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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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相國造訪,他想見殿下。」

  瀛公主府,曹瀛正站在岸邊,看著池中錦鯉,下人匆匆跑來通報。

  「相國?」

  她隨意的將手中魚食拋入池中,無數錦鯉爭相搶食。

  「這個時候,他難道不該在幽州邊境?」

  「即便是邊境戰事結束,他也該回京師論功行賞,等著受禪登基才是,來找本宮作甚?」

  「不知,只是相國隻身一人來的急,看上去似是有要緊事。」

  下人不敢接話。

  這大逆不道的話曹瀛能說,他卻只能當沒聽見。

  「既然如此,帶他進來見我。」

  「真有要事也就罷了,可他若是想在受禪登基之前,想對本宮的瀛洲打什麼主意,那本宮也會讓他知道後果。」

  曹瀛擺擺手,又從身旁侍女手捧的盤子上抓了把魚食。

  從前她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在池子裡養錦鯉。

  那個時候,她覺得養條狗好歹能看門,養魚又能有何用?

  可在來到瀛洲之後,她忽然懂了。

  這養的不是魚,是高高在上的掌控欲。

  當初司馬肇始喊出的那些打下幽州論功行賞的話語,豈不就跟她灑下的這把魚食一般無二?

  那時滿朝文武,就像是這些搶食吃的錦鯉一般,搶著毛遂自薦,生怕司馬肇始將自家給漏了下去。

  看到那一幕,曹瀛就明白,滿朝文武在司馬肇始眼中,就跟這滿池錦鯉在她眼中的地位是一樣的。

  可那個時候的她不是魚,她是與司馬肇始一同在岸上看著他們爭搶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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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身處瀛洲,處於自己的地盤,她更不可能是魚!

  「臣,司馬肇始,參見瀛公主。」

  下人匆匆跑下去,就在曹瀛暗暗思索,要以怎樣的態度來面對司馬肇始時,就遠遠的聽見聲音,同時扭頭便能看見,那狗東西竟然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

  不,不是?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曹瀛本能的扭頭看了看,沒從西邊出來啊。

  那這傢伙是吃錯什麼藥了?

  態度這麼恭敬,他總不能是把天捅了個窟窿吧?

  可這是在齊國,即便他司馬肇始真的把天捅了個窟窿,他自己也能輕鬆補上。

  這樣的態度,不僅是讓她奇怪,更是讓她隱隱有些害怕了。

  她怕,司馬肇始真的惹了什麼滔天大禍回來。

  比如,他中了楚軍的計謀,沒能攻破幽州,反而讓楚軍長驅直入?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這個態度就是應該的,但也是沒用的。

  「你別告訴我,齊楚邊境戰敗了。」

  「……」

  「瀛公主果然冰雪聰明,臣還未說話,你便已將邊境之戰猜了個一清二楚。」

  看著司馬肇始那恭維的神態,曹瀛險些沒忍住要破口大罵。

  你真敗了?

  那可是百萬大軍!

  連瀛洲守軍都被你抽走了過半!

  借兵的時候怎麼說的?

  內有數萬細作潛伏,外有百萬大軍壓陣,楚軍不會有任何翻盤的餘地,最多三月,便能凱旋而歸。

  牛皮吹的震天響,結果呢?

  現在三月的時間過去,你歸是歸了,凱旋在哪呢?

  「司馬肇始,你當初借兵的時候,是如何承諾本宮的?」

  「你說本宮的瀛洲軍只需站在後面搖旗吶喊以壯聲勢,壓根不可能有上陣殺敵的機會,更不會有半點損失。」

  「是這樣吧?」

  「是,瀛洲軍也的確沒有上陣殺敵,這一點,瀛公主可以放心。」

  看著司馬肇始理直氣壯的模樣,曹瀛又是一愣。

  沒有上陣殺敵?

  那如果瀛洲軍還在,你又是怎麼敗的?

  「事實上,真正上陣殺敵的,只有我司馬氏直屬兵馬。」

  「餘下的,包括瀛洲兵馬在內,除了搖旗吶喊之外,幾乎什麼都沒做。」

  「所以,我敗了。」

  「那我瀛洲軍呢?帶回來了?」

  曹瀛連忙問道。

  「沒有。」

  「他們也回不來。」

  「這一點,我要向殿下道歉,他們的退路,是我斷的。」

  司馬肇始語氣誠懇,眼神真誠。

  曹瀛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北蠻與司馬氏之間的議和,甚至還是她一手促成的。

  而北蠻入關的時間、地點,她也都是知情者。

  自然,她也能想到,一旦齊楚邊境戰事遇到阻礙,北蠻就會直接斷了司馬肇始的退路。

  「不成功,便成仁,相國,如果本宮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的原話。」

  「寧殺身成仁,不苟活於世,這也是你說的。」

  「現在呢?大軍戰敗,結果你自己逃回來了,還不敢逃去京都,反而逃到了本宮的地盤。」

  「你真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你丟了本宮的兵,難不成還想讓本宮再繼續信你?」

  知情歸知情,在聯手之際,她也曾想過要支持司馬肇始上位登基。

  可現在,既然司馬肇始已經敗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從前的一切,都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那些承諾,以及對司馬氏的忌憚,都可以隨著這一場戰敗煙消雲散。

  「不信我自然可以,不過下官斗膽問一句,那殿下還能信誰?」

  「無論武道修為,兵法謀略還是陰謀詭計,殿下身邊當真有能夠與下官媲美的嗎?」

  「連下官都擋不住的人,殿下你覺得自己身邊,還有誰能去抗衡一二?」

  看出曹瀛眼中的那些惡意,司馬肇始也不慌不忙。

  他甚至不需要求饒,只需要闡述利弊即可。

  這些年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帶著司馬氏往上攀升的每一步,都證明了他的能力。

  他司馬肇始的名號,在整個齊國人的心中宛如神明。

  神明敗了,未必是神明的錯,也可能是對手太過於強大。

  連他都能擊敗的對手,曹瀛不願再信他一次,又能選誰去抗衡?

  那闊別多年的青梅竹馬嗎?

  別逗了。

  且不說傳聞中曹瀛的那位青梅竹馬遠在楚國,即便是在齊國又能如何?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改變眼下的局面?

  笑話!

  能改變這困境,能夠逆轉這一戰勝負的,只有他司馬肇始!

  顯然,曹瀛也知道這一事實。

  雙目對視,她將手中最後一把魚食扔進池子裡。

  「說說看,你還想讓本宮怎麼幫你。」

  「事先說好,兵是沒得借了,除此之外,你開口,本宮儘量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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