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書寫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
第八天。
方奇背著小林留下來的那隻修理箱爬上了哨塔。
箱子裡，亂七八糟的工具叮叮噹噹地響。
璃光依舊看不見他，但它能用文字一點一點地教他。
它甚至還給他調出了示意圖，一行一行地標著，哪裡是哪裡。
【主人不急的，先好好學一學再動手哦！(^_^)】
而方奇……
他盯著那密密麻麻的、複雜的機械結構圖，有些發愁了。
那些線條、標註，還有那些他認都認不全的符號，在屏幕上密密麻麻擠成一團！
他眯著眼湊近了看，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整個人頭都大了！
不是……啊？
不是說放在外面地表的這些器械，都是簡單易修的嗎？
原來這玩意兒，在小林那幫人眼裡屬於簡單嗎？
……
第九天。
方奇總算是搞懂了個大概。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著動手修理……然後他就發現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原來，這哨塔的視覺系統就，藏在那兩個警示探照燈上！
黃色燈光上的那個攝像頭是對內的，紅色燈光上的那個是對外的。
還真別說，這兩個燈還真是它的眼睛啊！
方奇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比他腦袋都大的黃光燈一點一點地取了下來，屏住呼吸朝裡面看去……
方奇：「……」
額……
裡面那密密麻麻的、五顏六色的線路，直接就讓他麻了爪子。
紅的、藍的、綠的、黃的……一根一根纏得跟蜘蛛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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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啊……！
也對呢，畢竟都修理過很多很多次了，亂一點很正常……
他伸出一根手指想撥開一根看看……又趕緊縮了回來！
別，萬一哪根碰錯了，把她的眼睛徹底弄瞎了怎麼辦？
唉……
當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就在他對著那一團亂麻發懵的時候，屏幕忽地一亮：
【主人好笨！(＞_＜)】
「……胡說八道！」
【主人我錯了(T^T)】
……
第十天，即將入夜。
方奇抱著拆下來的紅警示燈，腦殼一陣陣地疼。
那紅燈的外殼被太陽風磨得斑斑駁駁，漆都掉了一大半。
拿在手裡還燙得厲害，燈上還有一部分線路連在塔上，沒完全拆下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種能在地表運轉的電子設備，就沒一個省油的燈。
至於他為什麼又跑來修紅燈，不修黃燈了……
是因為璃光跟他說，他不是完全瞎了呢。
它只是看不清了，但還是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色彩的。
【黃燈是對內的，主人把黃燈取下來之後，璃光就只能看到外面的色彩了。看不到主人的色彩了呢……】
【可如果主人去修紅燈，璃光就還能看著主人模糊的身影在晃動！】
那還能怎麼辦？
他把黃燈安了回去，轉頭就去拆紅燈。
……結果問題更大了。
這紅燈上的鏡頭是對外的，常年暴露在陽光底下風吹日曬的……
構造和黃燈壓根就不一樣！之前修的，全白費了！
真是服了……
就在他抱著紅燈一臉生無可戀的時候，屏幕又亮了：
【主人不急的，修不好也沒關係的哦，璃光還是能模糊的看到主人的身影的！】
【但主人可要好好安慰璃光哦(^_~)】
嘿！他還不信了！不就是修個東西嗎？
他修BUG一絕，修這玩意兒還能學不會？
……
第十一天。
學不會。
「璃光，你確定，你教我的步驟是對的嗎？」
方奇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喘著氣懷疑地看著屏幕。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小傢伙教錯了！
他都按照步驟修了好幾次了，新部件也換了好幾個了……
可每一次都失敗！
這不科學！
他手上全是油污，指頭被那些細線勒出一道道紅印子，一忙活就是一整天，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結果……
不是電路不通，就是系統報故障！
有幾次甚至影響到了燈光，把那燈弄得亮都亮不起來了！
屏幕上，好半天才浮現出一行字：
【對不起主人(T-T)】
【璃光的參數太小了……可能這方面的知識不全面……】
【是璃光教的有問題……】
方奇：「……」
他張了張嘴，忽然就覺得……心裡湧起一股沉重的罪惡感。
他幹嘛要壓力一個小不點AI啊……
唉，可能他真的太笨了吧……方奇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
現在他大中午的都不肯回去了，就蹲在這哨塔上各種研究那些線路。
畢竟他答應了璃光，要讓它最後看到他的。
……時間不多了。
也好在這哨塔多多少少還有點防太陽風、防輻射的功能，不然……
他這一天到晚泡在這兒，怕是早就虛了。
……
第十二天，夜晚。
方奇穿著那身厚厚的防護服，就那麼躺在哨塔里，望著頭頂，輕輕地嘆了口氣。
身邊，一黃一紅的燈光還在一下一下地閃爍個不停。
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主人，還是不行呢……】
方奇苦笑了一下。
【不過主人，今晚的太陽風有些減弱了呢，是個好夜晚哦！】
現在還有好夜晚嗎？
不過方奇還是慢慢坐起了身，看向哨塔外。
天空被那層厚厚的塵霧徹底遮蔽著，夜晚無比的昏暗，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這哨塔上的兩個警示燈一黃一紅，照亮了周圍小小的一片地方。
像一片虛無中的一座孤島。
方奇抿了抿嘴，忽然就開口輕聲說：
「對不起，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他可能真的修不好了。
屏幕上泛白了一瞬，然後浮現出一個笑臉：
【(^_^)沒關係的哦主人！】
【主人陪璃光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陪以前的「璃光」的時間！
【璃光可開心了呢！】
方奇笑了。
也是呢，以前他忙的要死，哪有這樣一天到晚陪著它的。
可笑著笑著，他的眉頭又慢慢地垂了下去。
以前的璃光嗎……
他忽的又下意識地又開口了：
「璃光啊，你真覺得……以前的你不是你嗎？」
屏幕輕輕地閃爍了一下，文字又一點點浮現了出來：
【主人怎麼又問這個？】
【如果可以，璃光倒是希望下一個璃光也是璃光呢……】
【這樣……璃光就能一直陪著主人了。】
【……可惜不是呢。】
方奇沉默不語。
是嗎，璃光她……
果然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那片漆黑。
那漆黑黑得沒有盡頭，感覺要把他也一點點地吞進去。
他有些失神了。
他不想承認這一點呢，真的不想承認。
——只要擁有相同的記憶，相同的性格，那就是同一個人。
他一直，都在心裡這樣催眠著自己，一遍又一遍。
因為如果不這樣想的話……
那他們的新世界，又該怎麼辦呢？
去往新世界的他，還是真正的他嗎？
又或者……只是他的複製品呢？
只是看了一段以前的「方奇」留下的訊息和記憶，然後……
選擇了扮演「方奇」呢？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在怕。
方奇雙手握在一起，微微顫抖著。
……他一開始其實是拒絕這個項目的，他覺得這簡直就是在胡扯！
這怎麼能叫新世界呢？
……可大家需要他。
大家把他當做了所有的希望！
沒有他這個項目，大家或許早就一個一個地在絕望中餓死、或者自相殘殺了！
所以，他只能堅持下去。
可……
這最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老李，小林……
「……！」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或許……
他一直隔三差五地跑上來給璃光修眼睛，也是在逃避著去往新世界吧。
讓他再修一天吧。
……
第十三天。
「璃光，這次線路絕對通了！快快快！我給你安裝上！」
今天溫度有些高，方奇待在防護服里已經是滿頭大汗！
汗水順著額頭一路流進了眼睛裡，刺得他生疼！
但他無比的驚喜！
終於，這一次的測試終於是徹底通了！
【主人好棒！】
那還沒修好的黃光燈就興奮地快閃了兩下！
方奇感覺自己笑得像個傻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一枚紅光警示燈，一點一點地給璃光安裝了上去！
而紅燈亮起的瞬間——
屏幕一閃，文字就開始緩慢地浮現了出來：
【璃光看到了，看清了主人！】
【璃光又看到那片廢墟城市了！】
「……哈哈！」
方奇笑了。
修好了，天吶，終於修好了！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大口喘息！
小林，擁有這種技術的你才是神啊……
可就在他沉浸在喜悅里的時候，屏幕上，又跳出了一行字：
【可璃光看不到主人呀(＞_＜)！璃光只能看到外面！】
【主人，主人你下去一下嘛！璃光想看一看你！】
方奇立刻反應過來，笑著一口應下：
「好啊！正好修了這麼久，下去走走！」
他立刻起身就往下爬去，一路「咣當咣當」地爬到了哨塔下方。
然後他站定轉過身，衝著上方那一紅一黃兩盞燈用力地揮起了手：
「璃光！看到我了嗎！」
頭頂，那兩個警示燈明顯歡快地一連閃爍了兩下！
一黃一紅，一閃一閃，像在拼命地沖他點頭呢！
方奇放心地笑了。
很好呢。
趕在這最後一天的上午，讓璃光再次看到了他！
然後……
他抹了把汗，又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一進門，他就笑著開口：
「璃光，這下你滿……！」
話還沒說完，卡在了嘴邊。
方奇眼神微微一顫。
啊……嗯。
是呢。
他肩膀緩緩地塌了下來，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攥緊了拳頭。
【主人，璃光終於又看到主人了呢！璃光和主人一起努力的！】
【但……璃光琠慤整牨一直好怕呢，怕再看到鍩縋浜主人後，會更加忍不住……】
【忍不住想¦ÂµÂ·Ã一直陪著主人呢。】
【璃光怕的沒錯呢å„ä½å¥主人，璃光真的……】
【可是呢�能�再看到主人，璃光還是好開心呢！】
【主人，再見啦(^_^)/】
……屏幕已經卡死了。
那最後一個小小的笑臉，就那麼僵在屏幕上。
頭頂，那兩個警示燈也跟著一起常亮了起來，一黃一紅亮得刺眼……
不會再閃爍了。
方奇靜靜地站在哨塔中，站了很久很久。
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在防護服里一下又一下。
外頭的風還在刮，沙子打在外壁上沙沙地響。
那屏幕就那麼亮著，那個小小的笑臉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想，食物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間呢？
三天吃一根的話，應該，也能維持正常的生命活動吧？
嗯。決定了。
他要研究。
他要想辦法，把這個小傢伙……
把她一起，帶進新世界。
這可是他的老本行，他會成功的。
到那時……
就讓新世界的他和她，去書寫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吧。
方奇背著小林留下來的那隻修理箱爬上了哨塔。
箱子裡，亂七八糟的工具叮叮噹噹地響。
璃光依舊看不見他，但它能用文字一點一點地教他。
它甚至還給他調出了示意圖，一行一行地標著，哪裡是哪裡。
【主人不急的，先好好學一學再動手哦！(^_^)】
而方奇……
他盯著那密密麻麻的、複雜的機械結構圖，有些發愁了。
那些線條、標註，還有那些他認都認不全的符號，在屏幕上密密麻麻擠成一團！
他眯著眼湊近了看，看了老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只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整個人頭都大了！
不是……啊？
不是說放在外面地表的這些器械，都是簡單易修的嗎？
原來這玩意兒，在小林那幫人眼裡屬於簡單嗎？
……
第九天。
方奇總算是搞懂了個大概。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著動手修理……然後他就發現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原來，這哨塔的視覺系統就，藏在那兩個警示探照燈上！
黃色燈光上的那個攝像頭是對內的，紅色燈光上的那個是對外的。
還真別說，這兩個燈還真是它的眼睛啊！
方奇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比他腦袋都大的黃光燈一點一點地取了下來，屏住呼吸朝裡面看去……
方奇：「……」
額……
裡面那密密麻麻的、五顏六色的線路，直接就讓他麻了爪子。
紅的、藍的、綠的、黃的……一根一根纏得跟蜘蛛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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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啊……！
也對呢，畢竟都修理過很多很多次了，亂一點很正常……
他伸出一根手指想撥開一根看看……又趕緊縮了回來！
別，萬一哪根碰錯了，把她的眼睛徹底弄瞎了怎麼辦？
唉……
當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就在他對著那一團亂麻發懵的時候，屏幕忽地一亮：
【主人好笨！(＞_＜)】
「……胡說八道！」
【主人我錯了(T^T)】
……
第十天，即將入夜。
方奇抱著拆下來的紅警示燈，腦殼一陣陣地疼。
那紅燈的外殼被太陽風磨得斑斑駁駁，漆都掉了一大半。
拿在手裡還燙得厲害，燈上還有一部分線路連在塔上，沒完全拆下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種能在地表運轉的電子設備，就沒一個省油的燈。
至於他為什麼又跑來修紅燈，不修黃燈了……
是因為璃光跟他說，他不是完全瞎了呢。
它只是看不清了，但還是能看到模模糊糊的色彩的。
【黃燈是對內的，主人把黃燈取下來之後，璃光就只能看到外面的色彩了。看不到主人的色彩了呢……】
【可如果主人去修紅燈，璃光就還能看著主人模糊的身影在晃動！】
那還能怎麼辦？
他把黃燈安了回去，轉頭就去拆紅燈。
……結果問題更大了。
這紅燈上的鏡頭是對外的，常年暴露在陽光底下風吹日曬的……
構造和黃燈壓根就不一樣！之前修的，全白費了！
真是服了……
就在他抱著紅燈一臉生無可戀的時候，屏幕又亮了：
【主人不急的，修不好也沒關係的哦，璃光還是能模糊的看到主人的身影的！】
【但主人可要好好安慰璃光哦(^_~)】
嘿！他還不信了！不就是修個東西嗎？
他修BUG一絕，修這玩意兒還能學不會？
……
第十一天。
學不會。
「璃光，你確定，你教我的步驟是對的嗎？」
方奇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喘著氣懷疑地看著屏幕。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這小傢伙教錯了！
他都按照步驟修了好幾次了，新部件也換了好幾個了……
可每一次都失敗！
這不科學！
他手上全是油污，指頭被那些細線勒出一道道紅印子，一忙活就是一整天，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結果……
不是電路不通，就是系統報故障！
有幾次甚至影響到了燈光，把那燈弄得亮都亮不起來了！
屏幕上，好半天才浮現出一行字：
【對不起主人(T-T)】
【璃光的參數太小了……可能這方面的知識不全面……】
【是璃光教的有問題……】
方奇：「……」
他張了張嘴，忽然就覺得……心裡湧起一股沉重的罪惡感。
他幹嘛要壓力一個小不點AI啊……
唉，可能他真的太笨了吧……方奇揉了揉自己酸脹的太陽穴。
現在他大中午的都不肯回去了，就蹲在這哨塔上各種研究那些線路。
畢竟他答應了璃光，要讓它最後看到他的。
……時間不多了。
也好在這哨塔多多少少還有點防太陽風、防輻射的功能，不然……
他這一天到晚泡在這兒，怕是早就虛了。
……
第十二天，夜晚。
方奇穿著那身厚厚的防護服，就那麼躺在哨塔里，望著頭頂，輕輕地嘆了口氣。
身邊，一黃一紅的燈光還在一下一下地閃爍個不停。
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主人，還是不行呢……】
方奇苦笑了一下。
【不過主人，今晚的太陽風有些減弱了呢，是個好夜晚哦！】
現在還有好夜晚嗎？
不過方奇還是慢慢坐起了身，看向哨塔外。
天空被那層厚厚的塵霧徹底遮蔽著，夜晚無比的昏暗，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這哨塔上的兩個警示燈一黃一紅，照亮了周圍小小的一片地方。
像一片虛無中的一座孤島。
方奇抿了抿嘴，忽然就開口輕聲說：
「對不起，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他可能真的修不好了。
屏幕上泛白了一瞬，然後浮現出一個笑臉：
【(^_^)沒關係的哦主人！】
【主人陪璃光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陪以前的「璃光」的時間！
【璃光可開心了呢！】
方奇笑了。
也是呢，以前他忙的要死，哪有這樣一天到晚陪著它的。
可笑著笑著，他的眉頭又慢慢地垂了下去。
以前的璃光嗎……
他忽的又下意識地又開口了：
「璃光啊，你真覺得……以前的你不是你嗎？」
屏幕輕輕地閃爍了一下，文字又一點點浮現了出來：
【主人怎麼又問這個？】
【如果可以，璃光倒是希望下一個璃光也是璃光呢……】
【這樣……璃光就能一直陪著主人了。】
【……可惜不是呢。】
方奇沉默不語。
是嗎，璃光她……
果然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那片漆黑。
那漆黑黑得沒有盡頭，感覺要把他也一點點地吞進去。
他有些失神了。
他不想承認這一點呢，真的不想承認。
——只要擁有相同的記憶，相同的性格，那就是同一個人。
他一直，都在心裡這樣催眠著自己，一遍又一遍。
因為如果不這樣想的話……
那他們的新世界，又該怎麼辦呢？
去往新世界的他，還是真正的他嗎？
又或者……只是他的複製品呢？
只是看了一段以前的「方奇」留下的訊息和記憶，然後……
選擇了扮演「方奇」呢？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在怕。
方奇雙手握在一起，微微顫抖著。
……他一開始其實是拒絕這個項目的，他覺得這簡直就是在胡扯！
這怎麼能叫新世界呢？
……可大家需要他。
大家把他當做了所有的希望！
沒有他這個項目，大家或許早就一個一個地在絕望中餓死、或者自相殘殺了！
所以，他只能堅持下去。
可……
這最後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老李，小林……
「……！」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或許……
他一直隔三差五地跑上來給璃光修眼睛，也是在逃避著去往新世界吧。
讓他再修一天吧。
……
第十三天。
「璃光，這次線路絕對通了！快快快！我給你安裝上！」
今天溫度有些高，方奇待在防護服里已經是滿頭大汗！
汗水順著額頭一路流進了眼睛裡，刺得他生疼！
但他無比的驚喜！
終於，這一次的測試終於是徹底通了！
【主人好棒！】
那還沒修好的黃光燈就興奮地快閃了兩下！
方奇感覺自己笑得像個傻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一枚紅光警示燈，一點一點地給璃光安裝了上去！
而紅燈亮起的瞬間——
屏幕一閃，文字就開始緩慢地浮現了出來：
【璃光看到了，看清了主人！】
【璃光又看到那片廢墟城市了！】
「……哈哈！」
方奇笑了。
修好了，天吶，終於修好了！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大口喘息！
小林，擁有這種技術的你才是神啊……
可就在他沉浸在喜悅里的時候，屏幕上，又跳出了一行字：
【可璃光看不到主人呀(＞_＜)！璃光只能看到外面！】
【主人，主人你下去一下嘛！璃光想看一看你！】
方奇立刻反應過來，笑著一口應下：
「好啊！正好修了這麼久，下去走走！」
他立刻起身就往下爬去，一路「咣當咣當」地爬到了哨塔下方。
然後他站定轉過身，衝著上方那一紅一黃兩盞燈用力地揮起了手：
「璃光！看到我了嗎！」
頭頂，那兩個警示燈明顯歡快地一連閃爍了兩下！
一黃一紅，一閃一閃，像在拼命地沖他點頭呢！
方奇放心地笑了。
很好呢。
趕在這最後一天的上午，讓璃光再次看到了他！
然後……
他抹了把汗，又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一進門，他就笑著開口：
「璃光，這下你滿……！」
話還沒說完，卡在了嘴邊。
方奇眼神微微一顫。
啊……嗯。
是呢。
他肩膀緩緩地塌了下來，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攥緊了拳頭。
【主人，璃光終於又看到主人了呢！璃光和主人一起努力的！】
【但……璃光琠慤整牨一直好怕呢，怕再看到鍩縋浜主人後，會更加忍不住……】
【忍不住想¦ÂµÂ·Ã一直陪著主人呢。】
【璃光怕的沒錯呢å„ä½å¥主人，璃光真的……】
【可是呢�能�再看到主人，璃光還是好開心呢！】
【主人，再見啦(^_^)/】
……屏幕已經卡死了。
那最後一個小小的笑臉，就那麼僵在屏幕上。
頭頂，那兩個警示燈也跟著一起常亮了起來，一黃一紅亮得刺眼……
不會再閃爍了。
方奇靜靜地站在哨塔中，站了很久很久。
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在防護服里一下又一下。
外頭的風還在刮，沙子打在外壁上沙沙地響。
那屏幕就那麼亮著，那個小小的笑臉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想，食物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間呢？
三天吃一根的話，應該，也能維持正常的生命活動吧？
嗯。決定了。
他要研究。
他要想辦法，把這個小傢伙……
把她一起，帶進新世界。
這可是他的老本行，他會成功的。
到那時……
就讓新世界的他和她，去書寫屬於他們自己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