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虎神系縛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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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虎神系縛之法(22)

  密藏域佛法普照的表面下,或許隱藏著更恐怖的真相。

  只是蘇午當下無餘力去探知什麼,

  他暫且按捺下了腦海里紛亂的念頭。

  這時,廣法把整張虎皮完全攤開,桌台都無法鋪下這麼大的一張虎皮。

  被斑斕虎皮簇擁在中央的女人頭徐徐轉動著,左看右看,

  最終垂下眼帘,目光投向了桌腳處的大木桶。

  她鼻翼翕動,嗅到了木桶里濃郁的血腥氣,臉色頓時像是喝了酒一樣的酡紅起來,開滿了桃花。

  廣法解下腰上掛著的羊皮袋子。

  從中抓出一把糌粑炒麵,合著木桶里的漿液,捏成一個個麵團,接連投餵給了桌台上的女人頭。

  女人頭的臉色愈來愈紅,頭髮漸漸豎起,

  豎立的頭髮映襯著血紅的面孔,頓時將這頭顱變成了母夜叉般的神怪。

  她頸項連接的虎皮也在桌面上逐漸膨脹,

  好似皮下生出了一層血肉。

  「如若沒有這兩樣食物供給,就不要想著利用她來熬煉血肉活性。

  不過,住持尊者掌握另一種調伏虎皮袈裟的方法,使之能為自身系縛厲詭,這卻不是我能知道的東西了。」廣法一邊飼餵著虎皮袈裟,一邊向蘇午說道。

  蘇午聽他的話,內心頓知虎皮袈裟熬煉血肉活性的妙用,自己的真身是『無福消受』。

  他可以用意識體驗這一回熬煉血肉活性的經歷,

  但讓他用真身來享受同類血肉供養出的『法器』,帶給自身的好處,他卻接受不了。

  它的頭髮豎立如針,面龐艷紅如火,

  鋪在桌面上的虎皮已經撐起一尺來高,皮下不知滋生出了什麼東西。

  隨著廣法將整張虎皮提起,蘇午才看清皮下的東西——那虎皮之下,縫合著一張張人臉!

  他們曾經都是一個個活人!

  「等我將這張虎皮袈裟披在你身上,這些貪慾熾盛之人會啃噬你之血肉,此時在心中默誦『吽吥!哈嫵漠,吽呸!』之虎神心咒,可以招引虎神加持,

  免於血肉遭到啃噬之苦。

  但仍會有劇痛於你周身不斷出現,你須盡力忍耐,並且不斷吞服我餵給你的草藥。

  直到自覺支撐不住時,立刻出聲大喊,我會為你撤下虎皮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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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住了,一旦覺得支撐不住,千萬不要逞強!

  立刻大喊出聲!」

  廣法提著虎皮,臉上大汗淋漓。

  顯然,這張虎皮此時的重量絕對不輕,讓一個駕馭了厲詭的戒律僧提著都覺得氣力不濟。

  「是,

  我都記住了!」蘇午鄭重應聲。

  他把那句招引虎神加持的密咒牢記於心,試看到時誦念心咒,會引動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

  「好!」

  廣法大喝一聲,提著虎皮繞到蘇午身後,

  攥起兩隻虎爪,往蘇午背上一搭——

  整張虎皮完整地包裹住了蘇午全身!

  只留一張面孔暴露在外!

  虎皮包裹周身的瞬間,蘇午就感覺到有濃烈的凶邪韻致瀰漫周身,這韻致雖不同於詭韻,但實是詭韻相類!

  都會損傷人體,

  讓人產生種種瀕死感!

  不過,與詭韻不同的是,虎皮袈裟散發出的這種韻致雖然讓人本能地感到畏懼、厭惡接觸,

  但它卻可以輕易浸潤人身!

  咔嚓!咔嚓!咔嚓!

  蘇午『聽』到周身傳來無數口齒叩擊的聲響,即便眼睛看不到周身情形,他亦知,此時那一張張人面都張開了嘴!

  「吽吥!哈嫵漠,吽呸!」

  「吽吥!哈嫵漠,吽呸!」

  「吽吥!哈嫵漠,吽呸!」

  他厲聲呼喝,唱誦虎神密咒!

  果然!

  隨著蘇午誦出密咒真言,

  一種更凶烈的,與虎皮袈裟系出同源的韻致就從四周生出,被陰風裹挾著,吹卷進袈裟內,

  貼附在蘇午周身血肉上,

  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而那些人面的尖牙利齒,盡數啃咬在了這層凶烈韻致上!

  凶烈韻致大半被人面啃咬去,

  小半則浸潤了蘇午的血肉,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好幾天沒有吃飯了一樣,雙腿發抖,喘不上氣,眼冒金星!

  但蘇午的思維還保持著清醒:「原來是這麼回事!

  所謂熬煉血肉活性,

  就是先把人的血氣掠奪大半,使人體氣血虧空,全身血肉處於極端飢餓的狀態——此時人體瘋狂掙扎想要求生,

  再吸收種種草藥,自然事半功倍!

  但是,

  這種方法不可持續!

  而且必定對人身有難以想像的副作用——不說其他,直說這來源於所謂『虎神』的凶烈韻致,真的會只掠奪人的血肉?

  如此遵守規矩?!」

  「張嘴!」

  此時,廣法見蘇午臉色慘白,身形不斷顫抖,

  立刻又拿出一個羊皮口袋,

  其伸手從羊皮口袋裡抓出一把散發著濃郁藥香氣的草藥,遞到了蘇午嘴邊。

  蘇午沒有猶豫,張嘴就把那一棵棵草藥吞入嘴裡,

  大口咀嚼下肚。

  苦澀的藥渣裹挾著濃郁的藥材味,滑落喉頭,落入胃袋。一股股熱力就在這個過程中,從蘇午腹部散發,向著四肢百骸持續浸潤!

  他大張著口,

  廣法不斷將一把把藥材填入他的嘴中,又被他迅速咀嚼吞咽。

  力量感不斷填充著他的血肉,

  蘇午試著活動被虎皮包裹的雙臂,頓時發覺,原本纖細的雙臂骨架粗大了不少,一些肌肉開始生出!

  這種通過過度壓榨人身潛能,來提升體魄強度的方法不可取,

  但是,廣法投餵來的這種藏藥,卻是好東西!

  僅僅是食用這些草藥,就能讓人增進體魄。

  效果比神打派的藥浴加補劑提升體魄的方法,更要強上數倍——蘇午心中頓時有了清晰的判斷。

  劇痛如重錘般,不斷錘打他的神經,

  他的意已經極為強韌,

  承受此種劇痛仍然可以保持清醒。

  蘇午感應著少年卓傑體魄的變化,判斷著這副軀體會在何時到達承受的極限,

  在這個過程里,廣法不斷向他投餵藥材,同時張口說話,分散著蘇午的注意力,以免他過早被疼痛衝垮神智,支撐不住。

  ——不過,廣法也想不到,

  眼前的『卓傑』思維甚至比他都要清醒許多,冷靜如冰。

  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被蘇午聽到了心裡去!

  「虎皮袈裟你僅用這一次便好,用過以後,我便要將它還回戒律院去。

  這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系縛修行之法,事到臨頭,切莫退縮。

  本寺有兩大系縛修行法,可供僧侶修煉。

  一為你當下修煉的『虎神系縛之法』。

  一為經綸院鑽研出的『象王系縛之法』。

  我們這一脈系縛修行法,須製作三樣系縛之器。

  即以命入火元,陰辰出生的十六歲少年的整張皮,繪刻虎神相後,供奉於神龕中,日日誦念虎神密咒,為此皮作加持;

  二為同樣命入火元,卻是陽辰出生的八歲少女之腿骨,作成轉經筒,以自身鮮血於轉經筒上銘刻一篇『金剛伏魔經文』;

  三則是以牛、馬、狗之牙齒,編成項鍊,戴在頸上,常於誦經之時翻轉諸獸牙齒,時間日久,亦成法器。

  湊集此三件法器,

  待到你受戒期滿以後,即可正式系縛厲詭於自身!」

  蘇午聽著廣法的言語,面色慘白,故意作出一副勉力才能說話的樣子,斷斷續續地向廣法問道:「為何……無想大明神的系縛……之器,就、就能為歷代住持尊者所用……

  虎神的系縛之器……

  便只、只能每一代弟子,都要製作新的?」

  廣法聞言愣了愣,

  看著蘇午,眼神莫名道:「你若等得及,也可以等我死後,繼承我的虎神系縛之器。

  卻不用再製作新的了。」

  系縛之器可以代代相傳,

  前提是上一代的系縛僧侶死後,

  下一代僧侶才能撿現成的用。

  蘇午一轉念,

  卻發現無想尊能寺住持尊者修煉的『無想大明神系縛之法』,卻並未如廣法修煉虎神系縛法這般,要將八大系縛之器時時帶在身邊。

  廣法沒有虎神系縛之器傍身,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

  ——無想大明神系縛之法,則完全沒有類似的隱患。

  假若現實里的自己必須要修煉系縛法門,一定要選擇『無想大明神系縛』這個層次的法門!

  模擬里則沒有所謂,

  可以多嘗試一番。

  蘇午不斷吞咽著草藥,他愈發感覺到少年卓傑這具身體已經支撐到了極限。

  於是立刻大聲道:「我支撐不住了!」

  話音一落,

  廣法就閃到了他身後,一把抓住女人的頭髮,猛然一扯——整張虎皮就像冰水裡浸泡過的雞蛋殼,一下子就被撕扯下蘇午的身軀!

  虎皮袈裟之下,

  顯出一副渾身肌肉浮凸、骨骼粗大的健壯身軀!

  廣法把虎皮鋪在桌面上,慢慢折迭好。

  女人頭的面部皮膚恢復了正常色澤,頭髮也披散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將『虎皮袈裟』收入包袱中,廣法看著體格強壯的蘇午,笑了笑,道:「你能忍耐這麼久,倒是我沒有想到的。」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羊皮紙,將拇指上的銀戒指退下來,一併丟給了蘇午:「以後拿著我的戒指,可以每天都去藥師院抓一副鍛鍊體魄的草藥來。

  藥方都寫在羊皮卷上了。

  這是服侍過東院長老的老藥僧總結的好藥方。」

  「是。」

  蘇午連忙接下兩樣東西,有些受寵若驚。

  廣法與自己只是利益交換才結為師徒,

  但其現下對自己未免太好了些,

  其中是否隱藏著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將裝著虎皮袈裟的包袱背上,廣法正準備離去,外面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他悄無聲息地站在窗洞前,掀開窗板,

  看到門外提著燈籠匆匆走進獨院的黃袍僧後,廣法出聲問道:「小僧人,來我這裡做什麼?」

  黃袍僧腳步一頓,

  腦袋轉向廣法站立的窗戶口,敬畏地出聲道:「戒律師叔,住持尊者已在彌留之際,

  經綸師叔說住持尊者圓寂在即,

  所以請您過去,為住持尊者誦經!」

  「好。

  我現在就去。」

  廣法回了一句,關上窗板。

  他轉過臉來,神色低沉,看了看蘇午道:「今晚不要睡過去了。

  待會兒可能有大事發生,你警醒些,多觀察外面的動靜。

  如果看到有人往院子裡來——要是個瘦長臉、長眉毛、駝背的紅袍僧人到院裡來,他會自報身份給你。

  他法名叫做廣全。

  若是廣全讓你跟著他走,你就什麼都不要問,跟著他走就是。

  除了這個僧人以外,

  其他的,不管是誰來,你都能躲就躲,

  不能躲就跑!

  翻出院牆,往寺院裡刷著紅白漆,頂上有金經幔的碉房跑!

  那是住持尊者的居舍,我只要不出事,一定在居舍里。

  記著,別往兩座對稱的黑碉房後面跑。

  那後面都是佛塔,

  安葬著歷代長老、住持尊者的遺體!」

  一番話囑咐完,

  廣法深深地看了蘇午一眼,

  他看到蘇午滿臉緊張又畏懼的神色,心中不免有些憂慮,但當下事急卻也只能從權,

  然而,廣法僧人卻不知道,

  隱藏在少年卓傑驚懼神色之下的蘇午,心底卻滿是躍躍欲試的念頭。

  變局要來了!

  圍繞無想尊能寺繼承者的權力競逐大幕,即將拉開。

  當代住持尊者一旦圓寂,號角就將吹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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