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我揹負了不孝、絕情、忘恩負義的所有罵名。
也親手傷透了待我如親子的養母。
從此，在所有人眼中，我張野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無情無義的冷血小人。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這一場眾叛親離的戲碼，是我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江湖棋局裡，唯一的生路。
溫熱的淚水，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不爭氣地滑落眼眶。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想到養母方才那張慘白絕望的臉，顫抖不止的身軀，心底的痛苦就無限放大。
我俯身將額頭緊緊抵在方向盤上，任由淚水一顆顆砸落，浸濕衣袖。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我這輩子見過無數險惡，吃過無數苦頭，挨過無數傷痛，從未輕易落淚。
可今天，我是真的扛不住了。
養母雖非我親生母親，可這些年，她對我的疼愛和付出，早已勝過天下無數親生父母。
她一輩子善良老實本本分分，從未害過任何人。
到頭來，卻要因為我的隱忍布局，平白承受這般傷害。
不知在低迷的情緒里沉寂了多久，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緩緩伸了過來，指尖夾著幾張乾淨的紙巾。
我沉默接過，低頭快速擦掉臉上的淚痕，抬眼看向身側的魏傾芸。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的魅惑狡黠，神色平靜溫柔，帶著一絲難得的共情。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輕柔道：
「很難受吧？難受就好好哭一場，沒人規定男人不能流淚。哭出來，心裡會舒服點。」
我喉頭緊繃，聲音沙啞乾澀，勉強擠出兩個字：「謝謝。」
她沒有多言安慰，只是默默抽出一支煙，點燃後，靜靜遞到我唇邊。
我張嘴含住，狠狠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暫時壓下了心底翻湧的酸澀，讓紛亂的情緒稍稍平復。
我吐出一口白霧，緩了許久，才啞聲開口向她問道：「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魏傾芸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緩緩解釋道：
「我知道你養父今天手術，你必定會來醫院。你早上出門說去找許清禾，我就猜到你們一定會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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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新強心思縝密，這種關鍵場合，他絕對會安排人盯著你。」
「你和許清禾在醫院私下碰面，很容易被他判定成余情未了。」
「我本來是過來幫你兜底的，沒想到剛到門口，就撞見你們在演戲。」
煙霧緩緩繚繞，我心裡五味雜陳。
剛剛走廊上的每一句狠話，此刻回想起來，依舊心口刺痛。
尤其是養母那絕望心碎的模樣，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魏傾芸側頭看著我，語氣平靜道：「你今天演得很好。」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滿是無奈的嘆道：「狠嗎？不過都是被逼出來的罷了。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沒錯。」魏傾芸輕輕點頭，「你今天親手斷了自己所有的軟肋。」
「但也正因為如此，剛才那些眼線回去復命才會放心。在鄭新強眼裡，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只為利益生存的人。」
我深吸一口煙，沉聲說道：「我沒得選。」
「我和許清禾牽扯太深，只要留下破綻，我之前所有的偽裝，全都會作廢。」
「鄭新強從始至終都在防我，他這種人，永遠不會重用有牽掛的人。只有我斬斷所有親情情愛，變成一個冷血利己的棋子，他才敢真正放手用我。」
魏傾芸淡淡接話道：「你看得很透徹，鄭新強最怕的不是狠人，而是重情有底線的人。」
「有軟肋，就有被拿捏的死穴。有情義，就有背叛的風險。你今天親手斬斷所有牽絆，就是在告訴他，你張野，只為自己為利益而活。」
我喉嚨發緊，沙啞道：「可我心裡過意不去……我媽待我視如己出，傾盡所有。剛才那些話，實在太傷人了。」
魏傾芸沉默片刻，語氣放得柔和了許多：
「正因為你本心重情重義，所以你才會愧疚。那些真正冷血無情的白眼狼，說出這種話，只會心安理得。」
「你會痛，就說明你從未變過。只是江湖太髒，逼得你不得不偽裝惡人揹負罵名。」
這句話戳中了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一路走來，人人算計，人人偽裝，人人布局。
鄭新強謀權控局，許清禾為蘭花門步步謀劃，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目的接近我利用我。
魏傾芸同樣藏著不為人知的底牌和秘密。
可唯獨此刻，她看懂了我所有的身不由己。
我抬眼看向她，認真問道：「你剛才突然出場，就不怕打亂我和許清禾的節奏，弄巧成拙嗎？」
「不會。」魏傾芸輕輕搖頭，淡淡笑道，「你們剛才的戲，太溫柔了。」
「你和許清禾頂多算是情侶吵架鬧彆扭，在鄭新強那些老油條眼線眼裡，這就是床頭吵架床尾和，轉頭就能和好如初，根本洗不乾淨你們的關係。」
我瞬間恍然：「所以你是故意過來補這最後一步的？」
「對。」魏傾芸點頭，「我當眾亮明你未婚妻身份，再加上你親手斬斷親情的戲碼，才算真正完美收官。」
「從今往後，在鄭新強眼裡，你無親情牽絆，心裡只有利益。他才會放下對你的戒備。」
我聽完，心頭巨震，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縝密。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手，看似打亂節奏，實則直接補上了整場戲最大的漏洞。
我長長吐出一口煙霧，苦笑著搖頭：「合著我今天裡外不是人，全是為了給鄭新強演一場完美大戲？」
「是為了騙他，更是為了你自己。」
「我只是心疼我媽。她一輩子善良純粹，從未害人，卻要平白承受我棋局帶來的傷害。」
「大局落定之日，你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去補償。現在，你只能忍。」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可以放心，有許清禾在，阿姨這邊不會出事，她會照顧好的。」
我緩緩點頭。
確實，沒有許清禾配合，這場戲我根本演不完整，我也根本放心不下養母。
閉眼靜坐了幾秒，壓下心裡所有的委屈和紛亂情緒。
再次睜眼時，我養你只剩冷靜沉穩。
我看著魏傾芸，沉聲道：「收拾心情，辦正事。」
也親手傷透了待我如親子的養母。
從此，在所有人眼中，我張野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無情無義的冷血小人。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這一場眾叛親離的戲碼，是我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江湖棋局裡，唯一的生路。
溫熱的淚水，在這一刻徹底繃不住，不爭氣地滑落眼眶。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想到養母方才那張慘白絕望的臉，顫抖不止的身軀，心底的痛苦就無限放大。
我俯身將額頭緊緊抵在方向盤上，任由淚水一顆顆砸落，浸濕衣袖。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我這輩子見過無數險惡，吃過無數苦頭，挨過無數傷痛，從未輕易落淚。
可今天，我是真的扛不住了。
養母雖非我親生母親，可這些年，她對我的疼愛和付出，早已勝過天下無數親生父母。
她一輩子善良老實本本分分，從未害過任何人。
到頭來，卻要因為我的隱忍布局，平白承受這般傷害。
不知在低迷的情緒里沉寂了多久，一隻纖細白皙的手緩緩伸了過來，指尖夾著幾張乾淨的紙巾。
我沉默接過，低頭快速擦掉臉上的淚痕，抬眼看向身側的魏傾芸。
此刻的她，褪去了往日的魅惑狡黠，神色平靜溫柔，帶著一絲難得的共情。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輕柔道：
「很難受吧？難受就好好哭一場，沒人規定男人不能流淚。哭出來，心裡會舒服點。」
我喉頭緊繃，聲音沙啞乾澀，勉強擠出兩個字：「謝謝。」
她沒有多言安慰，只是默默抽出一支煙，點燃後，靜靜遞到我唇邊。
我張嘴含住，狠狠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暫時壓下了心底翻湧的酸澀，讓紛亂的情緒稍稍平復。
我吐出一口白霧，緩了許久，才啞聲開口向她問道：「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魏傾芸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緩緩解釋道：
「我知道你養父今天手術，你必定會來醫院。你早上出門說去找許清禾，我就猜到你們一定會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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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新強心思縝密，這種關鍵場合，他絕對會安排人盯著你。」
「你和許清禾在醫院私下碰面，很容易被他判定成余情未了。」
「我本來是過來幫你兜底的，沒想到剛到門口，就撞見你們在演戲。」
煙霧緩緩繚繞，我心裡五味雜陳。
剛剛走廊上的每一句狠話，此刻回想起來，依舊心口刺痛。
尤其是養母那絕望心碎的模樣，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魏傾芸側頭看著我，語氣平靜道：「你今天演得很好。」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滿是無奈的嘆道：「狠嗎？不過都是被逼出來的罷了。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沒錯。」魏傾芸輕輕點頭，「你今天親手斷了自己所有的軟肋。」
「但也正因為如此，剛才那些眼線回去復命才會放心。在鄭新強眼裡，你已經變成了一個只為利益生存的人。」
我深吸一口煙，沉聲說道：「我沒得選。」
「我和許清禾牽扯太深，只要留下破綻，我之前所有的偽裝，全都會作廢。」
「鄭新強從始至終都在防我，他這種人，永遠不會重用有牽掛的人。只有我斬斷所有親情情愛，變成一個冷血利己的棋子，他才敢真正放手用我。」
魏傾芸淡淡接話道：「你看得很透徹，鄭新強最怕的不是狠人，而是重情有底線的人。」
「有軟肋，就有被拿捏的死穴。有情義，就有背叛的風險。你今天親手斬斷所有牽絆，就是在告訴他，你張野，只為自己為利益而活。」
我喉嚨發緊，沙啞道：「可我心裡過意不去……我媽待我視如己出，傾盡所有。剛才那些話，實在太傷人了。」
魏傾芸沉默片刻，語氣放得柔和了許多：
「正因為你本心重情重義，所以你才會愧疚。那些真正冷血無情的白眼狼，說出這種話，只會心安理得。」
「你會痛，就說明你從未變過。只是江湖太髒，逼得你不得不偽裝惡人揹負罵名。」
這句話戳中了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一路走來，人人算計，人人偽裝，人人布局。
鄭新強謀權控局，許清禾為蘭花門步步謀劃，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目的接近我利用我。
魏傾芸同樣藏著不為人知的底牌和秘密。
可唯獨此刻，她看懂了我所有的身不由己。
我抬眼看向她，認真問道：「你剛才突然出場，就不怕打亂我和許清禾的節奏，弄巧成拙嗎？」
「不會。」魏傾芸輕輕搖頭，淡淡笑道，「你們剛才的戲，太溫柔了。」
「你和許清禾頂多算是情侶吵架鬧彆扭，在鄭新強那些老油條眼線眼裡，這就是床頭吵架床尾和，轉頭就能和好如初，根本洗不乾淨你們的關係。」
我瞬間恍然：「所以你是故意過來補這最後一步的？」
「對。」魏傾芸點頭，「我當眾亮明你未婚妻身份，再加上你親手斬斷親情的戲碼，才算真正完美收官。」
「從今往後，在鄭新強眼裡，你無親情牽絆，心裡只有利益。他才會放下對你的戒備。」
我聽完，心頭巨震，不得不佩服她的心思縝密。
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手，看似打亂節奏，實則直接補上了整場戲最大的漏洞。
我長長吐出一口煙霧，苦笑著搖頭：「合著我今天裡外不是人，全是為了給鄭新強演一場完美大戲？」
「是為了騙他，更是為了你自己。」
「我只是心疼我媽。她一輩子善良純粹，從未害人，卻要平白承受我棋局帶來的傷害。」
「大局落定之日，你有的是時間和機會去補償。現在，你只能忍。」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你可以放心，有許清禾在，阿姨這邊不會出事，她會照顧好的。」
我緩緩點頭。
確實，沒有許清禾配合，這場戲我根本演不完整，我也根本放心不下養母。
閉眼靜坐了幾秒，壓下心裡所有的委屈和紛亂情緒。
再次睜眼時，我養你只剩冷靜沉穩。
我看著魏傾芸，沉聲道：「收拾心情，辦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