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回她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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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看來,她(妍姐)果然隸屬文藝女青年那一類。

  怪不得在虎門的時候,我就覺得她與其她那些陪酒小姐不一樣——她很少濃妝艷抹,多數時候只化淡妝;她不愛湊熱鬧,別的姐妹下了班會聚在一起宵夜什麼的,她卻常常一個人回自己的住處。

  也怪不得她有她的堅持,從不出台。

  阿雅姐曾說起過她的經歷,說是她差點跳海自盡,被阿雅姐她們幾個姐妹救了。

  想必那曾是一段刻苦銘心的感情,才會讓一個人想要結束生命?

  此刻,我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是好?

  想必那些經歷,她也是不想再提。

  但我已經間接地知道,她曾有過一段刻苦銘心的愛情,不然她也不會想要跳海自盡。

  結合她曾自己告訴我,她有交往過一個男朋友,問我介不介意——我想那一定是一段刻苦銘心的愛情,傷筋動骨,才會讓她選擇逃離,逃到更遠的北京。

  只是這些,她好像都不想再提。

  她的過去像一扇關著的門,我站在門外,能感覺到裡面藏著些什麼,卻不敢貿然推開。

  坦白說,我心裡還是有點兒小介意,那個讓她刻骨銘心的男人是誰?

  但,當然,比起那些陪酒小姐——那些在包廂里跟客人摟摟抱抱、出台過夜的小姐——至少她心靈是純潔的。

  她只是陪酒,只是唱歌,只是用她的方式在這個世界上艱難地活著。

  她曾有交往過一個男朋友也正常。畢竟她都二十八了。誰沒點兒過去呢?

  再說,當時與她的時候,我也不是初次了。

  在虎門那種地方,在場子裡混,怎麼可能幹乾淨淨?

  就像她說的,誰讓我不早點兒出生呢?如果我能早幾年遇見她,或許……

  但生活沒有如果。

  ……

  一會兒,從北京老店出來,外面的陽光更亮了些,但風也更冷了。

  我們也沒再談及夢想——那個沉重的、現實與理想碰撞的話題,暫時被擱置在早餐店的桌子上,和那些空碗空盤一起。

  她只是對我說了句:「好了,現在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看看我背上的背包,問:「包重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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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背包往上掂了掂:「不重。裡面沒啥東西。本來塞羽絨大衣的,現在穿在身上了。現在包里就一條內褲,和一套換洗的秋衣秋褲。」

  見我如此,她也笑了笑,那笑容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很溫暖:「你還知道備一件羽絨大衣啊?」

  我說:「知道。我知道北邊這邊冷。畢竟我老家秦川的嘛。我們西北那邊也冷。我去南邊,就是因為聽他們說,南邊氣候好,暖和。」

  我們也就這麼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前走著。

  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胡同的青磚地面上交錯。

  她領著我穿過這條胡同,胡同兩邊的牆上爬著枯藤,偶爾能看到幾個褪了色的門牌號。

  拐過一個彎,眼前是一條較為寬敞的街道,車流明顯多了起來。

  前方好像是一個小區,樓宇高高地聳立。

  看著,那小區應該是近兩年新建的,因為有點兒現代風格了。不像八十年代的那種老式小區了。

  她突然扭頭瞅瞅我,側臉在陽光里顯得很清晰。

  「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是哪裡人呀?」她問。

  我這才一怔,停下腳步,認真地想了想……

  好像……對哦,我好像還真就一直都不知道她是哪裡人?

  在虎門的時候,只知道她叫覃卓妍。

  但她是哪裡人,家裡什麼情況,為什麼來虎門……這些我都不知道。

  想著,我扭頭看看她,也只能實話實說:「你一直也沒告訴我。」

  「笨蛋!」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眼睛彎彎的,「我是清遠的。」

  「清遠?」我則有點兒懵,這個名字我好像聽過,又好像沒聽過。

  「就是廣東清遠呀。」她說,語氣裡帶著點兒『這你都不知道』的無奈。

  「原來你就是廣東的?」我又怔了怔。

  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為她是北方人,或者至少是外省的。因為她個頭高挑,跟我差不多高。在我的認知里,廣東本地女孩子,好像普遍都不高。

  「對呀。就是廣東的呀。」她回道,繼續往前走,步子不緊不慢。

  不過,仔細看看,她確實極具南方女性的知性美,也有著南方女子的溫婉。

  只是,我則更為納悶了,緊走兩步跟上她:「那你幹嘛一定要跑北京來呀?虎門不好嗎?離家還近。」

  「我不跟你說了嗎?」她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些複雜,「我的夢在北京。」

  我:……

  我似乎也不好再問了。

  再問,就又回到那個關於夢想、關於現實、關於選擇的問題了。

  那個問題太大,太沉重,我們現在都還沒有答案。

  但我還是覺得她來到北京,是想逃離什麼?

  當然了,也許……歌手就是她的夢想吧?

  畢竟像她這樣的文藝女青年,心裡到底裝著什麼,我也搞不懂?

  尤其是,很多事,比方說,關於過去,她總是不願再提。

  其實,大多時候,她都是有點兒悶悶的,不願講太多話的那種。

  接下來,她則是伸手指了指前面那個小區——就是那個——樓宇高高聳立那個小區,說:「我就住在那個小區的地下室。」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我眉頭確實皺了起來……

  看著不錯的一個小區,樓宇高高聳立,而像她這樣的北漂青年,卻是只能住在地下室。

  我不知道她每次回地下室,看著那些高高聳立的樓宇是個什麼心情?

  也許也想有朝一日能住在那上面其中一套房子裡吧?


  此刻,陽光照在她身上,也照在那個小區,一切都顯得很平常。

  但我覺得她心裡應該也在渴望點兒什麼?

  畢竟誰會甘願就一直住在地下室呢?

  不過,貌似偌大的北京,能有一個容身之處,已經是很不錯了?

  至少若不是因為有她,我都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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