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桌
葉生徑直走向教室中間靠後的一個位置。
顏若初的旁邊。
看到他的目標，教室里的嘈雜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卓凡，你倆絕交了？」
「葉生，你確定要坐這裡？」趙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
「對，老師，這裡不會反光，和黑板距離也正好。」
趙老師沒再多問，而是轉過頭，看向他座位旁邊的女生。
「那若初，你同意葉生同學坐你旁邊嗎？」
顏若初正在翻書。
纖細的手指捏著書頁的右下角，一頁、兩頁、三頁——每頁的間隔短的驚人。
看得葉生心裡暗暗咂舌，這就是學霸嗎？恐怖如斯。
「老師！葉生坐那裡會影響學委學習的！」班長徐陽此時突然開口。
然後，她翻書的動作停了。
葉生注意到她捏著書頁的手指微不可查的蜷了蜷。
「可以。」
她沒抬頭，聲音很輕，像某種質地偏涼的玉石輕碰一下桌面。
趙老師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
「那葉生你坐這，下一個，周卓凡。」
聽到自己名字，周卓凡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他張大嘴巴指了指葉生，又指了指自己，一副「你背叛了組織」的表情。
葉生假裝沒看到，把桌子搬到顏若初旁邊，坐下。
餘光里，他發現顏若初好像身子緊繃了一下，然後微不可查的往一旁挪了挪。
無傷大雅。
前世自己因為家境普通，和這樣的女孩說話總會不自覺的帶一絲自卑感，不敢去說也不敢去想，現在不同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一段時間的葉生早已知道，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來來來，我賭葉哥和學委最多坐一個星期。」
「非也非也，已經高三了，學委大人最多忍葉哥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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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生剛坐下，餘光掃過黑板旁的電子鐘。
9月11日，晚上7點48分。
三周。數學要補，英語要補，政史地也要補。
一個月前的摸底考，自己只考了407分。要先活過三周後的月考。
然後才是開發商。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翻湧的倒計時壓下去，從包里拿出一本高考3500詞，翻開第一頁。
Abandon放棄
......
10秒後葉生合上書，發現剛剛背的內容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腦海里，連單詞後面的詳細釋義都能倒背如流，包括音標，每個單詞怎麼發音。
「牛逼啊！」
這海克斯也太好用了！
頂尖大學我來了！
「耶絲！！！」
很快，一隻小手推了一張嫩粉色便簽紙過來。
上面寫著「請安靜」，字體娟秀，帶著一絲少女獨有的香氣。
葉生略感抱歉，拿筆在紙上寫下「好的學委」，然後畫了一個鞠躬小人在後面。
顏若初收到回信後，冷著張精緻的小臉從桌肚裡拿出一個本子，把這張紙夾了進去。
這全校第一還真挺高冷的。
......
「叮鈴鈴——」
葉生結束了一個充實的晚自習，掌握了差不多500詞。
得此神器，夫復何求啊！
「拜拜！學委！」
葉生心情不錯，朝顏若初揮了揮手。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書包拉鏈的聲音、說笑聲、招呼聲，混成一片嘈雜的青春。
葉生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周卓凡已經背著書包等在走廊里了。
「這是預訂明天早飯的人。」
葉生接過單子。
「你大爺的，解釋解釋，拋棄老子什麼意思？什麼時候喜歡上學委的？」
葉生意味深長地笑笑。
「哥們兒熱愛學習不可以嗎？」
「扯淡！」
......
頭頂的夜空如同天鵝絨一般，上面有著繁星點點。
「老周！你的烤冷麵全家福就免了！改天給你機會請我！」
葉生衝出校門，直奔家去。
滄寧一中是寄宿制學校，除開特殊情況，大部分同學都是住宿，像葉生這種家近的才走讀，他們免不了拜託走讀的幫忙充個電，帶個飯之類的。
他拐過兩個路口，便已經看到了自己家早餐店招牌。
用不了多久，新的開發商就要來了。
到時候部分商戶會因不符合這條街的後續規劃被停止續約，另外一部分商戶，即便可以留下來，也會漲租金。
兩旁的一排排騎樓充滿了回憶，想起幾年後這條街的繁華，難怪當時給這條街的商鋪開出天價租金，逼走了好多商戶。
都說早餐店的利潤大，但實際幹了才知道，根本不是想像中那樣賺錢，每天起早貪黑就不說了，在預製菜盛行的當下，葉生家依舊堅持手作，原材料都買最好的，這也是他們家能堅持這麼多年的原因。
門頭的「老葉早點鋪」散出溫馨的光。
遠遠便看見，一對夫妻坐在門口馬紮上，中間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伏在桌上畫畫，夫妻二人嘮著家常，搖著蒲扇。
女人時不時抬起手看看表，男人時不時起身去看看鍋里熱的菜。
葉生還有十幾米遠時，放緩了腳步，看著這久違的記憶中一幕，眼眶漸漸濕潤了。
「哥哥回來了！哥哥生日快樂！」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面前的小女孩撲進了葉生懷裡，葉生順勢接住，捏了捏她的小臉。
「謝謝小葉子！」
「哥哥你快過來！」5歲的葉念安抓著葉生的手指就往前拽。
「爸！媽！我回來了！」
「兒子回來啦！快，洗手吃飯了。」林雪梅從旁邊扶著腰站起來，眉眼間難掩的疲態，卻還是接過葉生背上的書包。
「老葉，趕緊的，長壽麵。」
葉興華笑呵呵地從店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長壽麵。
一家人圍坐在門口的方桌旁，暖黃的路燈灑在桌上，連路邊的野貓也為之駐足。
「哥哥！你快許願！」小葉子晃著葉生手臂。
「好好好。」葉生閉上眼睛。
「祝你生日快樂~」耳邊響起了小葉子奶聲奶氣的歌聲。
他紛亂的思緒被歌聲撫平開來。
這一世，一定要幫父母留下這個店，然後就是活出個人樣來，享受這個青春。
再次睜開眼，對著前方三個充滿愛意，卻又各不相同的眼神，葉生已是下定決心。
他盯著碗裡的長壽麵，忽然想起——這次，是真的有人記得。
「嘗嘗面。」
面前的碗裡，麵條齊整地臥在清亮的雞湯中，幾粒油花浮動著，蔥花翠生生的。
挑起一筷，面身柔韌，吸飽了湯汁的鮮，入口爽滑，嚼著又有幾分筋道，滿口醇香。
葉生有多久沒吃過這一口了，連湯帶面全部下肚。
然後鄭重地看著父母說。
「爸，媽，我也成年了，家裡有什麼事我也能出出力。」
「瞎操心，家裡能有什麼事，你高三了學習任務重，你看會兒書早點睡啊，爸媽就不打擾你了。」
「走了，安安，別打擾哥哥學習了。」
......
翌日清晨。
葉生關掉四點半的鬧鐘，強忍著倦意從床上爬起。
這是他前世自從懂事起就堅持的習慣。
起來幫家裡的早餐店開始備餐，一開始是打打下手，到後面基本上可以獨立完成一些工作，給爸媽減了不少負擔。
葉生站在後廚，聞著這熟悉的味道，一切的感覺都回來了。
切菜，拌餡，擀皮，指尖飛快捏合，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肉包可以提前一天包好放冰箱，第二天上鍋直接蒸就行，素包卻不行，放一晚上菜會出水發黃爛掉，只能是現拌現包。
「兒子，又起這麼早，高三了，以後多睡會兒。」
母親林雪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沒事媽，習慣了。」
六點。
第一籠包子出鍋。
父親葉興華從樓上下來，一邊走一邊扣著扣子。地上的影子映出他佝僂的背，但走到了店裡，佝著的背挺直了——這是父親的習慣，無論多累，在面對顧客時永遠是精神抖擻的樣子。
「今天的素餡兒是小生調的吧。」父親咬了一口包子，咀嚼的動作停下，「嗯，鹹淡正好。」
父親看了葉生一眼，點了一下頭。
「高三了，以後就不要操心家裡的事情了。」
葉興華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挑簾出了後廚，往店門口走去，他習慣性站定，抬眼掃了一圈，二十幾平米的小店一覽無餘。
收銀台不大，那是雪梅同志的專屬領地，後面貼著，鮮肉包三塊，菜包一塊五，豆漿一塊，茶葉蛋一塊二，油條一塊五，還有生煎包、餛飩、粥、花生湯......
這幾年物價瘋狂漲，但這幾個數字葉生爸媽從沒改過。
店內整齊地擺放著幾張桌子，坐滿約莫有十幾人，門外還有一些摺疊桌拿來救急，最有年頭的，是葉興華那個炸油條的小攤和一口蒸了十年的大蒸籠，連帶著門頭那塊「老葉早點鋪」的牌匾，磨痕累累，風吹雨打十幾年，這幾個字倒是越來越亮。
這些就是葉生家店鋪的全部家當。
夜色還未完全消散，天剛蒙蒙亮，6點十分，客人陸續上門了。
環衛工，上班族，學生，附近工地的工人，計程車司機......
大部分是熟客，進門不看菜單，坐下就點，有堂食的有打包的。葉生和父母三個人好似一台機器的三個齒輪，傳菜，收拾桌面，配合默契，絲毫沒有手忙腳亂，收銀有二維碼，都是熟客倒也不用過於擔心。
此時門口進來一個精緻柔美的婦人。
是顏若初的媽媽。
上一世，每天早上都是她來買早餐。對葉生家來說，這是最穩定的老顧客之一。
不過葉生記得班裡有傳言說這是她的繼母，但他也無從證實。
「梅姐，老樣子。」
葉生看見來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道。
「阿姨好！」
「你好啊！葉生，走吧，阿姨一塊把你送過去了。」
「不用了，謝謝阿姨！」葉生從母親手裡接過打包好的早餐，說：「我等下忙完走過去就好。」
「梅姐，真羨慕你啊，兒子這麼懂事。」
「害，懂事怎麼了，哪有你們家若初學習好呀！」林雪梅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容早已漾開了。
婦人搖搖頭：「唉，那葉生，阿姨先走了啊！」
婦人接過早餐，向路邊一輛卡宴走去。
葉生順著看去，衝著後排漆黑的玻璃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見。
打個招呼吧。
畢竟現在已經是同桌了，還是要打好關係，前世是不熟。
車內正望著他和家人忙碌的顏若初，瞬間滑到座位下，鼓著嘴巴。
這車不是貼膜了嗎？怎麼還能被外面看見？
尷尬死了！
(╯°Д°)╯︵┻━┻
葉生則是匆匆忙忙裝好前一天同學預訂的早餐，提著大袋子走去學校。
......
葉生前腳剛踏進班級。
「葉哥！」
「義父！」
「慢慢來，都別搶啊！誒！怎麼還護食呢你！
顏若初的旁邊。
看到他的目標，教室里的嘈雜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卓凡，你倆絕交了？」
「葉生，你確定要坐這裡？」趙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
「對，老師，這裡不會反光，和黑板距離也正好。」
趙老師沒再多問，而是轉過頭，看向他座位旁邊的女生。
「那若初，你同意葉生同學坐你旁邊嗎？」
顏若初正在翻書。
纖細的手指捏著書頁的右下角，一頁、兩頁、三頁——每頁的間隔短的驚人。
看得葉生心裡暗暗咂舌，這就是學霸嗎？恐怖如斯。
「老師！葉生坐那裡會影響學委學習的！」班長徐陽此時突然開口。
然後，她翻書的動作停了。
葉生注意到她捏著書頁的手指微不可查的蜷了蜷。
「可以。」
她沒抬頭，聲音很輕，像某種質地偏涼的玉石輕碰一下桌面。
趙老師點了點頭，也沒再多問。
「那葉生你坐這，下一個，周卓凡。」
聽到自己名字，周卓凡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他張大嘴巴指了指葉生，又指了指自己，一副「你背叛了組織」的表情。
葉生假裝沒看到，把桌子搬到顏若初旁邊，坐下。
餘光里，他發現顏若初好像身子緊繃了一下，然後微不可查的往一旁挪了挪。
無傷大雅。
前世自己因為家境普通，和這樣的女孩說話總會不自覺的帶一絲自卑感，不敢去說也不敢去想，現在不同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一段時間的葉生早已知道，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來來來，我賭葉哥和學委最多坐一個星期。」
「非也非也，已經高三了，學委大人最多忍葉哥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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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生剛坐下，餘光掃過黑板旁的電子鐘。
9月11日，晚上7點48分。
三周。數學要補，英語要補，政史地也要補。
一個月前的摸底考，自己只考了407分。要先活過三周後的月考。
然後才是開發商。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翻湧的倒計時壓下去，從包里拿出一本高考3500詞，翻開第一頁。
Abandon放棄
......
10秒後葉生合上書，發現剛剛背的內容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腦海里，連單詞後面的詳細釋義都能倒背如流，包括音標，每個單詞怎麼發音。
「牛逼啊！」
這海克斯也太好用了！
頂尖大學我來了！
「耶絲！！！」
很快，一隻小手推了一張嫩粉色便簽紙過來。
上面寫著「請安靜」，字體娟秀，帶著一絲少女獨有的香氣。
葉生略感抱歉，拿筆在紙上寫下「好的學委」，然後畫了一個鞠躬小人在後面。
顏若初收到回信後，冷著張精緻的小臉從桌肚裡拿出一個本子，把這張紙夾了進去。
這全校第一還真挺高冷的。
......
「叮鈴鈴——」
葉生結束了一個充實的晚自習，掌握了差不多500詞。
得此神器，夫復何求啊！
「拜拜！學委！」
葉生心情不錯，朝顏若初揮了揮手。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書包拉鏈的聲音、說笑聲、招呼聲，混成一片嘈雜的青春。
葉生收拾好東西走到門口，周卓凡已經背著書包等在走廊里了。
「這是預訂明天早飯的人。」
葉生接過單子。
「你大爺的，解釋解釋，拋棄老子什麼意思？什麼時候喜歡上學委的？」
葉生意味深長地笑笑。
「哥們兒熱愛學習不可以嗎？」
「扯淡！」
......
頭頂的夜空如同天鵝絨一般，上面有著繁星點點。
「老周！你的烤冷麵全家福就免了！改天給你機會請我！」
葉生衝出校門，直奔家去。
滄寧一中是寄宿制學校，除開特殊情況，大部分同學都是住宿，像葉生這種家近的才走讀，他們免不了拜託走讀的幫忙充個電，帶個飯之類的。
他拐過兩個路口，便已經看到了自己家早餐店招牌。
用不了多久，新的開發商就要來了。
到時候部分商戶會因不符合這條街的後續規劃被停止續約，另外一部分商戶，即便可以留下來，也會漲租金。
兩旁的一排排騎樓充滿了回憶，想起幾年後這條街的繁華，難怪當時給這條街的商鋪開出天價租金，逼走了好多商戶。
都說早餐店的利潤大，但實際幹了才知道，根本不是想像中那樣賺錢，每天起早貪黑就不說了，在預製菜盛行的當下，葉生家依舊堅持手作，原材料都買最好的，這也是他們家能堅持這麼多年的原因。
門頭的「老葉早點鋪」散出溫馨的光。
遠遠便看見，一對夫妻坐在門口馬紮上，中間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伏在桌上畫畫，夫妻二人嘮著家常，搖著蒲扇。
女人時不時抬起手看看表，男人時不時起身去看看鍋里熱的菜。
葉生還有十幾米遠時，放緩了腳步，看著這久違的記憶中一幕，眼眶漸漸濕潤了。
「哥哥回來了！哥哥生日快樂！」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面前的小女孩撲進了葉生懷裡，葉生順勢接住，捏了捏她的小臉。
「謝謝小葉子！」
「哥哥你快過來！」5歲的葉念安抓著葉生的手指就往前拽。
「爸！媽！我回來了！」
「兒子回來啦！快，洗手吃飯了。」林雪梅從旁邊扶著腰站起來，眉眼間難掩的疲態，卻還是接過葉生背上的書包。
「老葉，趕緊的，長壽麵。」
葉興華笑呵呵地從店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長壽麵。
一家人圍坐在門口的方桌旁，暖黃的路燈灑在桌上，連路邊的野貓也為之駐足。
「哥哥！你快許願！」小葉子晃著葉生手臂。
「好好好。」葉生閉上眼睛。
「祝你生日快樂~」耳邊響起了小葉子奶聲奶氣的歌聲。
他紛亂的思緒被歌聲撫平開來。
這一世，一定要幫父母留下這個店，然後就是活出個人樣來，享受這個青春。
再次睜開眼，對著前方三個充滿愛意，卻又各不相同的眼神，葉生已是下定決心。
他盯著碗裡的長壽麵，忽然想起——這次，是真的有人記得。
「嘗嘗面。」
面前的碗裡，麵條齊整地臥在清亮的雞湯中，幾粒油花浮動著，蔥花翠生生的。
挑起一筷，面身柔韌，吸飽了湯汁的鮮，入口爽滑，嚼著又有幾分筋道，滿口醇香。
葉生有多久沒吃過這一口了，連湯帶面全部下肚。
然後鄭重地看著父母說。
「爸，媽，我也成年了，家裡有什麼事我也能出出力。」
「瞎操心，家裡能有什麼事，你高三了學習任務重，你看會兒書早點睡啊，爸媽就不打擾你了。」
「走了，安安，別打擾哥哥學習了。」
......
翌日清晨。
葉生關掉四點半的鬧鐘，強忍著倦意從床上爬起。
這是他前世自從懂事起就堅持的習慣。
起來幫家裡的早餐店開始備餐，一開始是打打下手，到後面基本上可以獨立完成一些工作，給爸媽減了不少負擔。
葉生站在後廚，聞著這熟悉的味道，一切的感覺都回來了。
切菜，拌餡，擀皮，指尖飛快捏合，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肉包可以提前一天包好放冰箱，第二天上鍋直接蒸就行，素包卻不行，放一晚上菜會出水發黃爛掉，只能是現拌現包。
「兒子，又起這麼早，高三了，以後多睡會兒。」
母親林雪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沒事媽，習慣了。」
六點。
第一籠包子出鍋。
父親葉興華從樓上下來，一邊走一邊扣著扣子。地上的影子映出他佝僂的背，但走到了店裡，佝著的背挺直了——這是父親的習慣，無論多累，在面對顧客時永遠是精神抖擻的樣子。
「今天的素餡兒是小生調的吧。」父親咬了一口包子，咀嚼的動作停下，「嗯，鹹淡正好。」
父親看了葉生一眼，點了一下頭。
「高三了，以後就不要操心家裡的事情了。」
葉興華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挑簾出了後廚，往店門口走去，他習慣性站定，抬眼掃了一圈，二十幾平米的小店一覽無餘。
收銀台不大，那是雪梅同志的專屬領地，後面貼著，鮮肉包三塊，菜包一塊五，豆漿一塊，茶葉蛋一塊二，油條一塊五，還有生煎包、餛飩、粥、花生湯......
這幾年物價瘋狂漲，但這幾個數字葉生爸媽從沒改過。
店內整齊地擺放著幾張桌子，坐滿約莫有十幾人，門外還有一些摺疊桌拿來救急，最有年頭的，是葉興華那個炸油條的小攤和一口蒸了十年的大蒸籠，連帶著門頭那塊「老葉早點鋪」的牌匾，磨痕累累，風吹雨打十幾年，這幾個字倒是越來越亮。
這些就是葉生家店鋪的全部家當。
夜色還未完全消散，天剛蒙蒙亮，6點十分，客人陸續上門了。
環衛工，上班族，學生，附近工地的工人，計程車司機......
大部分是熟客，進門不看菜單，坐下就點，有堂食的有打包的。葉生和父母三個人好似一台機器的三個齒輪，傳菜，收拾桌面，配合默契，絲毫沒有手忙腳亂，收銀有二維碼，都是熟客倒也不用過於擔心。
此時門口進來一個精緻柔美的婦人。
是顏若初的媽媽。
上一世，每天早上都是她來買早餐。對葉生家來說，這是最穩定的老顧客之一。
不過葉生記得班裡有傳言說這是她的繼母，但他也無從證實。
「梅姐，老樣子。」
葉生看見來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道。
「阿姨好！」
「你好啊！葉生，走吧，阿姨一塊把你送過去了。」
「不用了，謝謝阿姨！」葉生從母親手裡接過打包好的早餐，說：「我等下忙完走過去就好。」
「梅姐，真羨慕你啊，兒子這麼懂事。」
「害，懂事怎麼了，哪有你們家若初學習好呀！」林雪梅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容早已漾開了。
婦人搖搖頭：「唉，那葉生，阿姨先走了啊！」
婦人接過早餐，向路邊一輛卡宴走去。
葉生順著看去，衝著後排漆黑的玻璃招了招手。
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見。
打個招呼吧。
畢竟現在已經是同桌了，還是要打好關係，前世是不熟。
車內正望著他和家人忙碌的顏若初，瞬間滑到座位下，鼓著嘴巴。
這車不是貼膜了嗎？怎麼還能被外面看見？
尷尬死了！
(╯°Д°)╯︵┻━┻
葉生則是匆匆忙忙裝好前一天同學預訂的早餐，提著大袋子走去學校。
......
葉生前腳剛踏進班級。
「葉哥！」
「義父！」
「慢慢來，都別搶啊！誒！怎麼還護食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