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申奧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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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關於金鼎國際娛樂城又在籌劃重新開業這事,跟我其實也沒啥關係。

  要說競爭關係,可能都談不上?

  畢竟離我這兒遠呢,好像對我這兒也不會有啥衝擊。

  再者就是,兩個場子的市場定位也不一樣。

  能上金鼎國際娛樂城去消費的客人,基本上也看不上我們這種小場子。

  畢竟咱去年有在金鼎國際娛樂城幹過,能上那兒去消費的,那些客人的社會身份確實是不一樣。

  不過,那種場子服務不到位,確實很容易惹出亂子來。

  ……

  當然了,我的世界依舊局限在北柵這個小場子裡。

  每天的距離就是從場子到宿舍的距離。

  稍微走歪一點兒,就是偶爾到村裡的成記大排檔吃個宵夜。

  如此循環,日復一日,有時候雖然感覺有些麻木,但好像……習慣了也就習慣了。

  或許生活也就這樣,不是被生活困住,就是被困在了生活里。

  有時候想想,又覺得比在廠里打螺絲要強一點兒、自由一點兒。

  至少不用打卡,不用被拉長罵,不會被定在流水線的某個環節上,想抽根煙就抽根煙。

  當然,這其實就是咱們打工生活最真實的一幕。

  不可能每天都有那麼多精彩。

  ……

  直到有一天,好像是7月13號吧,有個神經病突然在咱們場子門前的街上嚷了一嗓子『北京申奧成功了!』,搞得我是有點兒懵,我在想,這人神經病吧?激動個啥?

  呃不對……他剛剛嚷嚷……啥申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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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直到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好像舉國都在歡騰,咱們的民族自豪感好像空前的高漲,我才知道那人不是神經病。

  好像神經病的是我。

  我好像除了只知道場子的事,壓根就與社會嚴重脫節了似的,根本不知道什麼國際大事。

  別說電視沒時間看,咱宿舍壓根也沒有電視。

  每晚忙完場子的事,回到宿舍,也就只知道睡覺。

  有時候想買份報紙看,但晚上回宿舍的時候,人家報亭早關門了。

  至於手機,2001年這會兒,手機除了打電話發簡訊也沒什麼別的功能。

  總之,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跟我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

  ……

  但,就這晚,北京申奧成功的這晚,我們場子生意異常的火爆。

  比開業那天還要火爆。

  許多客人都來我們場子慶祝什麼北京申奧成功。

  而且,一個個都高興著呢,興奮著呢,消費方面也比平時大方、闊綽。

  唯獨只有我們場子的工作人員像個傻子似的,還懵懵的,都不知道發生了啥國際大事。

  好像就感覺這事跟我們沒啥關係似的。

  當然,我們還是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這是我們民族自豪的日子。

  但,國家的發展,我們好像也沒推動什麼,我們好像只在關心個人的發展,比方說,今晚會不會遇到個豪氣的客人給點兒小費?下個月會不會漲工資?等到年底了,會不會有點兒年終獎?

  儘管我們都知道我們都搭上了時代發展的便車,但其實我們好像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搞到更多的錢?

  除了場子,好像也不知道什麼別的路子?

  當然,這或許也是我們自身的原因。

  畢竟,就我們吧……沒學歷,沒技術,沒背景,又不想進廠,除了在夜場裡混,還能幹什麼?

  ……

  不過,北京申奧成功這事,當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還是有點兒激動。

  儘管我不知道我在激動什麼,但至少我知道我們國家2008年要辦奧運了。

  但,2008年,那是七年後的事,聽起來又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不過,2008年,好像還沒到芸姐出獄的日子?

  芸姐判了十二年,得2012年左右才能出來。

  但,2008年,好像到我表哥任強出獄的日子了?

  ……

  後來,想著申奧成功,想到北京,我則忍不住有些激動地給妍姐去了個電話。

  我也沒想到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好像她就在等這個電話似的。

  「小壞蛋,怎麼了?」電話那端,妍姐帶著些激動地笑著問。

  我則是激動地道:「北京申奧成功了!」

  然而,妍姐雖然帶著笑意,但卻又很淡定似的問:「怎麼,2008年你要來北京看奧運啊?」

  只是她這麼地一問,我又有些懵住了似的,我想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好像也理不清,只能問:「那時候你還在北京嗎?」

  「我不在北京,我在哪兒?」她回道。

  然而,我卻皺眉頭了:「不是……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啊?你一直在北京,我一直在廣東,我們……」

  她也就問了句:「怎麼了,想我了,小壞蛋?」

  我則立馬回道:「當然想了。都這麼久了,能不想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但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等過一會兒,她像是一聲嘆息,然後聲音軟軟地回了句:「我也想了,小壞蛋。」

  我則忙道:「我記得……有一回你說過,你會來廣東看我,後來怎麼一直沒來啊?」

  她則立馬道歉道:「對不起哈,小壞蛋!那回,本來是有個什麼演出,說要去廣州,但後來那個演出活動黃了,所以……」

  聽她這麼說,我倒是在想,或許是因為活動方出路費之類的,她想著能來廣州,但後來這個活動黃了,她自己可能來回不夠路費?

  畢竟就她在北京那種拮据生活,我也看到過。

  想著,無奈之下,我也只好問了句:「你還住在宣武的那個地下室啊?」

  「小壞蛋,我暫時不住那兒,能住哪兒?」她回道。

  我聽著,似乎能感覺到,她在北京的生活,依舊沒有什麼改觀。

  但這事,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這畢竟是她的執拗與堅持,我能說什麼呀?

  ……

  最終,待掛了電話,我站在場子門口,也只能有些神色郁重地點燃一根煙來。

  夜風吹過來,雖然帶著一股夏夜的涼爽,但我心情卻是無比的凝重。

  因為我不知道我與妍姐到底有沒有未來?

  此刻,遠處有人在放煙花,好像是在慶祝申奧成功。

  但我還是覺得……2008年,太遠了。

  遠得像一個永遠到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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