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妹妹們
第110章 妹妹們
莉亞被茜拉著不停地往前走，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不知所措的羞怯當中。
對方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雖然力道不算重，但那種不容置疑的拽法讓她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她踉蹌了兩步才勉強跟上，然後有些慌張地回頭看了一眼艾倫。
自己的哥哥臉上還掛著那種擔憂的神色。
「走快點。」
茜頭也不回地說。
她的聲音比起昨天要更加的清爽、明快。
莉亞只好小跑著跟上。
她跟在茜身後，視線先是落在對方的背影上，那件黑色的風衣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茜明明沒有她高，但是步伐卻意外的快。
這可能是因為她腿的比例十分出色的緣故？
她的視線往上移，落在了茜的後頸上。
幾縷緋紅色的髮絲貼在雪白的皮膚上，被晨光照得如同流動的火焰，滾燙、鮮活。
莉亞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第一次見到茜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站在廢墟上，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緋紅色的長髮在大風裡像火焰一樣往後飛揚，而她身後那頭巨大的、恐怖的紅龍正緩緩展開翼展，灼熱的氣流將地面上的灰塵捲成漩渦。
那幅畫面，簡直就像是鎮上的老人們在爐火邊講過的那些傳說，那些關於龍、騎士、
女王的傳說。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五官還算端正，至少不難看。
可跟茜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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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灰藍色的裙子。
那種感覺說不上是羨慕還是自卑，或者兩者都有。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茜說話。
昨天在簧火旁邊，她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才走過去搭話。
但一晚上過去了，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在對方面前連話都說不太利索的莉亞。
「那個————」
她低著頭，手指又開始絞裙擺了。
「嗯？」
莉亞抬起頭，發現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正用那雙金紅色的眼睛盯著她看。
「你是不是在怕我？」
「沒、沒有的事情！」
莉亞脫口而出，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雙手用力地擺了擺，「不是————不是怕————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你太好看了————」
莉亞的聲音越來越小。
很快，她就聽到了茜的輕笑聲。
「你今天看起來才更漂亮呢，莉亞。」
茜歪著頭，虹膜上的紅色和金色交織在一起。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下頜線收束成一個精緻的弧度。
莉亞覺得自己大概是看花了眼。
她還是那麼漂亮。
但今天的茜，又似乎和昨天有些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莉亞也說不上來。
臉和五官當然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但整個人的狀態給人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的。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時不時地就會自己彎起來，就連走路的時候步伐都比昨天更輕快一些。
雖然茜平常也很漂亮，但是今天看起來卻要格外的容光煥發一點。
就像是受到了雨露和甘霖的滋潤、澆灌的花朵。
這怎麼可能呢？
莉亞趕緊放棄了這個想法。
那或許是心情的緣故？
她看起來的確要比之前更活躍、開心，更好說話一些。
「有嗎？」
茜歪了歪頭。
莉亞用力地點頭。
「有！真的！昨天也很漂亮，但是今天————今天更————更————」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更溫柔？
一個騎士、女王，和溫柔這個詞根本就不沾邊。
茜看人的眼神還是帶著那種凌冽、驕傲。
也是莉亞最羨慕的東西。
那可愛呢？
茜的氣質和「可愛」這個詞之間的距離大概比鼠鎮到深水城還遠。
除了她的哥哥以外恐怕沒有什麼生物會誇她可愛。
「非要說的話，可能.....更容光煥發一點？」
茜的眉毛挑了一下。
「容光煥發？」
她眯著眼睛，「這個詞還挺有意思的。」
莉亞覺得自己的臉又紅了。
「是、是心情好的緣故嗎？」
「心情？」
茜歪著頭，她的指尖抬起來，輕輕點在自己的下巴上，薄唇微微撅起，眼尾彎出一個狡黠的弧度。
「大概吧。」
「————茜昨晚有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莉亞問完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唐突了，但又忍不住偷偷抬起頭去看茜的反應。
想到昨晚的事情，茜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後，她湊過來，湊到莉亞的耳邊。
「昨天啊。」
茜的聲音壓得很低，「————給我舔腳了哦。」
接著，就是無數如何具體蹂躪那條紅龍的細節。
用什麼角度、力道、順序，以及那條龍在每一個環節里分別露出了怎樣狼狽又順從的表情。
莉亞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死機了。
「舔、舔————」
她說不下去。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起那條體長超過九米多、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能在一口火焰中焚盡風暴的巨大紅龍，正恭敬地趴在這個嬌小的、連他一根爪子都比不過的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用那布滿利齒的嘴。
「他舔得可認真了。」
茜的舌尖在唇邊輕輕一卷，「從腳踝開始，一路往上，連腳趾縫也聽話的沒有漏掉呢「嗚莉亞發出一聲細小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的哀鳴，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雙手捂住臉，只露出兩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茜看著她這副反應，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純粹的、在惡作劇得逞之後的心滿意足。
「你還真信啊。」
「？」
莉亞從指縫裡露出半張臉，眼睛瞪得溜圓，「不、不是真的嗎？」
「你猜。」
茜沖她眨了一下眼睛。
莉亞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儘管剛剛被捉弄了，但看到茜嘴角那個狡黠的、得意洋洋的弧度時，她卻發現自己完
全生不起氣來。
另外————這個女孩真的好可怕。
可以隨意地戲弄，拿一條紅龍完全不當一回事，而對方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們坐在鋪在地上的毛皮上聊天。
莉亞一開始還很拘謹，雙腿併攏，規規矩矩地跪坐著，裙擺蓋住膝蓋，兩隻手交迭放在大腿上，簡直就像是在舊世界的那些神殿裡做禮拜一樣。
但茜完全沒有這個意識，她隨意的伸展著腿，黑色的風衣下擺隨意地鋪在毛皮上，偶爾還會往後仰，用雙手撐在身後，仰著頭說話，露出脖頸到鎖骨那一小片白得耀眼的皮膚。
但逐漸的，莉亞慢慢地也放鬆了下來，從跪坐變成了側坐，把腿伸到一邊，裙擺蓋住腳踝，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偶爾在空氣中比劃幾下。
她開始告訴茜一些關干鼠鎮的事，哪些地方能找到乾淨的水，哪戶人家的老太太會做最好吃的燻肉，哪片廢墟里長著能當草藥用的野花。
茜對這些顯然沒什麼興趣，但也沒有打斷她，只是半眯著眼睛聽著，偶爾「嗯」一聲。
直到，莉亞說起了艾倫，她的哥哥。
「有一次，」
莉亞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發梢，「我發高燒，燒了好幾天。鎮子裡沒有藥，也沒有會治病的人。哥哥一個人跑到荒野上去了，走了整整兩天，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傷。」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他把草藥搗碎了煮水給我喝，然後自己就倒在床邊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柔軟的溫暖。
茜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了。
「你哥哥————他也這樣？」
莉亞眨了眨眼睛，「也？」
茜移開了視線。
「沒什麼。」
她和這個人類女孩之所以第一次能聊的上來，沒有讓她選擇扭頭離開的緣故就是因為，她也有著自己的兄長。
儘管他們兄妹是人類，而自己和諾亞則是紅龍。
人類家庭的定義無法套用在兩條紅龍身上，太多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有著顯著的差
異。
但有些東西卻是共通的。
會讓人感覺莫名地相似。
每當莉亞說起自己和哥哥的事情時，茜可以從裡面某個地方找到相當具有既視感的地方。
就好像你不一定聽得懂某一門外語，卻能聽懂說話人的語氣。
而莉亞每當說起「哥哥」這個詞時，聲音里就會有那種強大的自豪感。
自己也會有嗎？
茜不太確定。
但她不想把這個念頭表露出來。
「莉亞的哥哥會為了保護莉亞去做危險的事啊。」
茜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刻意放輕了的聲音說。
「其實，我也有哥哥的哦，莉亞。」
「？」
莉亞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前傾，「茜的哥哥是什麼樣子地的呢？」
「他啊————」
茜把玩著一綹垂到胸前的頭髮，手指一圈一圈地繞著發梢，這是她最近才養成的一個無意識的習慣。
「他又傻又笨的。」
莉亞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轉不過彎來。
「可是————我覺得茜看起來很厲害，茜的哥哥也一定是個厲害的人吧？」
「厲害和笨又不衝突。」
茜的嘴角彎了起來，「笨說明他在別的事情上，就是————就是很笨。」
她說了半天，最後還是只能重複「很笨」這兩個字。
莉亞看著茜的側臉。
陽光已經完全亮起來了，她的五官在這層光線里顯得格外清晰，還有那些垂在肩頭的緋紅色髮絲。
莉亞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但唯一的缺點，就是現在讓人看起來會覺得有些不修邊幅。
陽光下那頭長髮鮮艷而耀眼，但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幾處凌亂的地方，與周圍的髮絲不太合群。
像是剛睡醒。
又或者說，乾脆就是完全沒有打理過。
「那、那個，茜————」
莉亞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我們先打理一下？」
茜眨了眨眼，「什麼？」
莉亞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茜低下頭，揪起一縷自己的頭髮看了一眼。
那縷頭髮在指尖上翹著，顏色還是很漂亮，但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被好好打理過了。
「啊，這個。」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你會嗎？」
莉亞點了點頭。
茜把頭髮往後一撩，「那太好了。」
人類的身體很麻煩，她覺得自己總算是又解決了一個麻煩。
莉亞在懷裡掏了掏，掏出那把她隨身帶著的木梳。
她站起身，繞到茜的身後，跪坐下來。
緋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茜的肩頭和後背，莉亞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將木梳輕輕地落在發梢上。
她開始慢慢地往下梳理。
她從之前就發現，茜好像意外地有些沒有女孩子的常識。
莉亞一邊想著，一邊把梳子重新放回到發頂，開始慢慢地、耐心地往下一段一段地梳理，每隔一小段就用手指輕輕按住上方的頭髮，以免扯痛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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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亞被茜拉著不停地往前走，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不知所措的羞怯當中。
對方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雖然力道不算重，但那種不容置疑的拽法讓她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她踉蹌了兩步才勉強跟上，然後有些慌張地回頭看了一眼艾倫。
自己的哥哥臉上還掛著那種擔憂的神色。
「走快點。」
茜頭也不回地說。
她的聲音比起昨天要更加的清爽、明快。
莉亞只好小跑著跟上。
她跟在茜身後，視線先是落在對方的背影上，那件黑色的風衣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茜明明沒有她高，但是步伐卻意外的快。
這可能是因為她腿的比例十分出色的緣故？
她的視線往上移，落在了茜的後頸上。
幾縷緋紅色的髮絲貼在雪白的皮膚上，被晨光照得如同流動的火焰，滾燙、鮮活。
莉亞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第一次見到茜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站在廢墟上，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緋紅色的長髮在大風裡像火焰一樣往後飛揚，而她身後那頭巨大的、恐怖的紅龍正緩緩展開翼展，灼熱的氣流將地面上的灰塵捲成漩渦。
那幅畫面，簡直就像是鎮上的老人們在爐火邊講過的那些傳說，那些關於龍、騎士、
女王的傳說。
她一直覺得自己的五官還算端正，至少不難看。
可跟茜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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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灰藍色的裙子。
那種感覺說不上是羨慕還是自卑，或者兩者都有。
她不知道該怎麼和茜說話。
昨天在簧火旁邊，她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才走過去搭話。
但一晚上過去了，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在對方面前連話都說不太利索的莉亞。
「那個————」
她低著頭，手指又開始絞裙擺了。
「嗯？」
莉亞抬起頭，發現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面前，正用那雙金紅色的眼睛盯著她看。
「你是不是在怕我？」
「沒、沒有的事情！」
莉亞脫口而出，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雙手用力地擺了擺，「不是————不是怕————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你太好看了————」
莉亞的聲音越來越小。
很快，她就聽到了茜的輕笑聲。
「你今天看起來才更漂亮呢，莉亞。」
茜歪著頭，虹膜上的紅色和金色交織在一起。
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下頜線收束成一個精緻的弧度。
莉亞覺得自己大概是看花了眼。
她還是那麼漂亮。
但今天的茜，又似乎和昨天有些不一樣。
具體哪裡不一樣莉亞也說不上來。
臉和五官當然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但整個人的狀態給人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的。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時不時地就會自己彎起來，就連走路的時候步伐都比昨天更輕快一些。
雖然茜平常也很漂亮，但是今天看起來卻要格外的容光煥發一點。
就像是受到了雨露和甘霖的滋潤、澆灌的花朵。
這怎麼可能呢？
莉亞趕緊放棄了這個想法。
那或許是心情的緣故？
她看起來的確要比之前更活躍、開心，更好說話一些。
「有嗎？」
茜歪了歪頭。
莉亞用力地點頭。
「有！真的！昨天也很漂亮，但是今天————今天更————更————」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更溫柔？
一個騎士、女王，和溫柔這個詞根本就不沾邊。
茜看人的眼神還是帶著那種凌冽、驕傲。
也是莉亞最羨慕的東西。
那可愛呢？
茜的氣質和「可愛」這個詞之間的距離大概比鼠鎮到深水城還遠。
除了她的哥哥以外恐怕沒有什麼生物會誇她可愛。
「非要說的話，可能.....更容光煥發一點？」
茜的眉毛挑了一下。
「容光煥發？」
她眯著眼睛，「這個詞還挺有意思的。」
莉亞覺得自己的臉又紅了。
「是、是心情好的緣故嗎？」
「心情？」
茜歪著頭，她的指尖抬起來，輕輕點在自己的下巴上，薄唇微微撅起，眼尾彎出一個狡黠的弧度。
「大概吧。」
「————茜昨晚有遇到了什麼好事嗎？」
莉亞問完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唐突了，但又忍不住偷偷抬起頭去看茜的反應。
想到昨晚的事情，茜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後，她湊過來，湊到莉亞的耳邊。
「昨天啊。」
茜的聲音壓得很低，「————給我舔腳了哦。」
接著，就是無數如何具體蹂躪那條紅龍的細節。
用什麼角度、力道、順序，以及那條龍在每一個環節里分別露出了怎樣狼狽又順從的表情。
莉亞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死機了。
「舔、舔————」
她說不下去。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起那條體長超過九米多、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片、能在一口火焰中焚盡風暴的巨大紅龍，正恭敬地趴在這個嬌小的、連他一根爪子都比不過的女孩面前，小心翼翼地用那布滿利齒的嘴。
「他舔得可認真了。」
茜的舌尖在唇邊輕輕一卷，「從腳踝開始，一路往上，連腳趾縫也聽話的沒有漏掉呢「嗚莉亞發出一聲細小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的哀鳴，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雙手捂住臉，只露出兩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茜看著她這副反應，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純粹的、在惡作劇得逞之後的心滿意足。
「你還真信啊。」
「？」
莉亞從指縫裡露出半張臉，眼睛瞪得溜圓，「不、不是真的嗎？」
「你猜。」
茜沖她眨了一下眼睛。
莉亞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儘管剛剛被捉弄了，但看到茜嘴角那個狡黠的、得意洋洋的弧度時，她卻發現自己完
全生不起氣來。
另外————這個女孩真的好可怕。
可以隨意地戲弄，拿一條紅龍完全不當一回事，而對方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們坐在鋪在地上的毛皮上聊天。
莉亞一開始還很拘謹，雙腿併攏，規規矩矩地跪坐著，裙擺蓋住膝蓋，兩隻手交迭放在大腿上，簡直就像是在舊世界的那些神殿裡做禮拜一樣。
但茜完全沒有這個意識，她隨意的伸展著腿，黑色的風衣下擺隨意地鋪在毛皮上，偶爾還會往後仰，用雙手撐在身後，仰著頭說話，露出脖頸到鎖骨那一小片白得耀眼的皮膚。
但逐漸的，莉亞慢慢地也放鬆了下來，從跪坐變成了側坐，把腿伸到一邊，裙擺蓋住腳踝，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偶爾在空氣中比劃幾下。
她開始告訴茜一些關干鼠鎮的事，哪些地方能找到乾淨的水，哪戶人家的老太太會做最好吃的燻肉，哪片廢墟里長著能當草藥用的野花。
茜對這些顯然沒什麼興趣，但也沒有打斷她，只是半眯著眼睛聽著，偶爾「嗯」一聲。
直到，莉亞說起了艾倫，她的哥哥。
「有一次，」
莉亞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發梢，「我發高燒，燒了好幾天。鎮子裡沒有藥，也沒有會治病的人。哥哥一個人跑到荒野上去了，走了整整兩天，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傷。」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他把草藥搗碎了煮水給我喝，然後自己就倒在床邊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種柔軟的溫暖。
茜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了。
「你哥哥————他也這樣？」
莉亞眨了眨眼睛，「也？」
茜移開了視線。
「沒什麼。」
她和這個人類女孩之所以第一次能聊的上來，沒有讓她選擇扭頭離開的緣故就是因為，她也有著自己的兄長。
儘管他們兄妹是人類，而自己和諾亞則是紅龍。
人類家庭的定義無法套用在兩條紅龍身上，太多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有著顯著的差
異。
但有些東西卻是共通的。
會讓人感覺莫名地相似。
每當莉亞說起自己和哥哥的事情時，茜可以從裡面某個地方找到相當具有既視感的地方。
就好像你不一定聽得懂某一門外語，卻能聽懂說話人的語氣。
而莉亞每當說起「哥哥」這個詞時，聲音里就會有那種強大的自豪感。
自己也會有嗎？
茜不太確定。
但她不想把這個念頭表露出來。
「莉亞的哥哥會為了保護莉亞去做危險的事啊。」
茜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刻意放輕了的聲音說。
「其實，我也有哥哥的哦，莉亞。」
「？」
莉亞瞪大了眼睛，身體微微前傾，「茜的哥哥是什麼樣子地的呢？」
「他啊————」
茜把玩著一綹垂到胸前的頭髮，手指一圈一圈地繞著發梢，這是她最近才養成的一個無意識的習慣。
「他又傻又笨的。」
莉亞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轉不過彎來。
「可是————我覺得茜看起來很厲害，茜的哥哥也一定是個厲害的人吧？」
「厲害和笨又不衝突。」
茜的嘴角彎了起來，「笨說明他在別的事情上，就是————就是很笨。」
她說了半天，最後還是只能重複「很笨」這兩個字。
莉亞看著茜的側臉。
陽光已經完全亮起來了，她的五官在這層光線里顯得格外清晰，還有那些垂在肩頭的緋紅色髮絲。
莉亞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但唯一的缺點，就是現在讓人看起來會覺得有些不修邊幅。
陽光下那頭長髮鮮艷而耀眼，但仔細看的話，能看到幾處凌亂的地方，與周圍的髮絲不太合群。
像是剛睡醒。
又或者說，乾脆就是完全沒有打理過。
「那、那個，茜————」
莉亞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我們先打理一下？」
茜眨了眨眼，「什麼？」
莉亞指了指自己的頭髮。
茜低下頭，揪起一縷自己的頭髮看了一眼。
那縷頭髮在指尖上翹著，顏色還是很漂亮，但顯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被好好打理過了。
「啊，這個。」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你會嗎？」
莉亞點了點頭。
茜把頭髮往後一撩，「那太好了。」
人類的身體很麻煩，她覺得自己總算是又解決了一個麻煩。
莉亞在懷裡掏了掏，掏出那把她隨身帶著的木梳。
她站起身，繞到茜的身後，跪坐下來。
緋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茜的肩頭和後背，莉亞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將木梳輕輕地落在發梢上。
她開始慢慢地往下梳理。
她從之前就發現，茜好像意外地有些沒有女孩子的常識。
莉亞一邊想著，一邊把梳子重新放回到發頂，開始慢慢地、耐心地往下一段一段地梳理，每隔一小段就用手指輕輕按住上方的頭髮，以免扯痛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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