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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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優勢在我

  王熙鳳誕下了男孩,最高興的自然是賈赦、賈璉父子二人,有了男孩就意味著大房一脈終於誕生了繼承人,他們再也不用擔心大房斷了香火,同時也斷了二房對爵位的覬覦。

  在看望完王熙鳳之後,賈赦將賈璉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內,檀香幽微,賈赦並未像往常那般,一見面就板起臉訓斥,反而難得地指了指書案旁一張鋪著錦墊的楠木圈椅,語氣竟帶著一絲罕見的和藹:「坐吧。」

  難得看到自己父親如此和藹的賈璉有些受寵若驚,他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只敢用半個屁股挨著椅子的邊緣,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父親————喚兒子來,有何訓示?」

  賈赦將兒子這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樣盡收眼底,鼻腔里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但很快,他便收斂了那點不耐煩,神色陡然變得鄭重起來:「璉兒!」

  賈赦原本早已被酒色侵蝕的眼中露出罕見的凌厲目光,沉聲道:「鳳丫頭此番————可是為我賈家長房立下了大功勞,也算是奠定了咱們長房的根基與未來!」

  「你給我聽仔細了!」

  他一字一頓道:「從今往後,你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給我把她們娘倆————護好了!

  」

  「吃穿用度,一應供給,務必是最好的,不許有半點剋扣短缺!」

  「身邊伺候的人手,更要精挑細選,務必是忠心可靠、手腳乾淨的!」

  「尤其是鳳丫頭那邊————」賈赦眼中寒光一閃,意有所指:「絕不許任何閒雜人等,尤其是那些心思不純、慣會耍弄陰私手段的,輕易靠近!」

  「若她們母子————出了半點差池、受了絲毫委屈————」賈赦猛地一拍桌案,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目光森然:「我唯你是問,仔細你的皮!聽明白沒有?」

  賈璉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疾言厲色與森然殺氣驚得心頭一凜,背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o

  他哪裡還敢怠慢,連忙從椅子上滑下來,幾乎是半跪在地上,喏喏連聲:「是————是————兒子明白————父親放心,兒子就是豁出命去,也定保她們母子周全,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知道就好。」賈赦輕哼了一聲,再次鄭重的囑咐道:「鳳兒此番誕下男嬰,二房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你務必要做到十二分的小心,那孩子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切記切記。」

  「孩兒明白。」

  賈璉再次做出了保證,等到從賈赦的書房退出來時情不自禁的長舒了口氣。

  自己有了兒子,大房終於有了嫡孫,這榮國府的爵位和財產也算是穩了。

  要說之前,他之所以經常出去尋花問柳,何嘗不是因為王熙鳳沒有給他生個兒子的原因,現在終於有了繼承人,他的心也算是定了下來,想到這裡,他腳步不禁輕快了幾分,朝著隔壁的東院快步走去————

  就在王熙鳳在榮國府誕下麟兒的時候。

  數百里之外的香河大營以北數十里,皇太極金頂汗帳內的氣氛隨著幾名渾身浴血、狼狽不堪、白甲兵的到來驟然突變。

  「你————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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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太極的聲音都變了,目光死死釘在那名領頭的白甲兵臉上那白甲兵的額頭死死抵在地毯上,涕淚橫流哭泣道。

  「大汗————千真萬確啊,奴才————奴才就算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謊報軍情!」

  「奴才等————跟隨岳托主子————本欲繞擊南蠻後路————斷其糧道。

  豈料————豈料那些南蠻,實在太過狡詐惡毒。

  他們————他們竟在————竟在那峽谷內————設下了埋伏。

  我軍————我軍一時不察————一頭撞了進去————

  說到這裡,那名白甲兵痛苦地閉上眼睛:「峽谷兩側————箭如飛蝗,更有那驚天動地的炸雷(萬人敵)在峽谷內不斷炸開。

  戰馬因此驚厥,自相踐踏————勇士們————勇士們成片倒下————

  奴才們簇擁著岳托主子拼死衝出峽谷————但南蠻竟然在谷口設下埋伏,導致主子身中————身中數十彈————最終————最終戰死,奴才們連他的屍體也沒能奪回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啊————」

  皇太極肥胖的身子如同糟糠般不斷抖動,面色瞬間變得煞白。

  「岳托————我的岳托啊!」

  他嗓子裡發出一聲嘶吼,緊接著,那股憋在胸口的逆血再也壓不住,猛地噴了出來。

  鮮紅的血霧直接濺在了面前跪著的白甲兵臉上,甚至有幾口鮮血噴在了他明黃色的衣領領口。

  皇太極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也在他眼裡瘋狂旋轉,隨後他那碩大的身軀像一捆爛棉花一樣,重重地朝後栽倒。

  「大汗————快————快扶住大汗!」

  大帳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一旁的太監和宮女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向了皇太極,可由於他實在太過肥胖,僅憑几個宮女太監根本扶不起來。

  幸虧旁邊的侍衛及時趕到,終於將他抬起來放到了床榻上。


  皇太極的轟然倒下,導致後金大軍失去了主心骨,也瞬間引起了恐慌與混亂。

  大汗嘔血昏迷,生死未卜,岳托貝勒連同鑲紅旗八千精銳全軍覆沒。

  這接踵而至的噩耗,也讓後金高層內部,圍繞著是戰是退產生了激烈的爭執。

  「退兵?多爾袞,你這膽小如鼠的傢伙,岳托的腦袋還在那幫南蠻子的手上,你居然說要退兵?」

  豪格指著多爾袞的鼻子破口大罵,「鑲紅旗全軍覆沒,那是因為岳托的無能和大意,咱們大金的勇士什麼時候被那些南蠻嚇退過?」

  多爾袞冷冷地掃了一眼豪格,語氣平淡得讓人發毛:「豪格,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蘇瑜可不是咱們以前遇到的遼東邊軍那些廢物,更不是僅憑你手裡那不到一萬的正藍旗能消滅的。

  如今大汗突然倒下生死不明,若是咱們在這裡折損了根本,盛京的老家還要不要了?

  」

  「你那是想保存實力,好等大汗咽氣了去搶那張位子吧?」

  多羅貝勒阿巴泰猛地拔出腰間的闊劍,狠狠將面前的茶几一刀砍斷,厲聲道:「今天誰敢言退,我就先砍了誰!」

  多爾袞旁邊的多鐸見狀,也「鏘」的一聲拔出了佩刀,護在多爾袞身前,咬牙切齒道:「阿巴泰,你試試看。正白旗和鑲白旗的兒郎,可不吃你這一套。」

  「夠了————」

  一聲怒喝在大帳之中響起,一直冷眼旁觀的禮親王代善,再也無法忍受,霍然起身。

  他的目光掃過正爭吵不休的多爾袞、多鋒、阿巴泰以及情緒最激動的豪格身上:「大汗此刻就躺在後帳,生死未卜。

  你們身為大金的親王貝勒,不思同心協力共渡難關,反倒在這裡為了是戰是退,吵得面紅耳赤,如同市井潑婦,成何體統?

  有這爭吵的功夫還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應對蘇瑜接下來的攻擊?」

  你什麼意思?」豪格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代善。

  「我什麼意思你不清楚麼?」

  代善心中暗嘆了一聲,還真是虎父犬子啊。

  老八(皇太極)何等精明的一個人,怎麼生下了這麼一個蠢貨,象這樣的人真的能繼承老八的衣缽麼?

  儘管心裡瞧不起皇太極的這個大兒子,代善還是耐心解釋道:「蘇瑜這個人想必你們都研究過了吧?此人跟大雍的將領不同,為人極其悍勇,去年瓦刺和蒙古聯軍南下,聯軍都打到神京了,就是這小子站了出來硬生生擋住了他們的攻擊,最後迫使花不脫他們撤軍。

  這次他領兵迎戰,又接連吃掉了正藍旗一個甲喇和岳托的鑲紅旗,到現在你還將他當成遼東邊軍的那些廢物嗎?」

  「我————」

  豪格一時語塞,但他還是倔強道:「就算岳托的鑲紅旗沒了,但咱們還有四萬大軍和兩萬輔兵,蘇瑜手裡只有三萬人馬,優勢在我,咱們怕什麼?」

  「優勢在我?」

  聽到豪格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論斷,多爾袞差點被氣笑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梗著脖子,一臉「老子就是干」倔強模樣的豪格,恨不得狠狠抽他兩個大耳刮子,打醒這個蠢貨。

  「噌!」

  多爾袞深吸了口氣,一個跨步走到豪格面前,深邃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雙目:「豪格,你能不能————動一動你那顆豬腦子好好想一想?

  打仗————比的從來不是誰的人多,而是誰的刀更利,誰的甲更堅,誰的士卒更訓練有素,誰的統帥更————算無遺策!」

  多爾袞猛地指向東方,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從蘇瑜能連續吃掉我們正藍旗一個甲喇、鑲紅旗整整八千精銳來看,此人用兵之詭譎,戰力之強悍,絕非我們以往在遼東遇到的那些廢物點心。」

  他的手指幾乎要戳到豪格的臉上,厲聲質問:「可你偏偏還要在這裡睜著眼睛說瞎話,硬充什麼英雄好漢,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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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拉著整個大金最後的精銳,去填蘇瑜那個無底洞不成?」

  面對多爾袞咄咄逼人的質問,豪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更強烈的羞怒取代,他猛地一挺胸膛,聲音再次提高:「我安的什麼心?哼————我安的什麼心暫且不提,可至少————」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脯:「我敢跟那個什麼狗屁蘇瑜,堂堂正正地決一死戰,不像某些人————連打都不敢打,就嚇得屁滾尿流,只想著夾著尾巴倉皇逃竄。」

  豪格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多爾袞,一字一句地反問:「可你呢————安的又是什麼心?

  倘若我們真就這麼灰溜溜地逃回盛京————你對得起此刻躺在病榻上生死未卜的父汗嗎?

  你對得起————此刻還在錦州城外,苦苦牽制熊廷弼大軍的二貝勒他們嗎?」

  這番話精準地刺向了多爾袞最難以自辯的軟肋,尤其那頂「不敢打就逃」的懦夫帽子,更是死死扣在了他的頭上。

  多爾袞只覺得胸口一窒,一股鬱氣堵在喉嚨里,竟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臉色鐵青,嘴唇微微顫抖,想要反駁,卻發現無論他如何強調保存實力的必要性,在豪格這蠻橫無理、占據道德高地的「懦夫」指控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像是為自己開脫的藉口!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就連多爾袞的鐵桿兄弟多鐸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後金如今的凶名是在薩爾滸之戰以及數十年與遼東邊軍的殊死搏殺中建立起來的,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更是流傳了數十年。

  一旦今天他們不戰而逃,女真人數十年打拼出來的威名便會蕩然無存,這個責任誰也不敢背,否則等到皇太極醒來後,真的會扒了他的皮。

  看到多爾袞被自己罵得說不出話來,豪格也得意起來。

  其實,隨著近些年來皇太極的身體每況愈下,後金的高層也是暗流涌動。

  不要以為豪格作為皇太極的長子,將來汗位就一定會落在他頭上。

  作為一個半耕半狩的遊牧民族,女真人的文化底蘊是非常淺薄的,他們可不講什麼嫡庶有別或是嫡長子繼承制,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才是所有人都認可的道理。

  這些年豪格為什麼要上竄下跳,拼命的刷名聲刷威望,不就是為了等皇太極嗝屁後能順利的繼承自家老子的位子嗎?

  而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多爾袞,這個綽號「狗獾」的傢伙。

  所以,一旦有了打擊多爾袞的機會,豪格是一定不會放過的。

  豪格已經決定了,倘若多爾袞還是堅持撤兵的話,等皇太極甦醒後,他一定要好好告他一狀。

  倘若皇太極醒不來,那就更好了,他就會順勢召開八王議政大會,把這次南侵失敗的鍋扣在多爾袞頭上,自己再順勢繼承自家老子的汗位。

  想到這裡,豪格心裡便覺得異常的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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