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高指令降臨，艦隊撤退地位固化
【確認】
屏幕上的白金色光芒往內收緊，所有界面向兩邊展開，裁定界面從主界面里浮了出來，最上方多出一行提示：
【最高指令接入申請中】
【目標：主城隔離艦隊越權行動】
【裁定路徑：墜星觀測協議—主時鐘—邊界裁定】
【請提交裁定內容】
路遠沒有多想，敲了六個字。
【駁回物理隔離】
六個字落下，終端靜了一瞬。
白金色光柱從電腦機箱底部直衝而起，穿過整層樓的防爆門和屏蔽膜，挺進夜色里。
樓下那輛黑色越野車的人顯然也看見了什麼，車身輕輕抖了一下。
臨時指揮部里，凌知微抬頭看向天際，古城區上空艦隊本地指揮鏈剛剛亮起的淡藍色光幕，出現了一道白金裂紋。
裂紋從中間向兩側擴開，葉綺藍手裡的終端「滴」響了一聲，整排屏幕同時跳出同一行字：
【收到最高指令：駁回物理隔離】
【請求附帶理由】
「來了。」岑戍站在舊河道入口，盾牌還橫在身前，聽見這句，眼神反應過來望向天空。
【請提供充足理由】
【要求：文明自救能力證明、危險處置過程記錄、責任歸屬說明】
路遠不語，一味輸入——
【盲區收縮已發生】
【證據：舊河道邊界回退0.7米，監測數據已由古城區與主城雙重確認】
【舊河道替換工程已完成首段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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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十七塊耐衝擊板於四十分鐘窗口內完成替換，承壓曲線穩定】
【引導力場已穩定運行】
【證據：覆蓋半徑達四公里，擴張方向已偏轉至無人區域，居民區未被波及】
【文明已啟動群體自救】
【證據：古城區三千八百五十五人主動參與運輸、補給、秩序維持，自救意志通過系統審核】
主城總務中樞的審核光標閃動，另一個世界的路遠繼續將最關鍵的一句也敲了進去。
【一切後續觀察責任，由觀察員路遠，一力承擔】
【若有誤判，先記於我名下】
【若有後果，也先由我承擔】
這幾行字落下，隔著雲層和艦隊光幕，白金色的裁定紋路擴散，第一艘灰白巨艦腹下的環形結構剛剛收束到三成，所有行為便直接凍結。
三成展開的囚籠，在半空中停住，垂落的淡藍光束卡在原位。
第二艘、第三艘艦上的環形裝置閃紅，艦體表面的指示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隨後又被白金色的指令壓回去。
【收到理由】
【正在核驗】
【核驗對象：古城區盲區邊界、舊河道工程記錄、引導力場運行曲線、群體自救參與日誌】
成了，古城區那三千多人抬出來的，也是他用名字押出來的。
臨時指揮部里，羅遷的記錄片終端上，所有藍色審批條轉白，一串未曾見過的最高級提示彈了出來：
【觀察員最高指令已接入】
【裁定內容：駁回物理隔離】
【責任歸屬：路遠】
【生效範圍：T7低干擾保留區及關聯邊界】
【狀態：等待主城總務中樞執行】
「他真把名字壓上去了。」羅遷如是嘆息。
聞霽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份舊紙檔案，「錯，是給門踹開了。」
天空里，主城隔離艦隊本地指揮鏈的廣播中斷，幾秒後新的廣播從更高處落下，明顯人工覆核過了的內容：
【收到外部觀察位最高裁定申請】
【申請人：路遠】
【裁定內容：駁回物理隔離】
【責任聲明：由路遠承擔】
【正在接入主城總務中樞人工值守】
這道廣播一出，東南三號路上，抬著板材的男人愣了一下：「剛才那是啥？」
「不知道。」男人喘了口氣，抬眼看向天，「反正不是壞的。」
白礫在高爐群主控台前，「駁回了？真駁回了？」
路遠也看見了，終端最上方的狀態條還在動，主城總務中樞的白金審核框多出了一條確認流程。
【附加審查】
【請確認：T7低干擾保留區是否具備合法地位】
路遠看見這行字，直接把第二道指令打了出去。
【承認T7保留區合法地位】
【依據：該區域已通過文明自救能力證明，且正在承擔長明文明邊界維持功能】
【後果：由路遠承擔】
【指令已提交】
【主城總務中樞覆核中】
【主城隔離艦隊：凍結】
【本地指揮鏈：等待上級覆核】
【古城區邊界防禦權：維持】
那一刻，凍結在半空中的隔離場輕響，再也無法往前推半寸。
邊緣的藍光斷成一截一截，站在舊河道入口的岑戍短刀收回鞘里。
他沒說謝，也沒必要說。
這種時候，謝字太輕。
「通知全城。」凌知微在指揮部里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壓迫感鬆了許多。
羅遷：「現在？」
「現在。」凌知微聲音平穩，「告訴他們，隔離令駁回了，古城區合法地位確認，所有人繼續做自己的事。」
「不要散，不要亂，不要停。」凌知微的聲音傳遍了古城區，「所有人聽著，今晚不用撤，不用逃，繼續守住你們手裡的東西。」
「城還在。」廣播只重複了一遍，足夠了。
東南三號路上，一聲不知道誰先喊的，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通過了！」
「沒隔離！」
「咱們贏了！」
喊聲從窄巷裡炸到街口，再一路往東南方向滾，撞上舊牆，撞上屋檐，撞上每一扇打開的窗。
有人把手裡的板材往前一抬，嗓子喊啞了也不停。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
還有個老人站在門邊，拐杖撐在地上，低著頭，半天才擠出一句：「活了。」
「裝車！」白礫站在高爐群裝車台上，聽著那從城裡滾過來的歡呼，眼睛一下子熱了，「還沒完呢！板材繼續送！別他娘的光顧著嚎！」
工匠們跟著笑，笑著笑著又去搬板。
「繼續。」岑戍對身後的人說，「最後二十二塊，抬進去。」
主城總務中樞的白金審核框還在轉，仍在覆核，開始那道壓城的隔離場凍結。
這時，裁定界面右側彈出了最後一段人工覆核備註：
【主城總務中樞人工值守意見：】
【駁回隔離申請成立】
【T7低干擾保留區暫定合法】
【後果責任：路遠承擔】
【請觀察員確認最終回執】
路遠看著「路遠承擔」笑了一下，按下確認。
【確認】白金色的最高指令從終端里轟然落下，壓在古城區和主城之間。
天空里，隔離艦隊的淡藍光幕靜止，艦腹下的環形結構熄滅三成後再無動作。
屏幕上的最終回執一行行浮現：
【最高指令生效】
【駁回物理隔離】
【承認T7保留區合法地位】
【後果歸屬：路遠】
【主城總務中樞已記錄】
路遠還沒來得及鬆氣，終端前方的虛空里又彈出一個新的白金窗口：【確認執行者：路遠】
同一時刻，古城區上方，停住的隔離場邊緣有一圈白金紋路亮起。
另一邊，序列七仰頭看著天空中完全靜止的隔離網，又看向終端里那四個字，「他真的把名字押上去了……」
「他是個瘋子....」話沒說完，半空中的白金紋路又亮了一下，序列七看著那道凍結在天上的隔離網，停了很久，後半句才說出口：「也是個神。」
..........
「你們看見沒有？」白礫嗓子都劈了，「天上那玩意兒，往回退了！」
舊河道入口外，幾名治安隊員抬著還沒送進溝里的板材，聽見這句，肩膀鬆了一下。
有個年輕工匠腳下一滑，差點連人帶板往地上栽，旁邊的人伸手一托，把他穩住。
「穩著點，板別掉。」這句話剛落，天上那幾艘巨艦鋪開的藍色能量場邊緣碎裂，一根根支撐線斷開。
主城隔離艦隊，實打實撤退。
路遠盯著屏幕，他看見最前面的那艘巨艦後退了半個艦身，艦腹下垂的光束收起，第二艘、第三艘按順序向外滑移。
巨大的艦影在雲層上留下一道更深的陰影，陰影從古城區頭頂挪開，陽光從縫隙里重新灑下來。
那些連日搬運踩出的泥痕，不再被天上的陰影蓋住，東南三號路那邊，有人下意識眯了下眼。
「有光了。」下一秒，整個古城區像是同時醒過來。
窄巷裡有人推開門，手上還沾著麵粉；高爐群的煙囪里熱氣繼續往上冒；舊河道入口外的板材一塊接一塊傳遞，腳步聲重新壓實在石板上。
終端右側，主城本地指揮鏈的狀態從【鎖定】跳成了【撤退中】，路遠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行新的註記浮出來：
【艦隊撤退命令已覆蓋越權行動】
【本地指揮鏈：中止執行】
【人工值守：確認收到外部最高裁定】
這場仗，至少表面上，贏了。
古城區臨時指揮部里，凌知微站在投影桌前，先是看著那一行【合法地位確認】，隨後才抬起眼。
「羅遷。」
「在。」
「把撤退回執、合法地位確認、主城人工值守記錄全部歸檔，從現在起，古城區為正式記錄里的保留區。」
羅遷盯著那份回執看了兩秒，他是巡檢官，比任何人清楚意味著什麼，以前古城區的每一條報告隨時能被一句「風險過高」壓掉。
現在不一樣了，主城系統承認了它的合法地位，哪怕只是暫定，也足夠讓所有後續流程改口。
合法地位一旦寫進去，古城區就不再是隨時可以抹掉的灰塊。
「趁熱打鐵。」葉綺藍把終端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舊河道數據上，「艦隊撤了，但舊河道最後一段還沒換完。」
白礫接話：「我這邊還能再調兩組人，板材已經在路上了。」
「調。」凌知微點頭，「先把城腳底下那根梁撐住。」
雲層散開大半，陽光落在舊牆上，把那些裂縫照得更分明。
「封控隊那邊呢？」岑戍問。
「撤到邊界外待命。」羅遷看完最新回執，「主城沒打算再壓一輪。」
指揮部里真正安靜下來，聞霽低頭翻著手裡的紙檔，他翻到那頁被夾在最裡面的舊紙，紙上是K留下的批註，乾淨，克制。
【維持低干擾，不要把它逼醒】
現在看，這句批註的重量重了很多。
路遠看著指揮部的畫面，終端右下角彈出新的系統提示：
【邊界裁定執行完畢】
【T7低干擾保留區：合法地位已固化】
【後續狀態：可進入常規維護流程】
【備註：觀察員責任仍在】
固化，路遠揉了揉眉心，這不是說古城區以後就高枕無憂了，從這一刻起，它寫進主城記錄了，主城人工值守看見了，總務中樞確認過了。
地位固化，以後再想用一紙預審把它抹平，沒那麼容易。
「凌議長。」葉綺藍忽然開口，「舊河道那邊的板材還差最後一段，按現在速度，今天傍晚能收尾。」
「那就幹完。」凌知微看著她，「最後一段替換完，再說別的。」
她轉過頭，向聞霽伸手：「把地下檔案庫那份回執也拿過來，主城承認保留區合法，這事必須寫進我們的本地總檔。」
聞霽點頭，轉身就走。
舊河道入口外，板材接上了新一輪的運輸，白礫站在裝車台上，抬頭看見天上最後一艘巨艦的尾部隱進雲層。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手心摸到一層黑灰，笑了一聲。
「撤吧。」他對身邊的工匠說，「它們走了，咱們接著幹活。」
「總工，真退了？」年輕工匠還有點不敢信。
「真退了。」白礫扳手往腰間一別，「沒看見陽光都落下來了。」
工匠們這才開始笑，每個人回到了自己的活計上，有人去搬板，有人去擰螺栓，有人去校準支撐點。
剛才那一陣壓在頭頂的陰影，路遠看著這一切，目光停在東南三號路上。
那裡的人還在抬板，身上有汗，有泥，有灰，他們知道自己不是站在懸崖邊上了。
視角拉回安全屋，牆上多了一張新列印出來的回執。
【T7低干擾保留區：合法地位已確認】
紙張邊角微微捲起，路遠盯著那張紙，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一路，從五十塊錢的舊主機，到今天主城艦隊撤退，像一個很長的彎。
他原本只是想有台電腦寫東西，後來卻拿著這台電腦，給另一個文明爭來了一塊可以站住的地方。
他沒沉浸太久，屏幕上新的提示又跳了出來。
【新消息】
【主城總務中樞高級情報官已調取「路遠」資料】
【當前狀態：人工核驗中】
【資料頁顯示異常】
【現實來源：不可解析】
路遠眼神一凝，剛剛放下的手又抬了起來。
屏幕右側，主城深處的一個信息窗口單獨拉開，黑底，紅字，八個字停在那裡。
現實來源：不可解析。
屏幕上的白金色光芒往內收緊，所有界面向兩邊展開，裁定界面從主界面里浮了出來，最上方多出一行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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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那輛黑色越野車的人顯然也看見了什麼，車身輕輕抖了一下。
臨時指揮部里，凌知微抬頭看向天際，古城區上空艦隊本地指揮鏈剛剛亮起的淡藍色光幕，出現了一道白金裂紋。
裂紋從中間向兩側擴開，葉綺藍手裡的終端「滴」響了一聲，整排屏幕同時跳出同一行字：
【收到最高指令：駁回物理隔離】
【請求附帶理由】
「來了。」岑戍站在舊河道入口，盾牌還橫在身前，聽見這句，眼神反應過來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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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文明自救能力證明、危險處置過程記錄、責任歸屬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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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已啟動群體自救】
【證據：古城區三千八百五十五人主動參與運輸、補給、秩序維持，自救意志通過系統審核】
主城總務中樞的審核光標閃動，另一個世界的路遠繼續將最關鍵的一句也敲了進去。
【一切後續觀察責任，由觀察員路遠，一力承擔】
【若有誤判，先記於我名下】
【若有後果，也先由我承擔】
這幾行字落下，隔著雲層和艦隊光幕，白金色的裁定紋路擴散，第一艘灰白巨艦腹下的環形結構剛剛收束到三成，所有行為便直接凍結。
三成展開的囚籠，在半空中停住，垂落的淡藍光束卡在原位。
第二艘、第三艘艦上的環形裝置閃紅，艦體表面的指示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隨後又被白金色的指令壓回去。
【收到理由】
【正在核驗】
【核驗對象：古城區盲區邊界、舊河道工程記錄、引導力場運行曲線、群體自救參與日誌】
成了，古城區那三千多人抬出來的，也是他用名字押出來的。
臨時指揮部里，羅遷的記錄片終端上，所有藍色審批條轉白，一串未曾見過的最高級提示彈了出來：
【觀察員最高指令已接入】
【裁定內容：駁回物理隔離】
【責任歸屬：路遠】
【生效範圍：T7低干擾保留區及關聯邊界】
【狀態：等待主城總務中樞執行】
「他真把名字壓上去了。」羅遷如是嘆息。
聞霽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那份舊紙檔案，「錯，是給門踹開了。」
天空里，主城隔離艦隊本地指揮鏈的廣播中斷，幾秒後新的廣播從更高處落下，明顯人工覆核過了的內容：
【收到外部觀察位最高裁定申請】
【申請人：路遠】
【裁定內容：駁回物理隔離】
【責任聲明：由路遠承擔】
【正在接入主城總務中樞人工值守】
這道廣播一出，東南三號路上，抬著板材的男人愣了一下：「剛才那是啥？」
「不知道。」男人喘了口氣，抬眼看向天，「反正不是壞的。」
白礫在高爐群主控台前，「駁回了？真駁回了？」
路遠也看見了，終端最上方的狀態條還在動，主城總務中樞的白金審核框多出了一條確認流程。
【附加審查】
【請確認：T7低干擾保留區是否具備合法地位】
路遠看見這行字，直接把第二道指令打了出去。
【承認T7保留區合法地位】
【依據：該區域已通過文明自救能力證明，且正在承擔長明文明邊界維持功能】
【後果：由路遠承擔】
【指令已提交】
【主城總務中樞覆核中】
【主城隔離艦隊：凍結】
【本地指揮鏈：等待上級覆核】
【古城區邊界防禦權：維持】
那一刻，凍結在半空中的隔離場輕響，再也無法往前推半寸。
邊緣的藍光斷成一截一截，站在舊河道入口的岑戍短刀收回鞘里。
他沒說謝，也沒必要說。
這種時候，謝字太輕。
「通知全城。」凌知微在指揮部里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壓迫感鬆了許多。
羅遷：「現在？」
「現在。」凌知微聲音平穩，「告訴他們，隔離令駁回了，古城區合法地位確認，所有人繼續做自己的事。」
「不要散，不要亂，不要停。」凌知微的聲音傳遍了古城區，「所有人聽著，今晚不用撤，不用逃，繼續守住你們手裡的東西。」
「城還在。」廣播只重複了一遍，足夠了。
東南三號路上，一聲不知道誰先喊的，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
「通過了！」
「沒隔離！」
「咱們贏了！」
喊聲從窄巷裡炸到街口，再一路往東南方向滾，撞上舊牆，撞上屋檐，撞上每一扇打開的窗。
有人把手裡的板材往前一抬，嗓子喊啞了也不停。
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肩膀抖得厲害。
還有個老人站在門邊，拐杖撐在地上，低著頭，半天才擠出一句：「活了。」
「裝車！」白礫站在高爐群裝車台上，聽著那從城裡滾過來的歡呼，眼睛一下子熱了，「還沒完呢！板材繼續送！別他娘的光顧著嚎！」
工匠們跟著笑，笑著笑著又去搬板。
「繼續。」岑戍對身後的人說，「最後二十二塊，抬進去。」
主城總務中樞的白金審核框還在轉，仍在覆核，開始那道壓城的隔離場凍結。
這時，裁定界面右側彈出了最後一段人工覆核備註：
【主城總務中樞人工值守意見：】
【駁回隔離申請成立】
【T7低干擾保留區暫定合法】
【後果責任：路遠承擔】
【請觀察員確認最終回執】
路遠看著「路遠承擔」笑了一下，按下確認。
【確認】白金色的最高指令從終端里轟然落下，壓在古城區和主城之間。
天空里，隔離艦隊的淡藍光幕靜止，艦腹下的環形結構熄滅三成後再無動作。
屏幕上的最終回執一行行浮現：
【最高指令生效】
【駁回物理隔離】
【承認T7保留區合法地位】
【後果歸屬：路遠】
【主城總務中樞已記錄】
路遠還沒來得及鬆氣，終端前方的虛空里又彈出一個新的白金窗口：【確認執行者：路遠】
同一時刻，古城區上方，停住的隔離場邊緣有一圈白金紋路亮起。
另一邊，序列七仰頭看著天空中完全靜止的隔離網，又看向終端里那四個字，「他真的把名字押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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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看見沒有？」白礫嗓子都劈了，「天上那玩意兒，往回退了！」
舊河道入口外，幾名治安隊員抬著還沒送進溝里的板材，聽見這句，肩膀鬆了一下。
有個年輕工匠腳下一滑，差點連人帶板往地上栽，旁邊的人伸手一托，把他穩住。
「穩著點，板別掉。」這句話剛落，天上那幾艘巨艦鋪開的藍色能量場邊緣碎裂，一根根支撐線斷開。
主城隔離艦隊，實打實撤退。
路遠盯著屏幕，他看見最前面的那艘巨艦後退了半個艦身，艦腹下垂的光束收起，第二艘、第三艘按順序向外滑移。
巨大的艦影在雲層上留下一道更深的陰影，陰影從古城區頭頂挪開，陽光從縫隙里重新灑下來。
那些連日搬運踩出的泥痕，不再被天上的陰影蓋住，東南三號路那邊，有人下意識眯了下眼。
「有光了。」下一秒，整個古城區像是同時醒過來。
窄巷裡有人推開門，手上還沾著麵粉；高爐群的煙囪里熱氣繼續往上冒；舊河道入口外的板材一塊接一塊傳遞，腳步聲重新壓實在石板上。
終端右側，主城本地指揮鏈的狀態從【鎖定】跳成了【撤退中】，路遠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行新的註記浮出來：
【艦隊撤退命令已覆蓋越權行動】
【本地指揮鏈：中止執行】
【人工值守：確認收到外部最高裁定】
這場仗，至少表面上，贏了。
古城區臨時指揮部里，凌知微站在投影桌前，先是看著那一行【合法地位確認】，隨後才抬起眼。
「羅遷。」
「在。」
「把撤退回執、合法地位確認、主城人工值守記錄全部歸檔，從現在起，古城區為正式記錄里的保留區。」
羅遷盯著那份回執看了兩秒，他是巡檢官，比任何人清楚意味著什麼，以前古城區的每一條報告隨時能被一句「風險過高」壓掉。
現在不一樣了，主城系統承認了它的合法地位，哪怕只是暫定，也足夠讓所有後續流程改口。
合法地位一旦寫進去，古城區就不再是隨時可以抹掉的灰塊。
「趁熱打鐵。」葉綺藍把終端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舊河道數據上，「艦隊撤了，但舊河道最後一段還沒換完。」
白礫接話：「我這邊還能再調兩組人，板材已經在路上了。」
「調。」凌知微點頭，「先把城腳底下那根梁撐住。」
雲層散開大半，陽光落在舊牆上，把那些裂縫照得更分明。
「封控隊那邊呢？」岑戍問。
「撤到邊界外待命。」羅遷看完最新回執，「主城沒打算再壓一輪。」
指揮部里真正安靜下來，聞霽低頭翻著手裡的紙檔，他翻到那頁被夾在最裡面的舊紙，紙上是K留下的批註，乾淨，克制。
【維持低干擾，不要把它逼醒】
現在看，這句批註的重量重了很多。
路遠看著指揮部的畫面，終端右下角彈出新的系統提示：
【邊界裁定執行完畢】
【T7低干擾保留區：合法地位已固化】
【後續狀態：可進入常規維護流程】
【備註：觀察員責任仍在】
固化，路遠揉了揉眉心，這不是說古城區以後就高枕無憂了，從這一刻起，它寫進主城記錄了，主城人工值守看見了，總務中樞確認過了。
地位固化，以後再想用一紙預審把它抹平，沒那麼容易。
「凌議長。」葉綺藍忽然開口，「舊河道那邊的板材還差最後一段，按現在速度，今天傍晚能收尾。」
「那就幹完。」凌知微看著她，「最後一段替換完，再說別的。」
她轉過頭，向聞霽伸手：「把地下檔案庫那份回執也拿過來，主城承認保留區合法，這事必須寫進我們的本地總檔。」
聞霽點頭，轉身就走。
舊河道入口外，板材接上了新一輪的運輸，白礫站在裝車台上，抬頭看見天上最後一艘巨艦的尾部隱進雲層。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手心摸到一層黑灰，笑了一聲。
「撤吧。」他對身邊的工匠說，「它們走了，咱們接著幹活。」
「總工，真退了？」年輕工匠還有點不敢信。
「真退了。」白礫扳手往腰間一別，「沒看見陽光都落下來了。」
工匠們這才開始笑，每個人回到了自己的活計上，有人去搬板，有人去擰螺栓，有人去校準支撐點。
剛才那一陣壓在頭頂的陰影，路遠看著這一切，目光停在東南三號路上。
那裡的人還在抬板，身上有汗，有泥，有灰，他們知道自己不是站在懸崖邊上了。
視角拉回安全屋，牆上多了一張新列印出來的回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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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邊角微微捲起，路遠盯著那張紙，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這一路，從五十塊錢的舊主機，到今天主城艦隊撤退，像一個很長的彎。
他原本只是想有台電腦寫東西，後來卻拿著這台電腦，給另一個文明爭來了一塊可以站住的地方。
他沒沉浸太久，屏幕上新的提示又跳了出來。
【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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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頁顯示異常】
【現實來源：不可解析】
路遠眼神一凝，剛剛放下的手又抬了起來。
屏幕右側，主城深處的一個信息窗口單獨拉開，黑底，紅字，八個字停在那裡。
現實來源：不可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