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尷尬與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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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終,在藍姐的推搡下,蕭亞婷也只能尬紅著臉、強作鎮定、僵著身子,在我邊上的沙發空位坐下。

  一股混合著香水和女孩子特有氣息的味道飄了過來,與記憶中教室里的粉筆灰和陽光味道天差地別。

  她坐下後,身體明顯繃得很緊。

  待瞄一眼那位藍姐暫還未離去,似乎還在觀察我們這邊的互動,她又只好僵著胳膊,猶豫了一下,然後儘量故作親昵地、帶著明顯刻意痕跡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有些涼,指尖還帶著微微的顫抖。

  這種微妙而又強烈的尷尬,或許只有我們兩個才知道。

  這故作親昵的姿態下,是怎樣一種荒謬又令人窒息的重逢。

  而隨後,剛哥又示意了一下坐在我身邊的蕭亞婷,沖正準備離開的藍姐問道:「她一會兒方便吧?」

  顯然,懂的都懂。

  在這個場合,這種問題幾乎是默認流程的一部分。

  也沒等蕭亞婷自己說方便還是不方便,那位藍姐就立刻笑了起來,語氣篤定而帶著討好:「方便,方便!放心,我們的女孩子都方便!」

  她說著,還看了蕭亞婷一眼,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暗示。

  蕭亞婷的身體更僵了,挽著我的胳膊不自覺地收緊了些,但她只能低著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

  於是,剛哥也就滿意地說道:「那行了。就這麼著吧。」

  那位藍姐也就沖剛哥笑得更燦爛了:「玩得開心點兒,剛哥!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隨即,那位藍姐又轉向我,臉上掛著同樣熱情的笑容:「帥哥,玩得開心!」

  完了之後,她也就扭身,領著那兩個沒被選上的女孩出了包間。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走廊的部分噪音,卻也似乎將某種無形的壓力關在了裡面。

  而剛哥則又忍不住眯著醉眼,瞄了瞄我身邊的蕭亞婷,然後沖我豎起大拇指,咧嘴笑道:「兄弟,你這艷福可以啊!一來就挑了個最靚的!眼光毒!」

  要這麼說的話,我倒是也覺得可以。

  單從外貌看,蕭亞婷確實比另外兩個女孩更出挑些,即使濃妝也掩不住原本清秀的底子。

  只是這種事,咱也不知道怎麼說?心裡什麼滋味都有。

  反正這種場合,這種環境裡,咱也只能合群,表現得像個常客。

  否則的話,就顯得是在裝,掃了大家的興,也讓自己更尷尬。

  大概是見蕭亞婷一直僵在我身邊沒說話、也不吱聲,於是,剛哥也就忍不住沖她嚷道:「怎麼,弟妹,害羞啊?放開點嘛!我兄弟人很好的!」

  被剛哥這麼一點,蕭亞婷也沒轍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終於抬起眼,勉強擠出一絲職業的微笑,她伸手拿過茶几上一個乾淨的玻璃杯,給我倒了一杯啤酒。

  然後她將酒杯遞給我,聲音有些乾澀,但努力放軟:「來,我們喝酒吧。」

  剛哥則來了勁:「你們倆得喝個交杯才行!這第一杯酒,必須交杯!」

  我倒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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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咱現在已在這個行業混跡這麼久了,這種逢場作戲的場面,早已見怪不怪,也沒啥心理負擔。

  當然,蕭亞婷顯然也知道這種場合該怎麼應對,這是她的工作。

  因此,接下來,她也就故作羞笑,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微微轉向我,手臂抬起來,準備與我喝交杯酒。

  我們的手臂交纏在一起,距離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濃密睫毛膏下微微顫動的睫毛,能聞到她呼吸間淡淡的蘭蘭香氣。

  在彼此手臂交錯、臉挨得很近的時候,我也就在她耳畔,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了句:「怎麼會這麼巧?」

  她聽著,我能感覺到她身體明顯一顫,遞到唇邊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她那張被化妝品覆蓋的臉蛋是切實地尬紅著,連耳根都染上了顏色。

  她也只能趁勢湊近,在我耳畔低聲回了句:「你怎麼也會在虎門?」

  我則道:「我在虎門都差不多半年多了。」

  她則問:「那我怎麼沒見過你?」

  「這不見著了麼?」我說。

  這話說出來,帶著一種命運弄人的荒誕感。

  而這時,剛哥則不滿意我們磨蹭,大聲道:「喂,你倆別只顧咬耳朵啊!酒還沒喝呢!交杯酒要一起干!幹了!」

  被剛哥這麼一催,我也只好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蕭亞婷也忙仰頭,咕咚咕咚喝完了自己那杯,喝得有些急,幾滴酒液從她嘴角滑落,她連忙用手背擦去。

  剛哥這倒是樂了:「這就對了嘛!交杯酒就要這麼的喝!爽快!」

  這交杯酒過後,包廂里其他人又開始各玩各的,搶麥的搶麥,搖骰子的搖骰子。

  我和蕭亞婷之間,因為剛才那番耳語和共飲,那層堅冰般的尷尬似乎被鑿開了一道裂縫,但氣氛依舊微妙。

  我放下酒杯,看她拘謹地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不安地絞動著,感覺記憶中的那個前座女孩,和眼前這個濃妝艷抹、在KTV陪酒的女孩,形象無論如何也重疊不到一起。

  我忍不住又湊近些,在她耳畔低聲道:「我記得,上學那會兒,我不小心碰到你的頭髮,你都會跟我急,回頭瞪我半天。」

  被我這麼一說,她更是那一臉尬紅呀,像是一時也不知道該解釋什麼是好?

  過去的清純和現在的處境,對比太過鮮明而殘酷。

  她低下頭,長長的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想想後,她也只能在我耳畔:「上學那會兒,你也沒少扯我頭髮。」

  我忙低聲澄清:「不是我扯的。是我同桌,他扯的,他想嫁禍給我。」

  她則道:「那你當時怎麼不解釋?害我以為是你,還……還偷偷生了你很久的氣。」

  我則道:「我那不是……不想出賣我同桌麼?哥們義氣。」

  而趁機,她則迅速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複雜,然後更湊近我耳畔,用幾乎是氣聲的音量,急促而認真地說道:「那你以後也不許跟同學說,我在做這行!」

  她似乎在害怕那點兒僅存的、關於青春和校園的記憶被徹底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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