和致仕後的晚年。
葉向高稍稍沉思，便道：「啟奏皇上，臣會讓都察院調查孫繼業，若工部侍郎所言屬實，當按國法對孫繼業正法。」
萬曆皇帝依舊不滿意：「孫繼業腦子有問題，堂堂大明朝廷和一個傻子計較，外人怎麼看你帶領的隊伍？」
葉向高一愣，皇上這意思是不打算處理孫繼業？那為什麼又召自己過來？
他到底什麼意思？
葉向高試探的道：「啟奏皇上，工部也有失察。」
「什麼失察？」
葉向高心中一喜，說對了方向，於是他繼續道：「工部未盡阻止的義務，任憑孫繼業亂來。」
如果細心發現，自始至終，葉向高都沒有說出孫繼業拿著萬曆聖旨去鞭撻工部的事，他不能將孫繼業和萬曆皇帝沾上一點關係，這是他做內閣首輔應有的體恤君王責任。
至於彈劾皇帝和孫繼業，那是都察院的事，也不是他能說的。
萬曆皇帝道：「工部侍郎始終扛不住事。」
葉向高徹底呆住了，身軀激動的顫抖，急忙行禮，乘勢而上道：「皇上！以老臣之見，形成如此局面，既不怨孫繼業，也不怨工部侍郎。歸因不過工部尚書職缺失，是故老夫懇請皇上，准許老夫牽頭廷議工部尚書人選！」
萬曆皇帝微微頷首：「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去吧。」
葉向高激動的心都快跳了出來，直到離開暖閣，才能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天吶！天啊！
這簡直是在做夢！皇上居然要廷議工部尚書了！
這些年，六部缺失，內閣缺失，各部混亂不堪，皇上根本不管不顧，更沒有任何選取各部部堂的意思。
作為一個士大夫，葉向高當然希望這個大明變得更好，外人說他偏向東林黨也好，說他是東林黨人也罷，但葉向高自己心裡明白，他不是任何黨派的人，他只想秉持少年科考的志向，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更強！
可自他上任內閣首輔，他看到的是一個殘破的朝廷，是一個內閣六部部堂缺失的政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葉向高不知多少次上奏祈求皇上廷議各部尚書，或許那些奏疏……萬曆皇帝都不曾看到過。
東林和浙黨也都在建議皇上廷議六部部堂，但他們和葉向高的目的不同，他們只想推舉自己的人上位。
但無論如何，今日皇上開了這個口，雖然只是一個工部尚書，但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的尚書空白會被填充起來！
可誰又能知曉……造成今日局面的，僅僅是因為一個腦殘的傢伙，在工部胡鬧了一番，居然辦成了如此大的事？
孫繼業！
對，孫繼業，絕對不能讓東林人彈劾他，不准任何人彈劾他，不僅不能彈劾他，還要感謝他！
額，你不懲治孫繼業那傢伙？
不過福王到底還是知曉分寸，這個時候萬萬不敢影響萬曆皇帝的判斷，尤其在萬曆皇帝認真思考事情的時候。
「兒臣告退。」
萬曆皇帝閉著眼，肥胖的身軀隨著搖椅一搖一晃，許久後才緩緩睜開眼，背著手來到前殿正襟危坐，對陳矩道：「去召葉向高來見朕！」
陳矩驚呆了，要知道萬曆皇帝從萬曆十四年末和文官進行曠日持久的國本之爭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前朝。
萬曆三十年後，他已經十年時間沒有接見過任何閣臣。
這次居然要召內閣首輔來議事，這怎能不讓陳矩驚訝萬分。
……
內閣，當葉向高聽到萬曆皇帝要召見自己，他先是一驚，然後使勁的甩了甩頭顱，不確定的問陳矩道：「皇上……召老臣？」
「是，葉閣老快請吧，莫要讓皇上等著急了。」
葉向高激動的都快哭了，自他接任內閣，從未獨相以來，從未見過萬曆皇帝一面，萬曆皇帝所有聖旨都是通過司禮監下達。
葉向高激動的不能自已，眼眶通紅，皇上終於肯見他了。作為一名純粹的士大夫，被科舉荼毒百年多的明朝臣僚，忠君愛國的儒家思想已經刻在了骨子裡！
天子就是士大夫的天！
可這樣的天，他這個首輔盼望了十餘年，現在終於有機會見一見他擁戴的對象，又怎能不激動。
葉向高抵達暖閣外後，身軀都有些微微顫慄，心中緊張萬分，認真的整理了自己的官袍和烏紗帽，深怕哪兒有些凌亂，會惹怒天子。
一切整理完畢，葉向高深吸一口氣，這才戰戰兢兢的進入暖閣，恭恭敬敬的彎腰拱手行禮道：「臣！葉向高，參見皇上萬歲！」
萬曆皇帝盯著這個內閣首輔，就像是一對熟悉的陌生人，彼此雖然通過信件往來，但萬曆皇帝對葉向高脾氣秉性都十分了解。不過葉向高對萬曆皇帝卻知之甚少。
「起來吧。」萬曆皇帝整個人氣勢為之一變，當年他祖父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他一生都在朝他祖父嘉靖靠攏。
彌勒佛似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面無表情的平靜，讓人猜不透的容顏。
「朕聽了孫繼業和工部做的荒唐事。」
葉向高還摸不清楚萬曆皇帝的意思，也不敢隨便發言。
萬曆皇帝平靜的問葉向高道：「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工部自上而下，全部被孫繼業調去建設私宅，你是內閣首輔，給朕說說該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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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向高心念百轉，沒有當下就開口，而是分析萬曆皇帝這番話什麼意思。
從音調上他分析不出來，但字裡行間似乎能讓他咂摸些許味道來。
首先皇上說的是如何處理此事，可明明孫繼業做了這麼大的孽事，萬曆皇帝針對的卻不是孫繼業個人。
如果皇上對孫繼業的胡作非為真的憤怒，那應該會問怎麼處理孫繼業，而不是怎麼處理此事。
葉向高沉思片刻，拱手道：「啟奏皇上，臣已轉交都察院。」
「朕在問你，你是首輔，你要替朕當這個家，如果朕問都察院，那麼朕召你來有什麼意義？」
這是阻止了葉向高和稀泥。
葉向高心裡壓力很大，他今日的一言一行，都會關乎他未來的仕途，和致仕後的晚年。
葉向高稍稍沉思，便道：「啟奏皇上，臣會讓都察院調查孫繼業，若工部侍郎所言屬實，當按國法對孫繼業正法。」
萬曆皇帝依舊不滿意：「孫繼業腦子有問題，堂堂大明朝廷和一個傻子計較，外人怎麼看你帶領的隊伍？」
葉向高一愣，皇上這意思是不打算處理孫繼業？那為什麼又召自己過來？
他到底什麼意思？
葉向高試探的道：「啟奏皇上，工部也有失察。」
「什麼失察？」
葉向高心中一喜，說對了方向，於是他繼續道：「工部未盡阻止的義務，任憑孫繼業亂來。」
如果細心發現，自始至終，葉向高都沒有說出孫繼業拿著萬曆聖旨去鞭撻工部的事，他不能將孫繼業和萬曆皇帝沾上一點關係，這是他做內閣首輔應有的體恤君王責任。
至於彈劾皇帝和孫繼業，那是都察院的事，也不是他能說的。
萬曆皇帝道：「工部侍郎始終扛不住事。」
葉向高徹底呆住了，身軀激動的顫抖，急忙行禮，乘勢而上道：「皇上！以老臣之見，形成如此局面，既不怨孫繼業，也不怨工部侍郎。歸因不過工部尚書職缺失，是故老夫懇請皇上，准許老夫牽頭廷議工部尚書人選！」
萬曆皇帝微微頷首：「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去吧。」
葉向高激動的心都快跳了出來，直到離開暖閣，才能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天吶！天啊！
這簡直是在做夢！皇上居然要廷議工部尚書了！
這些年，六部缺失，內閣缺失，各部混亂不堪，皇上根本不管不顧，更沒有任何選取各部部堂的意思。
作為一個士大夫，葉向高當然希望這個大明變得更好，外人說他偏向東林黨也好，說他是東林黨人也罷，但葉向高自己心裡明白，他不是任何黨派的人，他只想秉持少年科考的志向，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更強！
可自他上任內閣首輔，他看到的是一個殘破的朝廷，是一個內閣六部部堂缺失的政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葉向高不知多少次上奏祈求皇上廷議各部尚書，或許那些奏疏……萬曆皇帝都不曾看到過。
東林和浙黨也都在建議皇上廷議六部部堂，但他們和葉向高的目的不同，他們只想推舉自己的人上位。
但無論如何，今日皇上開了這個口，雖然只是一個工部尚書，但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的尚書空白會被填充起來！
可誰又能知曉……造成今日局面的，僅僅是因為一個腦殘的傢伙，在工部胡鬧了一番，居然辦成了如此大的事？
孫繼業！
對，孫繼業，絕對不能讓東林人彈劾他，不准任何人彈劾他，不僅不能彈劾他，還要感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