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變故突生
深夜的北港碼頭終於安靜了下來。
但這份安靜並不讓人感到安寧，反而有一種沉甸甸的、壓在人胸口上的陰厲。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不是剛才罵吳開時那種憤怒的抖，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讓他的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沈小姐……沈小姐您放過我一回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嘶吼，而是一種被恐懼壓扁了的哀求，嗓子眼裡像堵了一團棉花，每個字都帶著黏糊糊的哭腔。
他趴在地上，被反綁的雙手在身後徒勞地掙扎，試圖往沈晏清的方向爬過去。
兩個手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後背，膝蓋壓在他脊椎上，把他整個人釘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只略微蠕動了幾寸，臉在粗糙的地面上蹭掉了一層皮，但他顧不上疼，嘴裡絲毫不停地往外蹦求饒的話。
「都是坤爺叫我乾的，我是被逼的！沈小姐，是坤爺逼我接這批貨的，他說我不接就殺我全家，我在北港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看在我這些年兢兢業業的份上，您放過我，我馬上滾出西洲港，我再也不回來……」
沈晏清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那弧度不大，卻比海風更涼，比頭頂白慘慘的照明燈更刺眼。
馬越還在絮絮叨叨地求饒著，每說一句她的笑意就冷一分。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地上蠕動的馬越，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屠夫看著案板上的魚，魚還在張嘴，但水早就涼了。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阿曼猛地轉頭看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又合上，顯然不敢置信。
她們的貨差點被這老東西偷走，她的人差點全被耍得團團轉，現在沈晏清居然說給他機會？
但她到底沒有再出聲，她跟在沈晏清身邊這麼久，知道沈晏清從不說廢話，更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可馬越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騰，臉貼著水泥地使勁往沈晏清的方向蹭，嘴裡不住地喊著：「謝謝沈小姐！謝謝沈小姐！我一定……」
他的感激涕零還沒說完，沈晏清那猶如暗夜中寒冰般的聲音又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把他後半截話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
「只要你讓坤爺承認這是他幹的，我就放過你。」
馬越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嘴還張著，臉上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然後一寸一寸地碎掉。
坤爺已經死了。
讓他去叫一個死人開口承認，這和直接判他死刑有什麼區別？
他張著嘴，喉結上下滾了幾輪，滿眼恐懼地仰頭看著沈晏清，嘴唇哆哆嗦嗦地翕動著，聲音抖得不成句子：「可、可是……坤爺不是已經死了嗎？我、我那天晚上親眼看見他……」
後半截話卡在他喉嚨里，沒來得及吐出來，沈晏清已經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那沒辦法了，死無對證，你就只能替他背這個黑鍋了，我也要交差不是？」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宣布明天會下雨，但嘴角那抹陰戾的笑意再次揚了起來，極淡極冷的一彎弧度，像月光下刀刃上的一抹寒霜，看得馬越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沈晏清揚了揚下巴，傑森立刻會意，打了個手勢，兩名手下將癱軟如泥的馬越從地上拖起來，架著往碼頭外圍走去。
她看著馬越被拖遠的背影，像是在跟阿曼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十二區限，北港區屬於隸區，這次鬧出這麼大動靜，這位堂主從頭到尾沒露過面，很不識趣啊。」
阿曼站在她身旁，這會兒她終於回到了之前那副嬌媚隨意的體態，用手梳了梳她略微有些毛糙的發尾，點了點頭：「是啊，這批貨在他負責的碼頭丟失，他難道不會還不知道吧！」
沈晏清轉身看著碼頭的另一個方向，海風捲起風衣下擺，步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是時候去找那位敘敘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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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序站在離空地不遠處的貨櫃推箱旁，後背靠著冰冷的鐵皮，嘴裡叼著那根已經只剩糖棍的棒棒糖，橘子味早就散盡了，只剩一點若有若無的甜。
他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馬越被拖走，沈晏清轉身朝碼頭另一個方向走去，阿曼和傑森緊隨其後。
他的目光落在沈晏清的背影上，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沈晏清沒有殺馬越。
以她今晚在北港碼頭展現出來的手段，她要殺一個人，根本不需要多說一個字。
但她偏偏沒殺，只是讓人把他帶走。
一個已經徹底暴露、被當眾揭穿、連求饒都語無倫次的棄子，留他一條命有什麼用？唯一的解釋是馬越身上還有她想要的東西，或者說馬越知道一些她還不想讓這條線索斷掉的事。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變故突生。
但這份安靜並不讓人感到安寧，反而有一種沉甸甸的、壓在人胸口上的陰厲。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不是剛才罵吳開時那種憤怒的抖，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恐懼，讓他的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沈小姐……沈小姐您放過我一回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嘶吼，而是一種被恐懼壓扁了的哀求，嗓子眼裡像堵了一團棉花，每個字都帶著黏糊糊的哭腔。
他趴在地上，被反綁的雙手在身後徒勞地掙扎，試圖往沈晏清的方向爬過去。
兩個手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後背，膝蓋壓在他脊椎上，把他整個人釘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只略微蠕動了幾寸，臉在粗糙的地面上蹭掉了一層皮，但他顧不上疼，嘴裡絲毫不停地往外蹦求饒的話。
「都是坤爺叫我乾的，我是被逼的！沈小姐，是坤爺逼我接這批貨的，他說我不接就殺我全家，我在北港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看在我這些年兢兢業業的份上，您放過我，我馬上滾出西洲港，我再也不回來……」
沈晏清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那弧度不大，卻比海風更涼，比頭頂白慘慘的照明燈更刺眼。
馬越還在絮絮叨叨地求饒著，每說一句她的笑意就冷一分。
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地上蠕動的馬越，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像是屠夫看著案板上的魚，魚還在張嘴，但水早就涼了。
「好，我給你這個機會。」
阿曼猛地轉頭看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又合上，顯然不敢置信。
她們的貨差點被這老東西偷走，她的人差點全被耍得團團轉，現在沈晏清居然說給他機會？
但她到底沒有再出聲，她跟在沈晏清身邊這麼久，知道沈晏清從不說廢話，更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可馬越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浮木，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騰，臉貼著水泥地使勁往沈晏清的方向蹭，嘴裡不住地喊著：「謝謝沈小姐！謝謝沈小姐！我一定……」
他的感激涕零還沒說完，沈晏清那猶如暗夜中寒冰般的聲音又不緊不慢地響了起來，把他後半截話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
「只要你讓坤爺承認這是他幹的，我就放過你。」
馬越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嘴還張著，臉上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然後一寸一寸地碎掉。
坤爺已經死了。
讓他去叫一個死人開口承認，這和直接判他死刑有什麼區別？
他張著嘴，喉結上下滾了幾輪，滿眼恐懼地仰頭看著沈晏清，嘴唇哆哆嗦嗦地翕動著，聲音抖得不成句子：「可、可是……坤爺不是已經死了嗎？我、我那天晚上親眼看見他……」
後半截話卡在他喉嚨里，沒來得及吐出來，沈晏清已經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那沒辦法了，死無對證，你就只能替他背這個黑鍋了，我也要交差不是？」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宣布明天會下雨，但嘴角那抹陰戾的笑意再次揚了起來，極淡極冷的一彎弧度，像月光下刀刃上的一抹寒霜，看得馬越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沈晏清揚了揚下巴，傑森立刻會意，打了個手勢，兩名手下將癱軟如泥的馬越從地上拖起來，架著往碼頭外圍走去。
她看著馬越被拖遠的背影，像是在跟阿曼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十二區限，北港區屬於隸區，這次鬧出這麼大動靜，這位堂主從頭到尾沒露過面，很不識趣啊。」
阿曼站在她身旁，這會兒她終於回到了之前那副嬌媚隨意的體態，用手梳了梳她略微有些毛糙的發尾，點了點頭：「是啊，這批貨在他負責的碼頭丟失，他難道不會還不知道吧！」
沈晏清轉身看著碼頭的另一個方向，海風捲起風衣下擺，步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是時候去找那位敘敘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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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馬越被拖走，沈晏清轉身朝碼頭另一個方向走去，阿曼和傑森緊隨其後。
他的目光落在沈晏清的背影上，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沈晏清沒有殺馬越。
以她今晚在北港碼頭展現出來的手段，她要殺一個人，根本不需要多說一個字。
但她偏偏沒殺，只是讓人把他帶走。
一個已經徹底暴露、被當眾揭穿、連求饒都語無倫次的棄子，留他一條命有什麼用？唯一的解釋是馬越身上還有她想要的東西，或者說馬越知道一些她還不想讓這條線索斷掉的事。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變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