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放手吧
整個迴廊一時之間有些亂糟糟的。
那些原本在各自崗位上的警員聽見走廊這邊的動靜，紛紛往這邊湧來，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聲、壓低的詢問聲混成一片。
但當他們看見張憲民親自從會議室里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位副署長和京樞城的要員時，臉色都變了變，一時間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這群人里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上新聞頭條的名字。
李兆廷還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咿咿呀呀地裝疼，演技浮誇。
李則凱快步撥開人群，衝到李兆廷身邊蹲下，那張在京樞城政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臉此刻寫滿了急切與心疼：「兆廷，你怎麼了？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李兆廷一見父親來了，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指向顧序，聲音又尖又委屈：「是他！是他打我！爸，你看我這脖子，上次在晚宴他就掐我，這次又打我，他就是個瘋狗！爸，你快把他抓起來，我要讓他坐牢！」
他說著還故意歪了歪脖子，露出那道並不怎麼明顯的紅痕。
李則凱滿臉心疼的扶起李兆廷，那張慣常在政界上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此刻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掃了一眼顧序，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怒意：「你是誰？敢在總署動手打我兒子，當我李則凱是什麼人？」
顧序沒有退縮，也沒有低頭，只是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就在顧序準備開口時，一道身影緩緩地擋在了他身前。
沈晏清看著顧序，沒有理會身後李則凱那張陰沉的臉。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紀姝沅還攥在顧序腕上的那隻手上，開口時聲音清冷而疏離，語氣不高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紀督察，放手吧。」
紀姝沅的手指僵了一下，那雙銳利的杏眼裡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不甘、疑惑，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
她抬眼看向沈晏清，想說些什麼，卻在觸及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發現對方並沒有在看自己。
沈晏清只是在等她鬆手，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解釋，只是單純地、理所當然地讓她放手。
紀姝沅鬆開了手指，從顧序腕上緩緩滑落，垂回身側，輕輕蜷了一下。
沈晏清沒有再看她，只是抬手把顧序被扯歪的帽檐正了正，動作隨意而親昵。
他垂眸看著沈晏清，任由她的指尖拂過自己的帽檐。
顧序微微偏開視線，眼底那股彆扭的愧疚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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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一直都是個麻煩人物，原本只要忍一忍就可以了，以前比這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早該習慣了，現在又被他搞成這樣了。
沈晏清看著顧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自卑和自責，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轉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轉過身，看向早已臉色鐵青的李則凱。
李則凱正對上沈晏清那雙冷冽到幾乎沒有溫度的眼睛。
他在政壇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但此刻還是不由自主地稍稍露出一絲膽怯，沈晏清這個人，他確實惹不起。
京樞城誰不知道她的手段，連總署都要讓她三分，他一個議員自然是能不招惹，就儘量躲著點。
但今天這裡這麼多人看著，他若就這麼退讓，以後在政壇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於是他話鋒一轉，不敢再與沈晏清正面交鋒，便將矛頭對準了顧序，重新挺直腰板，聲音里壓著怒意和幾分不甘高聲質問：「張總署，這總署內部難道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進來的嗎，你們總署的安全性和隱私性到底是怎麼保障的？放著這麼多重要文件和數據，今天是他，明天會不會是什麼別有用心的黑客？萬一他竊取了總署的內部情報，誰來負這個責？你嗎，張署長？」
李則凱言語間滿是對總署內部的質疑與不屑。
張憲民眉頭緊鎖，走上前來，目光落在顧序身上。
他沒有像李則凱那樣發難，而是用一種長輩對晚輩、也帶著幾分無奈的複雜口吻道：「你怎麼進來的，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方才在會議室里，沈晏清忽然起身往外走，打斷了他們正在進行的流程。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紀姝沅，只見她接了個電話，臉色驟變，匆匆起身離席。
緊接著沈晏清便抬手示意會議暫停，跟在紀姝沅身後走出了會議室。
他和幾位副署長面面相覷，只得起身跟上。
剛推開會議室的防火門，就聽見樓下走廊里傳來李兆廷尖銳的喊聲和紀姝沅壓低的呵斥。
再往下一看，便是李兆廷癱在地上，和現在這副亂糟糟的場景了。
張憲民把視線從顧序身上移開，又掃過李兆廷身後那幾個縮著脖子、想溜又不敢溜的同伴，眉心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他屬實沒想到，今天總署的走廊里還能如此熱鬧。
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門口的人到底是怎麼管的。
他抬起眼，望向走廊盡頭那幾個唯唯諾諾、不敢靠近的警員，沉聲開口：「你們幾個，過來，今天門口是誰值崗的？給我過來。」
那幾個警員推推搡搡地走上前，為首的正是今天輪值的門禁組長，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立正敬禮，聲音都有些發飄：「報告署長，今天是我值崗，這幾位是李公子帶來的朋友，說是來參觀總署環境的，李公子有李議員的權限卡，我們核對了卡面信息，就放行了，屬下辦事不力，請署長責罰。」
張憲民沉默地聽完，手指在身側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身旁的紀律組長，語氣不重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記一下，今天值崗人員未按規定核實訪客身份，僅憑權限卡放行非授權人員進入核心區域，違反總署門禁管理條例第七條，待今日事畢，自行去紀律組領罰。」
李則凱臉色鐵青，眼神肅然的看著張憲民，自己提出的質疑，竟然讓人利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張憲民眼神示意他不要急，這件事情最好的處理方式，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張憲民本意就是如果雙方都有違反的地方，那麼就一起處罰，至少能讓兩邊的人都平衡一些吧
於是，他看向顧序道：「他呢？」
門禁組長看了看顧序，還沒等他開口。
沈晏清清冷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我讓他來的。」
那些原本在各自崗位上的警員聽見走廊這邊的動靜，紛紛往這邊湧來，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聲、壓低的詢問聲混成一片。
但當他們看見張憲民親自從會議室里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幾位副署長和京樞城的要員時，臉色都變了變，一時間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這群人里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上新聞頭條的名字。
李兆廷還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咿咿呀呀地裝疼，演技浮誇。
李則凱快步撥開人群，衝到李兆廷身邊蹲下，那張在京樞城政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臉此刻寫滿了急切與心疼：「兆廷，你怎麼了？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李兆廷一見父親來了，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指向顧序，聲音又尖又委屈：「是他！是他打我！爸，你看我這脖子，上次在晚宴他就掐我，這次又打我，他就是個瘋狗！爸，你快把他抓起來，我要讓他坐牢！」
他說著還故意歪了歪脖子，露出那道並不怎麼明顯的紅痕。
李則凱滿臉心疼的扶起李兆廷，那張慣常在政界上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此刻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掃了一眼顧序，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怒意：「你是誰？敢在總署動手打我兒子，當我李則凱是什麼人？」
顧序沒有退縮，也沒有低頭，只是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就在顧序準備開口時，一道身影緩緩地擋在了他身前。
沈晏清看著顧序，沒有理會身後李則凱那張陰沉的臉。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紀姝沅還攥在顧序腕上的那隻手上，開口時聲音清冷而疏離，語氣不高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紀督察，放手吧。」
紀姝沅的手指僵了一下，那雙銳利的杏眼裡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不甘、疑惑，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
她抬眼看向沈晏清，想說些什麼，卻在觸及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發現對方並沒有在看自己。
沈晏清只是在等她鬆手，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解釋，只是單純地、理所當然地讓她放手。
紀姝沅鬆開了手指，從顧序腕上緩緩滑落，垂回身側，輕輕蜷了一下。
沈晏清沒有再看她，只是抬手把顧序被扯歪的帽檐正了正，動作隨意而親昵。
他垂眸看著沈晏清，任由她的指尖拂過自己的帽檐。
顧序微微偏開視線，眼底那股彆扭的愧疚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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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一直都是個麻煩人物，原本只要忍一忍就可以了，以前比這更難聽的話他都聽過，早該習慣了，現在又被他搞成這樣了。
沈晏清看著顧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自卑和自責，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轉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轉過身，看向早已臉色鐵青的李則凱。
李則凱正對上沈晏清那雙冷冽到幾乎沒有溫度的眼睛。
他在政壇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但此刻還是不由自主地稍稍露出一絲膽怯，沈晏清這個人，他確實惹不起。
京樞城誰不知道她的手段，連總署都要讓她三分，他一個議員自然是能不招惹，就儘量躲著點。
但今天這裡這麼多人看著，他若就這麼退讓，以後在政壇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於是他話鋒一轉，不敢再與沈晏清正面交鋒，便將矛頭對準了顧序，重新挺直腰板，聲音里壓著怒意和幾分不甘高聲質問：「張總署，這總署內部難道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意進來的嗎，你們總署的安全性和隱私性到底是怎麼保障的？放著這麼多重要文件和數據，今天是他，明天會不會是什麼別有用心的黑客？萬一他竊取了總署的內部情報，誰來負這個責？你嗎，張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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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紀姝沅，只見她接了個電話，臉色驟變，匆匆起身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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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幾位副署長面面相覷，只得起身跟上。
剛推開會議室的防火門，就聽見樓下走廊里傳來李兆廷尖銳的喊聲和紀姝沅壓低的呵斥。
再往下一看，便是李兆廷癱在地上，和現在這副亂糟糟的場景了。
張憲民把視線從顧序身上移開，又掃過李兆廷身後那幾個縮著脖子、想溜又不敢溜的同伴，眉心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他屬實沒想到，今天總署的走廊里還能如此熱鬧。
這些人是怎麼進來的，門口的人到底是怎麼管的。
他抬起眼，望向走廊盡頭那幾個唯唯諾諾、不敢靠近的警員，沉聲開口：「你們幾個，過來，今天門口是誰值崗的？給我過來。」
那幾個警員推推搡搡地走上前，為首的正是今天輪值的門禁組長，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立正敬禮，聲音都有些發飄：「報告署長，今天是我值崗，這幾位是李公子帶來的朋友，說是來參觀總署環境的，李公子有李議員的權限卡，我們核對了卡面信息，就放行了，屬下辦事不力，請署長責罰。」
張憲民沉默地聽完，手指在身側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轉頭看向身旁的紀律組長，語氣不重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記一下，今天值崗人員未按規定核實訪客身份，僅憑權限卡放行非授權人員進入核心區域，違反總署門禁管理條例第七條，待今日事畢，自行去紀律組領罰。」
李則凱臉色鐵青，眼神肅然的看著張憲民，自己提出的質疑，竟然讓人利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張憲民眼神示意他不要急，這件事情最好的處理方式，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張憲民本意就是如果雙方都有違反的地方，那麼就一起處罰，至少能讓兩邊的人都平衡一些吧
於是，他看向顧序道：「他呢？」
門禁組長看了看顧序，還沒等他開口。
沈晏清清冷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我讓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