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他的目的不是收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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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徹底浸透整座城市,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

  對普通人而言,深夜是休憩安眠的時刻。

  但對城西的夜場江湖來說,真正的熱鬧與廝殺,才剛剛開始。

  車水馬龍在窗外飛速倒退,霓虹光影斑駁流轉,映得車廂內明明滅滅。

  我單手握著方向盤,眼裡卻沒有絲毫放鬆與懈怠。

  剛剛拿下蘇瀾,收回這一百八十萬死帳,看似是我初入鄭新強麾下的一場大勝。

  可魏傾芸隨口提及的一個名字,就讓我徹底清醒。

  城西這潭江湖水,遠比我想像的要渾濁兇險。

  蘇瀾的狠,是台面之上的圓滑陰狠。

  她靠人脈權貴護身,靠算計拿捏人心,玩的是規矩是人情,是台面下的暗流。

  但陳灰不一樣。

  此人玩的是純粹的狠,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底色。

  他不講規矩,只信拳頭和性命。

  「陳灰的場子不在城西主街。」

  副駕的魏傾芸望著窗外掠過的僻靜老巷,語氣比之前凝重了數分。

  「藏在老城區的深巷裡,名叫歸夜酒吧。門面很低調,不混圈子的外人,根本找不到地方。」

  我眉頭微微一挑:「藏場子?」

  真正見不得光的生意,從來都不敢擺在明面上。

  越是隱蔽低調,內里的水就越深,貓膩就越多。

  「沒錯。」

  魏傾芸重重點頭,神色嚴肅認真的說道:

  「蘇瀾是靠著上頭有人兜底,才能安穩賺錢。但陳灰,是靠一雙拳頭和狠勁和立足的。」

  「他蹲了八年大牢,出獄之後,硬生生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瘋勁,一口吞掉了城西半條夜路的灰色生意。」

  「羅明遠不敢動蘇瀾,是忌憚她背後的官場人脈,怕惹禍上身。可羅明遠不敢碰陳灰,是真的怕了這個瘋子。」

  我沉默片刻,心裡的疑惑愈發濃重,隨即開口問道:

  「我一直很好奇,蘇瀾、陳灰還有那個老四,一個個都是城西有頭有臉的人物,既不差錢又有路子,怎麼會集體欠下鄭新強錢的?」

  魏傾芸稍稍沉默,然後看向我,說道:「這我真不清楚。」

  我也轉頭看著她,語氣加重幾分:「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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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迎著我的視線,沒有躲閃,坦然道:「真的不知道具體內情。」

  「那就更不對勁了。」我眉頭緊鎖,「先不說他們欠債的緣由,單看數額,陳灰一個人就欠了三百二十萬,這筆錢對普通人是天文數字,可對鄭新強這種層級的大佬,根本不值一提。」

  「他身居高位,根本不差這幾百萬。何必大費周章,特意把這樁爛帳甩給我,讓我挨個上門催收?」

  魏傾芸不答反問道:「那你覺得,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我盯著前方漆黑的巷道入口,心底的疑慮翻湧。

  我了解魏傾芸的性子,她常年跟在鄭新強身邊,心思通透,不可能半點端倪都看不破。

  只是一直刻意吊我胃口,不肯說出真相。

  我無奈輕嘆一聲:「魏傾芸,你沒必要時時刻刻跟我打啞謎吊我胃口。你貼身跟著鄭新強,這裡面的門道,你肯定知道。」

  她依舊沉默,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帶著幾分靜待我看透一切的意味。

  我不再試探,索性直說道:「我大膽猜一下,鄭新強根本就不是為了收這幾筆欠款,他真正的目標,是蘇瀾、陳灰、老四這三個人,對不對?」

  「繼續說。」

  魏傾芸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語氣依舊平淡。

  我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我特意梳理過三人的底細,城西三大灰色場子,瀾庭會所、歸夜酒吧、老牌KTV,分別把控著城西洗浴、夜場、娛樂三條灰色產業鏈。」

  「三人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人物,把控著城西的地下生意,而且彼此抱團取暖,這絕對不是巧合。」

  魏傾芸忽然低笑一聲,緩緩開口:「沒想到你觀察力這麼敏銳,短短半天就看透了局中關鍵。」

  「所以我猜對了,他是想借收帳之名,敲打這三個舊部?」我沉聲確認。

  「不止是敲打。」

  魏傾芸稍稍沉默幾秒,慢悠悠地說道:「你知道這三家暴利場子,最開始是誰的產業嗎?」

  我心頭一動,脫口而出:「鄭新強?」

  「沒錯。」

  魏傾芸輕輕點頭:「鄭新強早些年靠這些灰色場子起家,積累了原始資本。後來他想要洗白上岸,想要躋身頂層圈子,摘掉身上的黑料污點。」

  「為了順利轉型,他沒有關停這些場子,也沒有轉給外人,而是全部轉手交給了最早跟著他打天下的嫡系舊部。也就是蘇瀾、陳灰、老四三人。」

  「他本想靠著自己人把控場子,既保留自己在城西的地下勢力,又能徹底切割灰色產業。」

  我聽後,瞬間接過話頭:「可人心貪念無底,他們背靠鄭新強的資源站穩腳跟後,卻不安分了,開始陽奉陰違,揹著他觸碰禁忌。」

  「聰明。」

  魏傾芸淡淡一笑,繼續說道:「鄭新強洗白之後,立下規矩,嚴禁所有麾下之人觸碰黃、賭、毒。」

  「可這三人嘗到了暴利的甜頭,根本收不住手。」


  「陳灰本性難改,出獄後仗著自己心狠手辣手下有人,私底下偷偷碰毒產,利潤最暴利,風險也最大。」

  「剩下的老四開設地下賭場,三人私下串通抱團,互相掩護。」

  我深吸口氣,眼神一沉:「那鄭新強既然已經轉手,不管不顧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

  「沒那麼簡單。」

  魏傾芸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場子是轉出去了,可根還在鄭新強身上。這些場子是他親手搭建的,人脈是他鋪的。」

  「一旦這三人的違禁生意爆雷,順著源頭往上查,所有線索都會追溯到鄭新強頭上。」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人設,會瞬間崩塌。尤其是在鄭慶山面前,他多年的隱忍和偽裝全都會垮掉。」

  這一刻,我腦海中所有雜亂的線索,瞬間串聯理順。

  我終於懂了,這從頭到尾,根本就不是一場簡單的收帳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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