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好好活著
我和魏傾芸慢慢走到病床邊，床上的女孩眼神放空，沒有往我們這邊瞧一眼。
她整個人陷在一種麻木的狀態里，彷佛周遭發生的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
我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把語氣放得平緩柔和，向她問道：「感覺怎麼樣？身上有沒有哪裡疼得厲害？」
沒有回應。
她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目光空洞地死死盯著天花板，活像一具失去了生氣的木偶，連呼吸都輕得感受不到。
我耐住性子，又往前湊近了些，繼續輕聲問：「身體有沒有稍微舒服一點？」
依舊是沉默。
不管我說什麼，她全都置若罔聞。
一旁的魏傾芸微微蹙起眉頭，望著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貿然開口，安靜地站在旁邊。
我就這麼站在床邊，一分一秒格外難熬，足足僵持了好幾分鐘。
漫長到窒息的死寂過後，她眼珠才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費力地側過腦袋，視線終於落到我的身上。
那雙本該屬於二十來歲年輕人的眼睛裡，看不見絲毫鮮活朝氣，只剩下絕望的神情，像是整個人已經提前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她啞著嗓子終於開口道：「為什麼……要救我？」
話音剛落，情緒瞬間崩斷。
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湧出眼眶，順著毫無血色的臉頰滾落，一滴滴砸在白色的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細碎地發抖，壓抑的嗚咽悶悶地往外冒。
聽在耳朵里，堵得人胸口發悶，心酸得厲害。
這不是受了委屈的哭，是已經認定自己人生徹底完蛋，生不如死，看不到出路的絕望。
我側過頭，和魏傾芸對視了一眼，她依舊保持沉默，把話語權交給我。
看著女孩淚流滿面的樣子，我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可她才剛剛脫離危險，身體還虛得厲害，如果情緒持續這樣沉淪崩潰，對她身體和精神的打擊都是毀滅性的。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耐著性子開口。
「為什麼救你？很簡單，因為你本就不該死。」
「你才二十出頭，你的人生真正的路都還沒鋪開，憑什麼就要親手草草了結自己？」
她輕輕搖著頭，眼淚流得愈發洶湧。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呢喃：「我的人生……早就毀了，爛得徹徹底底……活著沒有意思，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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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了，那就親手把它重新撿回來。這世上的人活著，誰都躲不過坎坎坷坷，不如意本就是常態。眼下這只是你人生當中的一劫而已，最後是困住你，還是渡過去，全看你自己怎麼選。」
我死死盯著她的目光，試圖把她快要潰散的理智一點點拉回來。
她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淒悽慘慘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認命。
「可是我已經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那些東西戒不掉，錯的路回不去，我早就髒了，徹徹底底的髒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一根鋒利的細針。
我重重吐出一口悶氣，沉聲說道：「髒了就洗，做錯了就改。這世上沒有誰一輩子不會踩坑犯錯，也沒有誰落到深淵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資格。」
我稍作停頓，給她一點消化的時間。
緊接著加重了幾分語氣，把最現實的事實攤開在她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的男朋友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為了你，摘掉了自己一顆腎，拿自己後半輩子的健康做賭注，拼盡全力，只為換你一條活命。」
「他豁出半條命，就盼著你能好好活下去。結果你倒好，轉頭就一心想要了結自己，你對得起他受的那些罪嗎？對得起他付出的一切嗎？」
聽見「男朋友」這三個字，她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
而下一刻，眼淚如同決堤一般奔涌而出，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我對不起他……我根本不配……」
她拼命搖頭，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都怪我，是我貪心，是我一步步墮落，我沒臉再去見他……我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承受這份愧疚，不用受這份煎熬了。」
「死，是最懦弱的逃避。」我加重語氣，看著她一心求死的模樣，繼續苦口婆心。
「你以為一死就萬事解脫？你死了之後呢？所有的過錯，所有的遺憾，所有沉甸甸的愧疚，全部都會一股腦丟給你男朋友一個人扛。」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這就是你報答他捨命相救的方式嗎？」
她怔怔地望著我，淚水糊滿了整張臉，嘴唇不停哆嗦顫動，找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見她被這番話戳中，我緊繃的語調又緩緩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過得有多難。我也明白，你是被人算計，一步步拖進泥潭，受盡百般折辱。我懂你此刻的痛苦絕望，覺得前方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絲光亮。」
「但我告訴你，絕境從來都不是終點，自己選擇放棄，才是。」
「我冒著麻煩把你從那個地獄裡面撈出來，不是讓你轉頭依舊一心尋死。我給了你一次重來的機會，絕不希望看你白白揮霍掉。」
「好好配合治療，扛過戒斷的痛苦，安心養好身體。等你慢慢好起來，就去見他，盡你所能去彌補他。」
「就算到最後，他無法釋懷，你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你也必須好好活下去。好好活著，才是你唯一能做的贖罪。」
她被我說得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淌，又拼命壓抑著哭聲，單薄的身子隨之劇烈顫抖。
說實話，於我而言，她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對著一個陌生人講這麼多掏心窩子的勸慰。
我本就不是擅長開導人的性格，就算是身邊熟識的人出事，我也很少這般苦口婆心。
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這件事會如此牽動我的心緒。
甚至無數次讓我開始懷疑，我走的這條路，到底意義何在。
她整個人陷在一種麻木的狀態里，彷佛周遭發生的一切，都和她沒有關係。
我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把語氣放得平緩柔和，向她問道：「感覺怎麼樣？身上有沒有哪裡疼得厲害？」
沒有回應。
她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目光空洞地死死盯著天花板，活像一具失去了生氣的木偶，連呼吸都輕得感受不到。
我耐住性子，又往前湊近了些，繼續輕聲問：「身體有沒有稍微舒服一點？」
依舊是沉默。
不管我說什麼，她全都置若罔聞。
一旁的魏傾芸微微蹙起眉頭，望著她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貿然開口，安靜地站在旁邊。
我就這麼站在床邊，一分一秒格外難熬，足足僵持了好幾分鐘。
漫長到窒息的死寂過後，她眼珠才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費力地側過腦袋，視線終於落到我的身上。
那雙本該屬於二十來歲年輕人的眼睛裡，看不見絲毫鮮活朝氣，只剩下絕望的神情，像是整個人已經提前看見了自己的結局。
她啞著嗓子終於開口道：「為什麼……要救我？」
話音剛落，情緒瞬間崩斷。
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湧出眼眶，順著毫無血色的臉頰滾落，一滴滴砸在白色的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沒有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細碎地發抖，壓抑的嗚咽悶悶地往外冒。
聽在耳朵里，堵得人胸口發悶，心酸得厲害。
這不是受了委屈的哭，是已經認定自己人生徹底完蛋，生不如死，看不到出路的絕望。
我側過頭，和魏傾芸對視了一眼，她依舊保持沉默，把話語權交給我。
看著女孩淚流滿面的樣子，我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可她才剛剛脫離危險，身體還虛得厲害，如果情緒持續這樣沉淪崩潰，對她身體和精神的打擊都是毀滅性的。
我深吸一口氣，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耐著性子開口。
「為什麼救你？很簡單，因為你本就不該死。」
「你才二十出頭，你的人生真正的路都還沒鋪開，憑什麼就要親手草草了結自己？」
她輕輕搖著頭，眼淚流得愈發洶湧。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呢喃：「我的人生……早就毀了，爛得徹徹底底……活著沒有意思，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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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了，那就親手把它重新撿回來。這世上的人活著，誰都躲不過坎坎坷坷，不如意本就是常態。眼下這只是你人生當中的一劫而已，最後是困住你，還是渡過去，全看你自己怎麼選。」
我死死盯著她的目光，試圖把她快要潰散的理智一點點拉回來。
她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淒悽慘慘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認命。
「可是我已經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那些東西戒不掉，錯的路回不去，我早就髒了，徹徹底底的髒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一根鋒利的細針。
我重重吐出一口悶氣，沉聲說道：「髒了就洗，做錯了就改。這世上沒有誰一輩子不會踩坑犯錯，也沒有誰落到深淵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資格。」
我稍作停頓，給她一點消化的時間。
緊接著加重了幾分語氣，把最現實的事實攤開在她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的男朋友現在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為了你，摘掉了自己一顆腎，拿自己後半輩子的健康做賭注，拼盡全力，只為換你一條活命。」
「他豁出半條命，就盼著你能好好活下去。結果你倒好，轉頭就一心想要了結自己，你對得起他受的那些罪嗎？對得起他付出的一切嗎？」
聽見「男朋友」這三個字，她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
而下一刻，眼淚如同決堤一般奔涌而出，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我對不起他……我根本不配……」
她拼命搖頭，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都怪我，是我貪心，是我一步步墮落，我沒臉再去見他……我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承受這份愧疚，不用受這份煎熬了。」
「死，是最懦弱的逃避。」我加重語氣，看著她一心求死的模樣，繼續苦口婆心。
「你以為一死就萬事解脫？你死了之後呢？所有的過錯，所有的遺憾，所有沉甸甸的愧疚，全部都會一股腦丟給你男朋友一個人扛。」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這就是你報答他捨命相救的方式嗎？」
她怔怔地望著我，淚水糊滿了整張臉，嘴唇不停哆嗦顫動，找不出一個字來反駁。
見她被這番話戳中，我緊繃的語調又緩緩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過得有多難。我也明白，你是被人算計，一步步拖進泥潭，受盡百般折辱。我懂你此刻的痛苦絕望，覺得前方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絲光亮。」
「但我告訴你，絕境從來都不是終點，自己選擇放棄，才是。」
「我冒著麻煩把你從那個地獄裡面撈出來，不是讓你轉頭依舊一心尋死。我給了你一次重來的機會，絕不希望看你白白揮霍掉。」
「好好配合治療，扛過戒斷的痛苦，安心養好身體。等你慢慢好起來，就去見他，盡你所能去彌補他。」
「就算到最後，他無法釋懷，你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你也必須好好活下去。好好活著，才是你唯一能做的贖罪。」
她被我說得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淌，又拼命壓抑著哭聲，單薄的身子隨之劇烈顫抖。
說實話，於我而言，她不過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對著一個陌生人講這麼多掏心窩子的勸慰。
我本就不是擅長開導人的性格，就算是身邊熟識的人出事，我也很少這般苦口婆心。
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麼這件事會如此牽動我的心緒。
甚至無數次讓我開始懷疑，我走的這條路，到底意義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