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酥皮千層餅
目光所及的所有食材廚具，如同活過來一般。
頃刻間，小小的後廚有上百種美食他可以信手拈來。
天南海北，煎炒煮炸。
每一種製作手法和技藝，在葉生腦子裡活靈活現，沒有絲毫違和感。
他環顧一圈，看向家裡的老面引子。
有了。
「香蔥酥皮千層餅」。
其源自江淮一帶的早點，以老面為底，裹入秘制油酥與層層香蔥，在鐵板上半煎半烤而成，一口咬下，酥皮簌簌地落，聲響極脆，蔥香與面香交織，越嚼越有滋味。
葉生將後廚門關緊，只開著灶頭一盞小燈，翻出冰箱裡的雞油和板油，開始煉油酥。
雞油取七，板油取三，他按比例擱進鐵鍋，開小火慢慢熬，油塊一寸寸塌下去，等油徹底化了，葉生往鍋中投了三段蔥白，兩片老薑，一粒八角，這些東西在油里緩緩翻著身，邊緣漸漸焦黃。
煉至一半時，香氣就壓不住了，雞油的鮮、板油的醇、蔥姜八角的複合香氣，像一記悶拳砸在後廚狹小的空間裡。
待熬到蔥白焦而不糊時，他把香料撈乾淨，熄火，趁著油溫，舀進早已備好的麵粉里——熱油撞進麵粉，香氣徹底炸開，葉生拿著竹刮刀開始順著一個方向攪，攪到油和面渾然一體，金黃澄亮，最後他撒進一撮碾碎的花椒末，再攪了三圈。
一碗秘制油酥，成了，稠得像金沙。
這油酥便是千層餅千層起酥、層層生香的根底。
然後發麵。
老面引子是家裡早已制好的，酸香味正，葉生估計了一下明天要做多少份，揉好面，蓋上一塊濕布，定了凌晨四點半的鬧鐘，一頭栽回了床上。
......
凌晨四點半，鬧鐘響起。
葉生從床上又爬起來。
靠！鐵人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下次給我刷一個回復體力的海克斯，讓你知道什麼叫我比閃電快。
他掀開濕布，麵團發得正好，蜂窩狀的孔洞細密均勻，手指按下去，凹痕緩緩彈回，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好像做過無數次一般，這些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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擀麵，老面擀成一張半透明的薄皮，能透出案板的木紋。
抹酥，竹刮刀推著那團金泥，均勻鋪開，像給宣紙上了一層蜜蠟。
撒蔥，只取蔥綠，切成蔥花，往麵皮上一鋪，青翠欲滴。
卷，這是最關鍵的一步，邊抻邊卷，撒一層薄麵粉隔斷層次，卷到最後，面劑子粗細均勻，一刀一個切成拳頭大小。
壓，雙掌按住面劑，邊壓邊轉，掌下旋出一張巴掌大的圓餅。
鐵板燒熱，刷油，餅子下鍋。
「滋啦——」
白汽蒸騰，蔥香炸開。
「兒子？」母親林雪梅的聲音傳來，「這麼香，你做什麼呢？」
「做個千層餅，媽，我那天出去看到的，就想回來試試，看能不能在咱家店賣。」
葉生頭也沒回，拿著鐵夾子翻面，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底面金黃到七分，翻過去的那面已經起了一層酥殼。
然後他夾起餅邊，往鐵板上用力一拍。
「啪！」
林雪梅被嚇了一跳，兩步衝到葉生旁邊，道：「沒事吧兒子！」
目光卻立刻被鐵板上的餅子吸引，只見幾十層薄如蟬翼的麵皮同時膨脹，分離，炸開，邊緣炸出細碎的酥花，金黃酥脆。
葉生自己也愣住了，沒想到這第一次做，就有如此效果。
「小生，爸和你說了不要再操心家裡的事情，以學業為主，怎麼不聽話？」
父親葉興華也起來了。
聞言葉生沒有反駁，笑笑道：「爸，先嘗嘗。」
「嘗什——」
「老葉——快滾過來！」葉生媽此時已經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酥皮碎裂。
葉興華看著自己妻子的反應，狐疑地接過餅咬了一口。
然後他不說話了，好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看手裡的餅，又看看葉生，再看看手裡的餅。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前兩天出去看到的，然後自己研究了一下。」
葉興華沒說話，又咬了一口餅，手背上隨即重重挨了一擊。
「哎喲！」
「讓你吃了沒？」林雪梅劈手奪過千層餅。
看著案板上剩餘的劑子，三人對視一眼。
開干。
在葉生的指導下，父母做出來的餅也有模有樣，三人配合起來，不一會兒做好的千層餅就堆了好幾摞。
一通忙活到六點。
金黃焦脆的千層餅、暄軟雪白的包子、剛下入油鍋的油條，還有醇香撲鼻的豆漿，已經做好一步到胃的準備。
第一批客人還是環衛工大叔大娘們。
「老葉，我還是老樣子啊。」
「好嘞！小生，給叔叔拿仨肉包。」
很快，桌上擺滿了冒著白色蒸汽的包子和粥。
「嗯！雪梅，你家今天包子餡誰做的？」
「我兒子！」
「小伙子可以啊！年紀輕輕有這麼一手做飯的本事。」眾人連連點頭。
「嘿嘿，謝謝大叔大娘們！來，嘗嘗我們家的新品，今天免費的啊！」
葉生一桌送了一張香蔥酥皮千層餅。
千層餅還有著餘溫，金黃的外殼層層疊疊，筷子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嚯！這餅一看就香啊！」
「咔嚓——」聲後。
前廳齊齊安靜了半秒。
一人站起來就要往後廚去。
「誒誒，趙叔你去哪？」葉生攔住此人。
「我看看你們家新請的廚師。」
「哪有什麼新廚師啊！」葉生哭笑不得，「這餅也是我做的。」
「老趙我活了這麼多年，這餅上的功夫少說也是個十年的老師傅才做的出來，你從娃娃就開始做起了？」
「真是我，您要不信，我再送您兩張嘗嘗。」葉生無奈。
「這還差不多。」老趙還是往後廚望了幾眼才回去。
「我也要！」
「這邊再來兩張！」
「梅姐，今天生意這麼好啊！」門口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對啊，若初媽媽，喏，估計差不多你該來了，早就給你打包好了。」
「謝謝啊梅姐，誒這是什麼？好香啊！」韓曉悅看到袋子裡用紙袋裝著的金黃色三角形道。
「我們家的新品，給你和若初嘗嘗。」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啊！」
韓曉悅提著早餐回到了車上。
「若初，這是葉生媽媽送我們的新品，阿姨先給你拿一塊嘗嘗。」
「嗯。」
顏若初答應著，目光卻越過車窗，望向了正在忙碌的葉生。
她接過酥皮千層餅，看著它一直掉渣，皺了皺眉頭，抽過一張紙來墊著。
輕咬了一口尖尖，酥皮在齒尖裂開。
顏若初睫毛輕顫了一下，面無波瀾，只是咀嚼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不少，兩隻腳尖輕輕晃動著。
「唔！好好吃啊，若初。」韓曉悅吃得讚不絕口，「怎麼樣？好吃嗎？」
「......還行。」
頃刻間，小小的後廚有上百種美食他可以信手拈來。
天南海北，煎炒煮炸。
每一種製作手法和技藝，在葉生腦子裡活靈活現，沒有絲毫違和感。
他環顧一圈，看向家裡的老面引子。
有了。
「香蔥酥皮千層餅」。
其源自江淮一帶的早點，以老面為底，裹入秘制油酥與層層香蔥，在鐵板上半煎半烤而成，一口咬下，酥皮簌簌地落，聲響極脆，蔥香與面香交織，越嚼越有滋味。
葉生將後廚門關緊，只開著灶頭一盞小燈，翻出冰箱裡的雞油和板油，開始煉油酥。
雞油取七，板油取三，他按比例擱進鐵鍋，開小火慢慢熬，油塊一寸寸塌下去，等油徹底化了，葉生往鍋中投了三段蔥白，兩片老薑，一粒八角，這些東西在油里緩緩翻著身，邊緣漸漸焦黃。
煉至一半時，香氣就壓不住了，雞油的鮮、板油的醇、蔥姜八角的複合香氣，像一記悶拳砸在後廚狹小的空間裡。
待熬到蔥白焦而不糊時，他把香料撈乾淨，熄火，趁著油溫，舀進早已備好的麵粉里——熱油撞進麵粉，香氣徹底炸開，葉生拿著竹刮刀開始順著一個方向攪，攪到油和面渾然一體，金黃澄亮，最後他撒進一撮碾碎的花椒末，再攪了三圈。
一碗秘制油酥，成了，稠得像金沙。
這油酥便是千層餅千層起酥、層層生香的根底。
然後發麵。
老面引子是家裡早已制好的，酸香味正，葉生估計了一下明天要做多少份，揉好面，蓋上一塊濕布，定了凌晨四點半的鬧鐘，一頭栽回了床上。
......
凌晨四點半，鬧鐘響起。
葉生從床上又爬起來。
靠！鐵人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下次給我刷一個回復體力的海克斯，讓你知道什麼叫我比閃電快。
他掀開濕布，麵團發得正好，蜂窩狀的孔洞細密均勻，手指按下去，凹痕緩緩彈回，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好像做過無數次一般，這些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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擀麵，老面擀成一張半透明的薄皮，能透出案板的木紋。
抹酥，竹刮刀推著那團金泥，均勻鋪開，像給宣紙上了一層蜜蠟。
撒蔥，只取蔥綠，切成蔥花，往麵皮上一鋪，青翠欲滴。
卷，這是最關鍵的一步，邊抻邊卷，撒一層薄麵粉隔斷層次，卷到最後，面劑子粗細均勻，一刀一個切成拳頭大小。
壓，雙掌按住面劑，邊壓邊轉，掌下旋出一張巴掌大的圓餅。
鐵板燒熱，刷油，餅子下鍋。
「滋啦——」
白汽蒸騰，蔥香炸開。
「兒子？」母親林雪梅的聲音傳來，「這麼香，你做什麼呢？」
「做個千層餅，媽，我那天出去看到的，就想回來試試，看能不能在咱家店賣。」
葉生頭也沒回，拿著鐵夾子翻面，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底面金黃到七分，翻過去的那面已經起了一層酥殼。
然後他夾起餅邊，往鐵板上用力一拍。
「啪！」
林雪梅被嚇了一跳，兩步衝到葉生旁邊，道：「沒事吧兒子！」
目光卻立刻被鐵板上的餅子吸引，只見幾十層薄如蟬翼的麵皮同時膨脹，分離，炸開，邊緣炸出細碎的酥花，金黃酥脆。
葉生自己也愣住了，沒想到這第一次做，就有如此效果。
「小生，爸和你說了不要再操心家裡的事情，以學業為主，怎麼不聽話？」
父親葉興華也起來了。
聞言葉生沒有反駁，笑笑道：「爸，先嘗嘗。」
「嘗什——」
「老葉——快滾過來！」葉生媽此時已經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酥皮碎裂。
葉興華看著自己妻子的反應，狐疑地接過餅咬了一口。
然後他不說話了，好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看手裡的餅，又看看葉生，再看看手裡的餅。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前兩天出去看到的，然後自己研究了一下。」
葉興華沒說話，又咬了一口餅，手背上隨即重重挨了一擊。
「哎喲！」
「讓你吃了沒？」林雪梅劈手奪過千層餅。
看著案板上剩餘的劑子，三人對視一眼。
開干。
在葉生的指導下，父母做出來的餅也有模有樣，三人配合起來，不一會兒做好的千層餅就堆了好幾摞。
一通忙活到六點。
金黃焦脆的千層餅、暄軟雪白的包子、剛下入油鍋的油條，還有醇香撲鼻的豆漿，已經做好一步到胃的準備。
第一批客人還是環衛工大叔大娘們。
「老葉，我還是老樣子啊。」
「好嘞！小生，給叔叔拿仨肉包。」
很快，桌上擺滿了冒著白色蒸汽的包子和粥。
「嗯！雪梅，你家今天包子餡誰做的？」
「我兒子！」
「小伙子可以啊！年紀輕輕有這麼一手做飯的本事。」眾人連連點頭。
「嘿嘿，謝謝大叔大娘們！來，嘗嘗我們家的新品，今天免費的啊！」
葉生一桌送了一張香蔥酥皮千層餅。
千層餅還有著餘溫，金黃的外殼層層疊疊，筷子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
「嚯！這餅一看就香啊！」
「咔嚓——」聲後。
前廳齊齊安靜了半秒。
一人站起來就要往後廚去。
「誒誒，趙叔你去哪？」葉生攔住此人。
「我看看你們家新請的廚師。」
「哪有什麼新廚師啊！」葉生哭笑不得，「這餅也是我做的。」
「老趙我活了這麼多年，這餅上的功夫少說也是個十年的老師傅才做的出來，你從娃娃就開始做起了？」
「真是我，您要不信，我再送您兩張嘗嘗。」葉生無奈。
「這還差不多。」老趙還是往後廚望了幾眼才回去。
「我也要！」
「這邊再來兩張！」
「梅姐，今天生意這麼好啊！」門口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
「對啊，若初媽媽，喏，估計差不多你該來了，早就給你打包好了。」
「謝謝啊梅姐，誒這是什麼？好香啊！」韓曉悅看到袋子裡用紙袋裝著的金黃色三角形道。
「我們家的新品，給你和若初嘗嘗。」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啊！」
韓曉悅提著早餐回到了車上。
「若初，這是葉生媽媽送我們的新品，阿姨先給你拿一塊嘗嘗。」
「嗯。」
顏若初答應著，目光卻越過車窗，望向了正在忙碌的葉生。
她接過酥皮千層餅，看著它一直掉渣，皺了皺眉頭，抽過一張紙來墊著。
輕咬了一口尖尖，酥皮在齒尖裂開。
顏若初睫毛輕顫了一下，面無波瀾，只是咀嚼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不少，兩隻腳尖輕輕晃動著。
「唔！好好吃啊，若初。」韓曉悅吃得讚不絕口，「怎麼樣？好吃嗎？」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