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星空的仰望者
長明聯合體最高會議室里，投影桌中央紅色箭頭頂到了長明星系外緣，後方那枚細小光點依舊持續加速。
【充能完成預估時間：4小時17分】
【目標狀態：未知】
【偏導盾特徵：確認】
【本方可用攔截窗口：極低】
凌知微站在主台前，她看完兩輪數據，下了命令：「結論。」
「常規地面火力沒用，遠程攔截沒用，現有軌道防禦也沒來得及成型。」葉綺藍一邊操作一邊給出結論。
「破曉級可以上。」白礫接過她的話茬，「打的話肯定打不掉，主要能貼近，摸清它的偏導盾參數，至少數據帶回來應該可以做到。」
「貼近？你說得輕巧。」祁連山站在另一側，他一巴掌拍在桌邊。
「那玩意兒會動！你們看見沒有，三十二門電磁炮全打上去丁點動靜沒有，還要讓人駕駛戰機去貼臉試探？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區別在於，送死解決不了問題。」白礫毫不客氣回頂，「我們需要的不是情緒，是數據。」
「數據？」祁連山冷笑，「那你拿誰的命去換？」
對此白礫一時語塞，凌知微示意兩邊停下鬥嘴。
「夠了，真正會落到地面上的是那枚加速的東西。」一份紙質回執她按在桌上，「咱得討論誰去冒險，怎麼去冒險，冒險換回來的東西值不值。」
「我還是那句話，應該收縮到地下。」
「關能源，三天內高爐停，舊河道停，板材停，聯合體自己先散架。」白礫立刻回了一句。
「散架總比全死強。」
「不試，你怎麼知道全死的是誰？」
兩個人又要吵起來，凌知微直接打斷：「破曉級升空，照舊執行。」
「議長！」
「我說，升空。」凌知微看著祁連山不帶退縮的，「我們不拿命去賭天災會講道理，也不能因為它不講道理，就把頭埋進地里。」
「參數，重新確認。」她轉向葉綺藍，而葉綺藍也低頭看了眼屏幕，「破曉一號可以完成近軌接近，維持十七秒穩定記錄，足夠把偏導盾外層波動抓回來。」
「飛行員的生還概率，仍然接近於零。」說完這句，她看向凌知微，「成因..依舊身體問題。」
岑戍一直站在門口，手裡壓著一份飛行員名冊，他見討論陷入僵持才開口：「主飛位，我不能上。」
「你說什麼？」白礫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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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成過抗荷測試，證明人能扛住。可我現在是古城區治安負責人，邊界、秩序、救援、封鎖，全都壓在我身上。」
「我一走，地面就沒人盯著。」他看向凌知微，「破曉一號，需要一個真正能飛的人。」
會議室里，幾個還在竊聲討論的年輕飛行員抬起頭，他們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把活路讓出去。
凌知微的目光在名冊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到名冊最前面那一欄。
林躍，年齡二十六，東部礦區出身，星空飛行員訓練組第一批結業，破曉計劃正式主飛候補。
代號，孤狼。
「人呢？」
「在外面。」岑戍點了下頭。
「叫進來。」
門開的時候，林躍穿著還沒完全扣好的深灰色訓練服，臉上沒什麼表情，凌知微看了他一眼。
「看過。」
「知道生還率多少？」
「零。」林躍答得很快。
「那你還站在這裡？」祁連山皺眉。
「因為總得有人上。」林躍看著桌上的那份名冊，眼底是信仰，極度的忠誠。
「你真想好了？」白礫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年輕人應有的猶豫，可沒有。
「想好了。」林躍點頭，凌知微把一支筆推到他面前。
「簽字之前，再確認一次，你是去貼近目標，拿回它的偏導盾數據，它會鎖定你，會逼你進入它的攻擊窗口，你只要出一點錯，戰機和人一起沒。」
「如果我不去呢？」林躍拿起筆，他沉默了幾秒，才問了一句。
「那我們就只能看著它把充能完成。」葉綺藍在旁邊回答。
「然後呢？」
「然後長明主星被照一次。」
話音落下，林躍低下頭，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划，寫得很慢，死亡通知，生死狀，出征同意書。
「我簽。」他都簽了，最後一個字寫完，他把筆放回桌上。
「你知道你是什麼人嗎？」祁連山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厲害。
「孤狼。」林躍笑了下，笑得淡然，
「不是這個。」
「那就....」他頓了頓，「礦區里爬出來的人。」
如此一番話，作為同屬礦區的人白礫只覺喉嚨里燒灼的厲害，向來暴脾氣的他難得的覺得沉悶，特別的不爽
那邊，簽好的紙林躍遞迴去，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走到門口時，凌知微叫住了他。
「你家裡人知道嗎？」林躍回頭，凌知微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一點。
「知道一半。」他頓了一下，才答。
「哪一半？」
「知道我要上天，不知道我大概率回不來。」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轉身出去時，背影比來時更直。
礦區的回憶，總是在最安靜的時候湧上來，林躍小時候住在長明地下城最深的一層。
那裡沒什麼好看的，只有煤灰，潮氣，鏽掉的管道，還有永遠亮不透的穹頂燈。
他記得很小的時候，礦道上方塌過一次，整整三天，洞口給灰封著。
那幾天裡，所有人只能擠在臨時掩體裡，大人們喘氣的時候會咳出黑色的痰，孩子們則拿著鐵片，坐在地上敲來敲去，他就是在那種地方長大的。
後來，地表復甦了，那場人們稱作神跡的工程，讓地下城第一次能直通地面。
林躍那天跟著礦區的人爬上地表，站在風裡，抬頭看見天空，是真正的天。
藍得很高，亮得很遠，他記得自己那一瞬間說不出話，只是站著，仰頭看了很久。
那天之後，他偷偷把一塊煤灰里撿來的金屬片磨亮，藏在枕頭下面，上面刻著一小圈不完整的星紋。
他當時就想，有一天，他要飛到比星星更近的地方。
\----「孤狼，過來。」現實把他從回憶里拽回來，他站在登機前的通道里，面前是最後一道安檢門，門後就是破曉一號。
岑戍將一套抗荷服遞給他，服裝還帶著機器新燙過的熱氣，縫線粗，補丁明顯，左臂位置還做了第二層加固。
「趕工做的。」岑戍說，「沒時間給你整得像樣，湊合穿。」
「能扛住嗎？」林躍接過來，手指在那塊加固補丁上捏了捏。
「能。」岑戍看著他，補了一句，「別死得太難看。」
「我儘量。」林躍笑了下，他換衣服的時候，通道外很安靜。
白礫那邊還在盯著戰機最後的外部檢查，葉綺藍拿著終端挨個核對參數，凌知微則站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在給他留最後一點空間。
林躍扣上最後一顆鎖扣時，摸到了自己口袋裡的照片，是他妻子的照片。
背面還是他自己寫的字，字跡很舊，紙邊磨軟了，他沒拿出來看，只是捏了一下。
然後，他朝另一側的隔離玻璃走過去，玻璃後面是臨時安置區。
她坐在白燈下，披著一件厚外套，肚子很明顯地隆起。
看到他來，她慢慢站起來，兩人隔著一層透明的防護玻璃，近得能看見彼此的呼吸，碰不到。
「一定要去？」
「得去。」林躍點頭。
「我以為，你會陪我等到孩子出生。」她的手貼在玻璃上，指尖顫抖，水氣在周圍瀰漫，將那一小塊玻璃染得霧白。
林躍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他想說很多，想說等打完這一仗就回來，想說自己一定會平安，想說孩子出生的時候，他還想親手抱一抱。
可他最後只說了一句——「我也想。」
她眼睛一下紅了，沒哭，很慢地點頭，林躍把手抬起來，隔著玻璃，輕輕覆上她的掌心位置。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照片，又看了一眼那隆起的腹部，心裡忽然只剩下一個再樸素不過的念頭。
他要把天上的威脅撞碎，讓這個孩子第一次抬頭時，看見的不是灰燼，不是封閉的穹頂，不是被迫彎腰的天花板。
而是能自由呼吸的天空。
「林躍，登機了！」破曉通道里傳來白礫的催促聲，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艙門。
破曉一號停在彈射軌道盡頭，白礫親自站在地面控制台旁，抬手拍下最後一道外殼閉合指令。
高爐群上方的穹頂滑開，濃厚的金屬陰影往兩邊退去，天空一下露出來。
真正的天，破曉一號的機體外殼並不漂亮，表面還有許多臨時修補後的焊點。
它像一塊鐵疙瘩，也像一口安靜的棺材，它的底部推進器點亮微藍色火焰壓著軌道末端，低沉得像心跳。
林躍踩上舷梯時，回頭看了一眼。
岑戍站在軌道旁，他仍然是治安負責人，是整個地面防線的最後一層釘子，不能也不會離開。
白礫抬手朝他比了個手勢，葉綺藍在檢查最後一組數據，目光沒離開終端，凌知微站在更遠處。
林躍把抗荷服的面罩扣下，透明護鏡映出前方艙門的白光，他踏進駕駛艙。
機艙內部比想像中狹窄，真正坐進去時，才會發現這更像一口把人釘在天上的器械。
機載電腦自動亮起，隨後一行鮮紅的字跳了出來。
【目標機動規避率：100%】
【本方生還率：0%】
林躍看著那行字，沒有遲疑，也沒有回頭，通訊頻道里傳來葉綺藍的聲音：「林躍，確認你是主飛位。」
「確認。」
「確認破曉一號任務性質。」
「近軌接近，記錄偏導盾波動，獲取目標參數。」
「確認發射後果。」林躍看著前方艙窗外那片緩緩滑開的天空，「我知道。」
頻道里凌知微的聲音接了進來：「長明文明第一次星空行動，現在開始。」
「破曉一號，發射。」白礫在地面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最終起飛許可。
彈射軌道底部的鎖扣鬆開，機體推出，林躍的身體壓進座椅，視野邊緣發黑，抗荷服收緊，大地在下方急速後退。
穹頂消失了，高爐群消失了，人群消失了，視野里只剩下越來越遠的地表、越來越薄的空氣，以及那片完整鋪開的星空。
林躍咬緊牙，手指壓著操縱杆，耳邊只剩下推進器的轟鳴和自己的呼吸聲。
通訊頻道里，短暫的靜默後，地面回傳了最後一道確認信號。
【目標鎖定】
【彈射成功】
【破曉一號，已離地】
「長明一號，看見目標。」
【充能完成預估時間：4小時17分】
【目標狀態：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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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規地面火力沒用，遠程攔截沒用，現有軌道防禦也沒來得及成型。」葉綺藍一邊操作一邊給出結論。
「破曉級可以上。」白礫接過她的話茬，「打的話肯定打不掉，主要能貼近，摸清它的偏導盾參數，至少數據帶回來應該可以做到。」
「貼近？你說得輕巧。」祁連山站在另一側，他一巴掌拍在桌邊。
「那玩意兒會動！你們看見沒有，三十二門電磁炮全打上去丁點動靜沒有，還要讓人駕駛戰機去貼臉試探？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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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祁連山冷笑，「那你拿誰的命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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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的時候，林躍穿著還沒完全扣好的深灰色訓練服，臉上沒什麼表情，凌知微看了他一眼。
「看過。」
「知道生還率多少？」
「零。」林躍答得很快。
「那你還站在這裡？」祁連山皺眉。
「因為總得有人上。」林躍看著桌上的那份名冊，眼底是信仰，極度的忠誠。
「你真想好了？」白礫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年輕人應有的猶豫，可沒有。
「想好了。」林躍點頭，凌知微把一支筆推到他面前。
「簽字之前，再確認一次，你是去貼近目標，拿回它的偏導盾數據，它會鎖定你，會逼你進入它的攻擊窗口，你只要出一點錯，戰機和人一起沒。」
「如果我不去呢？」林躍拿起筆，他沉默了幾秒，才問了一句。
「那我們就只能看著它把充能完成。」葉綺藍在旁邊回答。
「然後呢？」
「然後長明主星被照一次。」
話音落下，林躍低下頭，筆尖落在紙上，一筆一划，寫得很慢，死亡通知，生死狀，出征同意書。
「我簽。」他都簽了，最後一個字寫完，他把筆放回桌上。
「你知道你是什麼人嗎？」祁連山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厲害。
「孤狼。」林躍笑了下，笑得淡然，
「不是這個。」
「那就....」他頓了頓，「礦區里爬出來的人。」
如此一番話，作為同屬礦區的人白礫只覺喉嚨里燒灼的厲害，向來暴脾氣的他難得的覺得沉悶，特別的不爽
那邊，簽好的紙林躍遞迴去，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走到門口時，凌知微叫住了他。
「你家裡人知道嗎？」林躍回頭，凌知微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一點。
「知道一半。」他頓了一下，才答。
「哪一半？」
「知道我要上天，不知道我大概率回不來。」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轉身出去時，背影比來時更直。
礦區的回憶，總是在最安靜的時候湧上來，林躍小時候住在長明地下城最深的一層。
那裡沒什麼好看的，只有煤灰，潮氣，鏽掉的管道，還有永遠亮不透的穹頂燈。
他記得很小的時候，礦道上方塌過一次，整整三天，洞口給灰封著。
那幾天裡，所有人只能擠在臨時掩體裡，大人們喘氣的時候會咳出黑色的痰，孩子們則拿著鐵片，坐在地上敲來敲去，他就是在那種地方長大的。
後來，地表復甦了，那場人們稱作神跡的工程，讓地下城第一次能直通地面。
林躍那天跟著礦區的人爬上地表，站在風裡，抬頭看見天空，是真正的天。
藍得很高，亮得很遠，他記得自己那一瞬間說不出話，只是站著，仰頭看了很久。
那天之後，他偷偷把一塊煤灰里撿來的金屬片磨亮，藏在枕頭下面，上面刻著一小圈不完整的星紋。
他當時就想，有一天，他要飛到比星星更近的地方。
\----「孤狼，過來。」現實把他從回憶里拽回來，他站在登機前的通道里，面前是最後一道安檢門，門後就是破曉一號。
岑戍將一套抗荷服遞給他，服裝還帶著機器新燙過的熱氣，縫線粗，補丁明顯，左臂位置還做了第二層加固。
「趕工做的。」岑戍說，「沒時間給你整得像樣，湊合穿。」
「能扛住嗎？」林躍接過來，手指在那塊加固補丁上捏了捏。
「能。」岑戍看著他，補了一句，「別死得太難看。」
「我儘量。」林躍笑了下，他換衣服的時候，通道外很安靜。
白礫那邊還在盯著戰機最後的外部檢查，葉綺藍拿著終端挨個核對參數，凌知微則站在更遠一些的地方，在給他留最後一點空間。
林躍扣上最後一顆鎖扣時，摸到了自己口袋裡的照片，是他妻子的照片。
背面還是他自己寫的字，字跡很舊，紙邊磨軟了，他沒拿出來看，只是捏了一下。
然後，他朝另一側的隔離玻璃走過去，玻璃後面是臨時安置區。
她坐在白燈下，披著一件厚外套，肚子很明顯地隆起。
看到他來，她慢慢站起來，兩人隔著一層透明的防護玻璃，近得能看見彼此的呼吸，碰不到。
「一定要去？」
「得去。」林躍點頭。
「我以為，你會陪我等到孩子出生。」她的手貼在玻璃上，指尖顫抖，水氣在周圍瀰漫，將那一小塊玻璃染得霧白。
林躍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他想說很多，想說等打完這一仗就回來，想說自己一定會平安，想說孩子出生的時候，他還想親手抱一抱。
可他最後只說了一句——「我也想。」
她眼睛一下紅了，沒哭，很慢地點頭，林躍把手抬起來，隔著玻璃，輕輕覆上她的掌心位置。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照片，又看了一眼那隆起的腹部，心裡忽然只剩下一個再樸素不過的念頭。
他要把天上的威脅撞碎，讓這個孩子第一次抬頭時，看見的不是灰燼，不是封閉的穹頂，不是被迫彎腰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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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登機了！」破曉通道里傳來白礫的催促聲，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艙門。
破曉一號停在彈射軌道盡頭，白礫親自站在地面控制台旁，抬手拍下最後一道外殼閉合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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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踩上舷梯時，回頭看了一眼。
岑戍站在軌道旁，他仍然是治安負責人，是整個地面防線的最後一層釘子，不能也不會離開。
白礫抬手朝他比了個手勢，葉綺藍在檢查最後一組數據，目光沒離開終端，凌知微站在更遠處。
林躍把抗荷服的面罩扣下，透明護鏡映出前方艙門的白光，他踏進駕駛艙。
機艙內部比想像中狹窄，真正坐進去時，才會發現這更像一口把人釘在天上的器械。
機載電腦自動亮起，隨後一行鮮紅的字跳了出來。
【目標機動規避率：100%】
【本方生還率：0%】
林躍看著那行字，沒有遲疑，也沒有回頭，通訊頻道里傳來葉綺藍的聲音：「林躍，確認你是主飛位。」
「確認。」
「確認破曉一號任務性質。」
「近軌接近，記錄偏導盾波動，獲取目標參數。」
「確認發射後果。」林躍看著前方艙窗外那片緩緩滑開的天空，「我知道。」
頻道里凌知微的聲音接了進來：「長明文明第一次星空行動，現在開始。」
「破曉一號，發射。」白礫在地面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最終起飛許可。
彈射軌道底部的鎖扣鬆開，機體推出，林躍的身體壓進座椅，視野邊緣發黑，抗荷服收緊，大地在下方急速後退。
穹頂消失了，高爐群消失了，人群消失了，視野里只剩下越來越遠的地表、越來越薄的空氣，以及那片完整鋪開的星空。
林躍咬緊牙，手指壓著操縱杆，耳邊只剩下推進器的轟鳴和自己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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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一號，已離地】
「長明一號，看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