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郵件的蝴蝶效應
十一封郵件發出去後，最初幾個小時石沉大海，然而...公開學術論壇那邊倒是有了點動靜。
他昨晚順手掛了那份簡短摘要到論壇上，標題很正經來著，內容也儘量克制。
結果不到半小時，回復區直接一個歪樓。
【永動機又來了？】
【民科經典開局】
【環境微振收能？笑死，效率能有多少】
【樓主不如先把數學課補完】
【別罵，萬一人家真是天才呢】
最後那條十幾個人追著噴，說得最狠的，直接將永動機民科這一詞彙頂到了最前面。
待他看見的時候，只回了句歡迎看數據，便關了論壇頁面，懶得和這群沙雕網友辯，畢竟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樓下早餐攤支起了小攤，油鍋里炸東西的滋啦聲順著樓縫往上鑽。
那味道對於一個飢腸轆轆的人來說太誘惑，反正時間也夠乾脆下樓去稍微弄了點吃的墊吧墊吧肚子。
再回到電腦前時，郵箱界面跳出了一條新提示：【您有新郵件】
發件人來自一所高校的公開聯繫地址：【關於您所述微振收能方案的技術諮詢】
「該說，運氣不錯麼？」路遠點開郵件，粗略掃了一眼。
對方很細節，問的是他摘要里提到的幾個關鍵詞：振動源穩定性、基礎迴路結構、輸出波形、材料兼容性。
語氣算不上客氣，也沒有一上來就否定，至少願意擺問題到桌面上，相當夠了。
往下拉郵件最底部，停在那句署名上。
發件人：江啟文。
所屬：XX市第一科技大學，能源與材料聯合實驗室，博士生。
他記住了對方名字，路遠之所以肯記並非對方有名，或者學位足夠，在於郵件本身代表的反應....即試探。
試探，說明對方看見了，他暫時不回復打算吊一會，關掉郵件頁面，回到長明的視角。
......
處於另一個時區的某市科技大學，夜色尚未完全天明，實驗樓還有幾盞燈亮著。
頂層那間能源實驗室里，江啟文坐在一排設備前，桌上擺了咖啡杯，杯壁涼透。
「真有東西？」他的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封信上，狀態不困，很興奮來著。
旁邊一個同組的研究生打了個哈欠，走過來看了一眼，「就那論壇里的帖子？」
「看數據結構，不像亂寫。」江啟文隨手調出來那頁摘要，指了指幾處參數。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東西沒放全思路順的，你看他說環境微振輸入可以做分層耦合，後面接的是低損耗升壓迴路，不是隨手拼的詞。」
「也可能是抄的。」
「抄不了這麼順。」江啟文回了一句目光還粘在上邊，「而且他說輸出穩定，太小了，小反而像真的。」
「你真要信？」
「不信。」江啟文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所以我才要復現。」
實驗室里有一小段短暫的空白，江啟文走到實驗台前，列印出來的摘要伸手鋪平。
「找個殘缺圖紙，先按他說的最低配搭一次。」他抬頭，「別加自己的東西，先看他給的邏輯能不能站住。」
「你不是前兩天還說這種東西一眼假？真香拉？」
「前兩天是前兩天。」江啟文把手套戴上，扣緊腕口，「有人願意擺數據出來，我就先看數據。」
桌上本該用於別的課題的幾樣東西，他一樣一樣拿出來，量不夠就從備用盒裡翻。
同組的人看著他推了一塊舊麵包板到中央，忍不住誠懇發問：「你真準備做到天亮？」
「不天亮怎麼知道是假的還是我錯了。」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實驗室里的人沒再多說什麼。
江啟文手裡動作不停，每接完一個節點，發現偏差便拆開重來。
第一輪，輸出曲線有明顯抖動。
「迴路阻抗不對。」
第二輪，換了一組電阻，波形平了些，峰值太低。
「儲能端漏得快。」
第三輪，振動源的頻率重新調到更窄的區間，壓電片的排列也改成了兩組串並混合。
當示波器上那條線第一次穩定爬起，屏幕右下角的數值停住，江啟文頓時福至心靈的停那，實驗室里其他人也瞅見了成果。
那名研究生直起身，「等等，出來了？」
江啟文重新接上萬用表，另一隻手按住麵包板邊緣，確保線路沒虛接。
「效率不對。」數字跳動，不高，卻又比他預想中的高得多。
研究生湊近，「多少？」
江啟文拉近屏幕方便觀察：「比我們實驗室現在做的頂配微能量回收方案，高了三倍。」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真沒繃住，整整三倍的差距....
「你再測一遍。」研究生應過來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江啟文不語，早已換了表筆位置。
第二次讀數，仍然穩定。
第三次，波形略有波動，核心結果沒變。
枯燥的實驗室那點睏倦，因為這套方法而活絡過來，清醒不少。
有人手裡的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有人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錯；還有人盯著屏幕，眼神從最初的不信，慢慢變成了認了。
「數據別外傳。」江啟文第一反應伸手按住了電腦邊緣，想保護對面那人，「先別在群里說，先拍照，留原始記錄。」
「你不是說要打假嗎？」
「還打什麼假？！」他說完，切回郵箱，「能出這個結果，不管對面是誰，都得先聊。」
那封回復還躺在對話框裡，路遠給出的內容很簡短明了：【技術底層邏輯不予公開】
不解釋，不展開，不客套，見此，江啟文笑了一下，對方口氣夠硬，絕對不是那種現在玩梗所說的「嘉豪」，絕對有真東西，還不打算跟外人多掰扯的核心技術掌握著。
他開始回信：
【您好，我已按您提供的殘缺圖紙完成最低配復現，輸出效率遠超現有方案】
【若您方便，希望能進一步交流實驗結構】
【我可以先提供完整測試記錄和復現過程】
打完之後，他想了想又刪掉其中一段太直白的措辭，重新修了一遍語氣。
無論怎麼修，急切感壓不下去。
郵件發出，他又補了一封，標題更短，內容更直接，問的是核心圖紙能否開放部分驗證條件。
電腦前，路遠掃過那句請求，他手指動了動，回了第二句話：【技術底層邏輯不予公開】
而後，他關掉聊天窗口最上面那條對話框，順手也退了論壇頁面。
這種時候，不能多說，多說一句，對方就會覺得你在解釋；多解釋一句，就會顯得你虛。
神秘感這東西，得收著。
電腦另一頭，江啟文盯著這句冷淡回復，坐不住了。
「你看見沒有？」他把記錄遞給同組的人，「這不是亂寫的人能給出來的東西。」
「可他為什麼不公開？」
天亮了，教學樓對面的樹影落在玻璃上，校園裡清潔車從樓下開過去，一成不變的清晨變了。
「因為他知道這東西值錢。」江啟文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同組的人皺眉，「值錢到不公開？」
「不止。」江啟文沉默了幾秒，「他應該在等人看懂。」
能看懂的人，才會知道怎麼接，看不懂的人，就算底層邏輯扔給他，他也接不住。
江啟文整理好自己的測試記錄，他打開實驗室內部通訊，數據包直接發給導師，附了一句很短的話。
【導師，建議您看一下這份復現結果】
發送完，他又補了第二條。
【我懷疑，這不是論壇灌水】
導師看到這東西，會比他更明白意味著什麼。
電腦合上，江啟文轉身去洗手台洗掉手上的焊錫味，冰涼的水沖在指節上，帶走了一夜沒睡的麻木。
同一時間，路遠所在的出租屋裡，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更小的提醒：
【已識別一名高可信度觀察者】
【回應層級：實驗室內部】
【反饋狀態：持續升高】
路遠看了一眼，沒多做停留，將提示記進腦子裡，第一隻鉤子上魚了。
導師辦公室里，江啟文剛發出去測試記錄，水沒喝兩口，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你立刻來我辦公室。」
「老師，怎麼了？」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我剛打通了一個上市能源集團投資總監的私人電話。」
他昨晚順手掛了那份簡短摘要到論壇上，標題很正經來著，內容也儘量克制。
結果不到半小時，回復區直接一個歪樓。
【永動機又來了？】
【民科經典開局】
【環境微振收能？笑死，效率能有多少】
【樓主不如先把數學課補完】
【別罵，萬一人家真是天才呢】
最後那條十幾個人追著噴，說得最狠的，直接將永動機民科這一詞彙頂到了最前面。
待他看見的時候，只回了句歡迎看數據，便關了論壇頁面，懶得和這群沙雕網友辯，畢竟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樓下早餐攤支起了小攤，油鍋里炸東西的滋啦聲順著樓縫往上鑽。
那味道對於一個飢腸轆轆的人來說太誘惑，反正時間也夠乾脆下樓去稍微弄了點吃的墊吧墊吧肚子。
再回到電腦前時，郵箱界面跳出了一條新提示：【您有新郵件】
發件人來自一所高校的公開聯繫地址：【關於您所述微振收能方案的技術諮詢】
「該說，運氣不錯麼？」路遠點開郵件，粗略掃了一眼。
對方很細節，問的是他摘要里提到的幾個關鍵詞：振動源穩定性、基礎迴路結構、輸出波形、材料兼容性。
語氣算不上客氣，也沒有一上來就否定，至少願意擺問題到桌面上，相當夠了。
往下拉郵件最底部，停在那句署名上。
發件人：江啟文。
所屬：XX市第一科技大學，能源與材料聯合實驗室，博士生。
他記住了對方名字，路遠之所以肯記並非對方有名，或者學位足夠，在於郵件本身代表的反應....即試探。
試探，說明對方看見了，他暫時不回復打算吊一會，關掉郵件頁面，回到長明的視角。
......
處於另一個時區的某市科技大學，夜色尚未完全天明，實驗樓還有幾盞燈亮著。
頂層那間能源實驗室里，江啟文坐在一排設備前，桌上擺了咖啡杯，杯壁涼透。
「真有東西？」他的全部注意力放在那封信上，狀態不困，很興奮來著。
旁邊一個同組的研究生打了個哈欠，走過來看了一眼，「就那論壇里的帖子？」
「看數據結構，不像亂寫。」江啟文隨手調出來那頁摘要，指了指幾處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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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沒放全思路順的，你看他說環境微振輸入可以做分層耦合，後面接的是低損耗升壓迴路，不是隨手拼的詞。」
「也可能是抄的。」
「抄不了這麼順。」江啟文回了一句目光還粘在上邊，「而且他說輸出穩定，太小了，小反而像真的。」
「你真要信？」
「不信。」江啟文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所以我才要復現。」
實驗室里有一小段短暫的空白，江啟文走到實驗台前，列印出來的摘要伸手鋪平。
「找個殘缺圖紙，先按他說的最低配搭一次。」他抬頭，「別加自己的東西，先看他給的邏輯能不能站住。」
「你不是前兩天還說這種東西一眼假？真香拉？」
「前兩天是前兩天。」江啟文把手套戴上，扣緊腕口，「有人願意擺數據出來，我就先看數據。」
桌上本該用於別的課題的幾樣東西，他一樣一樣拿出來，量不夠就從備用盒裡翻。
同組的人看著他推了一塊舊麵包板到中央，忍不住誠懇發問：「你真準備做到天亮？」
「不天亮怎麼知道是假的還是我錯了。」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實驗室里的人沒再多說什麼。
江啟文手裡動作不停，每接完一個節點，發現偏差便拆開重來。
第一輪，輸出曲線有明顯抖動。
「迴路阻抗不對。」
第二輪，換了一組電阻，波形平了些，峰值太低。
「儲能端漏得快。」
第三輪，振動源的頻率重新調到更窄的區間，壓電片的排列也改成了兩組串並混合。
當示波器上那條線第一次穩定爬起，屏幕右下角的數值停住，江啟文頓時福至心靈的停那，實驗室里其他人也瞅見了成果。
那名研究生直起身，「等等，出來了？」
江啟文重新接上萬用表，另一隻手按住麵包板邊緣，確保線路沒虛接。
「效率不對。」數字跳動，不高，卻又比他預想中的高得多。
研究生湊近，「多少？」
江啟文拉近屏幕方便觀察：「比我們實驗室現在做的頂配微能量回收方案，高了三倍。」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真沒繃住，整整三倍的差距....
「你再測一遍。」研究生應過來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江啟文不語，早已換了表筆位置。
第二次讀數，仍然穩定。
第三次，波形略有波動，核心結果沒變。
枯燥的實驗室那點睏倦，因為這套方法而活絡過來，清醒不少。
有人手裡的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有人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錯；還有人盯著屏幕，眼神從最初的不信，慢慢變成了認了。
「數據別外傳。」江啟文第一反應伸手按住了電腦邊緣，想保護對面那人，「先別在群里說，先拍照，留原始記錄。」
「你不是說要打假嗎？」
「還打什麼假？！」他說完，切回郵箱，「能出這個結果，不管對面是誰，都得先聊。」
那封回復還躺在對話框裡，路遠給出的內容很簡短明了：【技術底層邏輯不予公開】
不解釋，不展開，不客套，見此，江啟文笑了一下，對方口氣夠硬，絕對不是那種現在玩梗所說的「嘉豪」，絕對有真東西，還不打算跟外人多掰扯的核心技術掌握著。
他開始回信：
【您好，我已按您提供的殘缺圖紙完成最低配復現，輸出效率遠超現有方案】
【若您方便，希望能進一步交流實驗結構】
【我可以先提供完整測試記錄和復現過程】
打完之後，他想了想又刪掉其中一段太直白的措辭，重新修了一遍語氣。
無論怎麼修，急切感壓不下去。
郵件發出，他又補了一封，標題更短，內容更直接，問的是核心圖紙能否開放部分驗證條件。
電腦前，路遠掃過那句請求，他手指動了動，回了第二句話：【技術底層邏輯不予公開】
而後，他關掉聊天窗口最上面那條對話框，順手也退了論壇頁面。
這種時候，不能多說，多說一句，對方就會覺得你在解釋；多解釋一句，就會顯得你虛。
神秘感這東西，得收著。
電腦另一頭，江啟文盯著這句冷淡回復，坐不住了。
「你看見沒有？」他把記錄遞給同組的人，「這不是亂寫的人能給出來的東西。」
「可他為什麼不公開？」
天亮了，教學樓對面的樹影落在玻璃上，校園裡清潔車從樓下開過去，一成不變的清晨變了。
「因為他知道這東西值錢。」江啟文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同組的人皺眉，「值錢到不公開？」
「不止。」江啟文沉默了幾秒，「他應該在等人看懂。」
能看懂的人，才會知道怎麼接，看不懂的人，就算底層邏輯扔給他，他也接不住。
江啟文整理好自己的測試記錄，他打開實驗室內部通訊，數據包直接發給導師，附了一句很短的話。
【導師，建議您看一下這份復現結果】
發送完，他又補了第二條。
【我懷疑，這不是論壇灌水】
導師看到這東西，會比他更明白意味著什麼。
電腦合上，江啟文轉身去洗手台洗掉手上的焊錫味，冰涼的水沖在指節上，帶走了一夜沒睡的麻木。
同一時間，路遠所在的出租屋裡，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更小的提醒：
【已識別一名高可信度觀察者】
【回應層級：實驗室內部】
【反饋狀態：持續升高】
路遠看了一眼，沒多做停留，將提示記進腦子裡，第一隻鉤子上魚了。
導師辦公室里，江啟文剛發出去測試記錄，水沒喝兩口，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你立刻來我辦公室。」
「老師，怎麼了？」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我剛打通了一個上市能源集團投資總監的私人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