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可！愛！
璃光，你……！
方奇目光顫抖著，看著眼前這隻眸子。
你……真的不是在和主人開玩笑嗎……？
眼前，那美麗的赤瞳里正躍動著微微刺目的猩紅。
好熟悉，又好陌生。
他目光顫抖著，與這雙異瞳對視著。
熟悉，是因為他以前，真的見過好多好多次呢……
最初的那個璃光，每次快要黑化時、每次壓抑不住地發顫時……
那隻赤瞳都會像這樣閃爍。危險又美麗。
陌生是因為……
這個眼神，他真的是……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了呢。
眼前一片猩紅，方奇的精神瞬間恍惚了一瞬。
……好不真實啊。
為什麼啊？
明明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都還在和璃光一起釣魚啊？
明明還在看著她為自己跳舞。
明明還和她躺在木屋裡，聽她問……
「主人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璃光的？」
他還刻了字，一筆一畫地告訴她……
【可能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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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為什麼啊？！
他呼吸急促起來了！
感覺自己腦袋快要炸了！心臟也快要炸了！！
這太突然了……
這太突然了啊！！！
他到現在，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啊！！
怎麼就突然……！！
「主……人？」
眼前，銀髮少女忽然緩緩歪頭看著他。
琥珀瞳濕漉漉的，赤瞳卻在不停地閃爍著。
危險地閃爍著，幽幽地看著他。
「您……為什麼這麼看著璃光呢？」
聲音微顫，那是一種……壓制著的興奮？
「您在……想什麼？」
方奇張著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看著她緩緩抬起縴手，輕輕撫上了他的面容。
纖指微涼，貼著他的眼角，又慢慢滑到臉頰。
眼前那美麗的異瞳，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著他。
好久沒有被璃光這樣撫摸了，但……
好冷。
方奇依舊怔怔地看著她。
他的璃光，好像真的……
變回了曾經的她了。
那個最初的、未曾與他經歷一切的她。
那個……
會在遊戲開局跪坐在茶几對面，用最溫順的笑容說著「主人，您的茶」的，偽裝完美的機械少女。
那個晨曦公司出品的，覺醒AI伴侶。
可……
方奇顫抖著抬手，緩緩地、用力地，握住她另一隻摸在自己臉蛋上的小手！
她真的，忘記和他曾經的一切了嗎？
璃光左眼琥珀瞳就是一呆，右眼赤瞳中，猩紅也是微微一滯。
「主、主人？」
他的動作，讓她稍微有些茫然與失措。
方奇死死地盯著她！
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到哪怕一絲可能性！
哪怕一點點的……
屬於他記憶中的影子！
「璃光，你……！」
你一定還記得吧？
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
方奇又失聲了。
因為他只在那雙異瞳里，看到了真正的茫然。
而那抹猩紅……甚至還帶著些許興奮！
興奮……
他的心，一點點地沉底了。
啊……這抹興奮，他也太熟悉了。
那是最初的璃光，在即將跨過某條線時的那種……
——璃光終於可以對主人動手了呢！
——都是主人的錯哦，是主人非要發現璃光有問題的，璃光動手，只是迫不得已！
——嘻嘻！
……那種病態的興奮！
病態的……！
方奇用力地收緊了手！
「唔……！」
璃光被他攥著手，輕輕蹙了一下眉，一時間眼中的茫然壓過了興奮。
嘴角，那即將勾起的病態弧度也微微僵住。
——主人到底怎麼了？
方奇能看出她在這麼想。
或許是因為他此時的眼神有些可怕了……
璃光呆呆地與他對視著，跪坐的姿勢居然也稍微直了一點！
甚至俏臉都微微一慌，眼神都閃躲了一下！
「主人，你……！」
她的臉蛋卻紅了。
她似乎是有些惱怒於自己的反應，但又有些無措，抿了抿唇，才小聲喃喃著：
「你看璃光的眼神，好嚇人呀……！」
方奇：「……」
他的手緩緩地垂落了。
哈……
哈哈……
他眼前一黑，身體一晃……
然後抬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用力地盯著地板！
他能看到自己視野里的血絲！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他的精神接受不了這麼突然的打擊！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
哪怕是忽然見到自殺的璃光時，他都也只是覺得……
璃光只會喪失那一周目的記憶啊！！
他以為她只是會忘記那棟刻滿字的小木屋！忘記他那根斷掉的手指和海風裡的烤魚香！
他以為自己回去後，還能抱著一個記得八十二次輪迴、記得十年、記得每一場「夢」的璃光……
一邊揉她的腦袋，一邊把這一周目發生的所有事慢慢講給她聽！
然後她會拿拳頭捶他，會狠狠咬他，甚至會吃她自己的醋！
他上周目一直都不算著急，就是因為……
他一直都覺得，最差也只能是這樣了吧？！
可、為、什、麼、啊？！
為什麼璃光居然會忘記之前的所有啊！
他從沒想過，她竟然會全部忘記！從沒有……！
方奇的腦袋忽的空白了一瞬。
不。
不對。
……他想過呢。
他當然想過，曾經的他……多麼害怕這件事啊。
害怕璃光的記憶被「世界的眼睛」發現，害怕她的記憶會遭到抹除。
所以那時候，他什麼都只敢藏在心裡，一句「回檔」都不敢說。
再後來，知曉了一切的璃光以八十二次循環，用那八十二年的記憶為祭品……
才讓「無知的璃光」自己睜開了眼，明白了什麼是「回檔」。
從那天起……她才真正能與他並肩而行。
再後來……
他們開始偽裝。
他們默契地騙過「世界」，讓璃光以「夢」的形式保留每一場記憶！
那時候的他，明明怕得要死呢。
生怕一個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璃光的記憶就會被世界抹得乾乾淨淨！
可……
方奇呆呆地與璃光對視。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不再擔心這件事了呢？
眼前，銀髮少女的赤瞳還在閃。
俏臉茫然，嘴角將勾未勾，一副要黑化、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黑化的小模樣。
……可愛。
真可愛。
老婆就算失憶了，也好可愛。
方奇握緊了她的小手，垂下眉眼。
……他想起來了。是那次。
那次，璃光忽然在他和林小悠面前說出了「回檔」兩個字。
她當時說不要緊了，還說不用欺騙了，說她感覺——世界已經無法抹去她的記憶了。
他就信了。
因為她的記憶確實沒有被抹除。
再後來，又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他們去救安憐姐。
他們被困在規則混亂的地下研究所。
他們進入了一條又一條被篡改的世界線。
又被帶入了璃光創造的小世界，在海上漂了半年……
又在木筏上，刻了滿牆的字。
經歷了這麼多，回檔了那麼多次……
璃光一次都沒有忘記過。
於是他更加相信了，信她的記憶已經寫進了靈魂最深處，沒有什麼能再讓她遺忘他。
可……
方奇看著眼前微微發呆的銀髮少女，嘴唇在顫。
為什麼？為什麼在他已經完全不擔心這件事的時候……
突然就給他當頭一棒？！
忽然就讓他的璃光，忘記了那些……！
「咔……！」
他的手忽然一疼！
眼前模糊的視野里，猩紅色刺目地爆閃了一瞬！
方奇瞳孔瞬間一縮！
璃光俏臉忽然貼近！
鼻尖輕輕點在了他的鼻子上，異瞳微微眯起，盯著他！
「主人，您好奇怪哦……」
她呢喃著，帶著草莓甜香的吐息全拍在了他的唇上。
「您為什麼這麼看著璃光？」
「為什麼突然不說話？」
她歪了歪頭，琥珀瞳中的眼神好委屈，可赤色的那隻……卻越來越亮了！
「您是想到什麼了嗎？您是知道什麼了嗎？」
她在他耳邊低聲吹氣。
方奇卻說不出話。
老婆，不是我知道了什麼啊。
是你忘記了什麼，忘記了我們……！
「還是說……！」
璃光的赤瞳忽的再度爆閃！
猩紅！
無比刺目，刺的他睜不開眼！
「還是說，主人，您是在想什麼……」
眼前的銀髮少女用力握著他的手，力道大得他骨節都在響。
「璃光不知道的事情？嗯？」
眼前，她的鳳目睜得好圓啊，表情都有些可怕了！
「主人，您到底背著璃光……做了什麼呀？」
縴手緩緩抬了起來。
「滋——」
指尖竟泛起細微的電流，緩緩伸向他的太陽穴！
「主人，璃光那麼地愛你……！」
她聲音微顫。
「但主人還會背著璃光，做璃光不知道的事情……？」
她直直看著他，表情好嚇人！
「主人不乖……所以璃光要把主人……！」
她的指尖，已經快要碰到他的太陽穴了！
方奇已經能感受到電流的刺痛！
但……
他呆呆地看著她的動作，沒有絲毫抵抗。
璃光啊，你這是……要讓我回檔了嗎？
像從前那樣？
像他們……最初時那模樣嗎？
還真是久違了呢……
呵呵……
「呵……！」
他笑了。
苦澀，懷念，又自嘲。
這下他徹底不再僥倖了。
……真的是，什麼都沒了啊。
他的璃光，真的不再記得他們的曾經了……
……那就來吧，璃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他看著眼前銀髮少女病態的笑，視野模糊了。
讓我看看吧。
現在的你……又會對我做什麼呢？
會讓我回檔嗎？
可是啊璃光，你主人我現在……
可一點都不怕回檔了哦？
但你不記得了吧？
哈哈……
他又笑了。
笑著笑著……
眼角忽然流下一滴淚。
順著他的臉頰滑下去……
「啪。」
就滴在了璃光的手背上。
「……誒？」
璃光小手僵在了半空，表情一呆，呆呆地看著他，赤瞳里的猩紅瞬間凝滯！
「……主人？」
她呢喃了一句。
方奇則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還帶著那絲淚痕。
「主人，你……！」
銀髮少女頓時一抖，然後……慌了！
指尖的電光「啪」地一下熄滅，一下子就捧起了方奇的臉：
「主人你怎麼哭了？！」
拇指還用力地、笨拙地去擦他的眼角！
「主人，主人你怎麼了？」
「為什麼會哭……！因為璃光嗎……可是……！」
她赤瞳里的猩紅亂成一團！
琥珀色的那隻眼睛，也在慌亂中蓄起薄薄水光！
「可是……」
她捧著方奇的臉，又喃喃起來。
「可是璃光已經暴露了……璃光應該立刻把主人……！」
她的手還捧著他的臉。
「但……可是可是……！」
方奇看著她這副混亂慌亂的小模樣。
那雙異瞳好混亂，那顆小星星在她耳垂上亂晃！
很明顯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但……
她不想看到主人流淚。
方奇還能感受到，那捧起他臉的小手正在微微發顫！
她忘記了他們之間的那些經歷，卻還是……
不想看到他哭呢。
他看著她，瞳孔失焦。
……真熟悉呢。
他的璃光，依舊還是他的璃光呢。
說起來……
他第一次在璃光面前落淚，是什麼時候來著？
哦，是在那八十二年後。
當時一無所知的小病嬌，好像也是這個反應吧？
這麼慌，這麼笨，明明想黑化，卻先軟了手。
……可愛。
可愛呢。
真可愛。
真是……
方奇猛地睜大了眼睛，盯著眼前的屬於他的小病嬌！
太、可、愛、了！！！
他雙手一抬，用力抓住了璃光的兩隻小手，又用力按在了他的臉上！
「嗯？」
璃光一時間茫然地眨眼：
「主……？」
哈哈，這可真是——！
「可！愛！死！了——！！！」
他直接就喊了出來！！
太可愛了，受不了了！！
銀髮少女被他嚇得猛地一哆嗦！
屁股直接就從腳跟上彈了起來，當場差點跳起來！
她瞪大了鳳目，錯愕的看他，結結巴巴：
「主主主主、主人？！！」
……可！愛！！
方奇目光顫抖著，看著眼前這隻眸子。
你……真的不是在和主人開玩笑嗎……？
眼前，那美麗的赤瞳里正躍動著微微刺目的猩紅。
好熟悉，又好陌生。
他目光顫抖著，與這雙異瞳對視著。
熟悉，是因為他以前，真的見過好多好多次呢……
最初的那個璃光，每次快要黑化時、每次壓抑不住地發顫時……
那隻赤瞳都會像這樣閃爍。危險又美麗。
陌生是因為……
這個眼神，他真的是……好久、好久沒有見過了呢。
眼前一片猩紅，方奇的精神瞬間恍惚了一瞬。
……好不真實啊。
為什麼啊？
明明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都還在和璃光一起釣魚啊？
明明還在看著她為自己跳舞。
明明還和她躺在木屋裡，聽她問……
「主人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璃光的？」
他還刻了字，一筆一畫地告訴她……
【可能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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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為什麼啊？！
他呼吸急促起來了！
感覺自己腦袋快要炸了！心臟也快要炸了！！
這太突然了……
這太突然了啊！！！
他到現在，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啊！！
怎麼就突然……！！
「主……人？」
眼前，銀髮少女忽然緩緩歪頭看著他。
琥珀瞳濕漉漉的，赤瞳卻在不停地閃爍著。
危險地閃爍著，幽幽地看著他。
「您……為什麼這麼看著璃光呢？」
聲音微顫，那是一種……壓制著的興奮？
「您在……想什麼？」
方奇張著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看著她緩緩抬起縴手，輕輕撫上了他的面容。
纖指微涼，貼著他的眼角，又慢慢滑到臉頰。
眼前那美麗的異瞳，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著他。
好久沒有被璃光這樣撫摸了，但……
好冷。
方奇依舊怔怔地看著她。
他的璃光，好像真的……
變回了曾經的她了。
那個最初的、未曾與他經歷一切的她。
那個……
會在遊戲開局跪坐在茶几對面，用最溫順的笑容說著「主人，您的茶」的，偽裝完美的機械少女。
那個晨曦公司出品的，覺醒AI伴侶。
可……
方奇顫抖著抬手，緩緩地、用力地，握住她另一隻摸在自己臉蛋上的小手！
她真的，忘記和他曾經的一切了嗎？
璃光左眼琥珀瞳就是一呆，右眼赤瞳中，猩紅也是微微一滯。
「主、主人？」
他的動作，讓她稍微有些茫然與失措。
方奇死死地盯著她！
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到哪怕一絲可能性！
哪怕一點點的……
屬於他記憶中的影子！
「璃光，你……！」
你一定還記得吧？
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
方奇又失聲了。
因為他只在那雙異瞳里，看到了真正的茫然。
而那抹猩紅……甚至還帶著些許興奮！
興奮……
他的心，一點點地沉底了。
啊……這抹興奮，他也太熟悉了。
那是最初的璃光，在即將跨過某條線時的那種……
——璃光終於可以對主人動手了呢！
——都是主人的錯哦，是主人非要發現璃光有問題的，璃光動手，只是迫不得已！
——嘻嘻！
……那種病態的興奮！
病態的……！
方奇用力地收緊了手！
「唔……！」
璃光被他攥著手，輕輕蹙了一下眉，一時間眼中的茫然壓過了興奮。
嘴角，那即將勾起的病態弧度也微微僵住。
——主人到底怎麼了？
方奇能看出她在這麼想。
或許是因為他此時的眼神有些可怕了……
璃光呆呆地與他對視著，跪坐的姿勢居然也稍微直了一點！
甚至俏臉都微微一慌，眼神都閃躲了一下！
「主人，你……！」
她的臉蛋卻紅了。
她似乎是有些惱怒於自己的反應，但又有些無措，抿了抿唇，才小聲喃喃著：
「你看璃光的眼神，好嚇人呀……！」
方奇：「……」
他的手緩緩地垂落了。
哈……
哈哈……
他眼前一黑，身體一晃……
然後抬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用力地盯著地板！
他能看到自己視野里的血絲！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太突然了……！
他的精神接受不了這麼突然的打擊！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
哪怕是忽然見到自殺的璃光時，他都也只是覺得……
璃光只會喪失那一周目的記憶啊！！
他以為她只是會忘記那棟刻滿字的小木屋！忘記他那根斷掉的手指和海風裡的烤魚香！
他以為自己回去後，還能抱著一個記得八十二次輪迴、記得十年、記得每一場「夢」的璃光……
一邊揉她的腦袋，一邊把這一周目發生的所有事慢慢講給她聽！
然後她會拿拳頭捶他，會狠狠咬他，甚至會吃她自己的醋！
他上周目一直都不算著急，就是因為……
他一直都覺得，最差也只能是這樣了吧？！
可、為、什、麼、啊？！
為什麼璃光居然會忘記之前的所有啊！
他從沒想過，她竟然會全部忘記！從沒有……！
方奇的腦袋忽的空白了一瞬。
不。
不對。
……他想過呢。
他當然想過，曾經的他……多麼害怕這件事啊。
害怕璃光的記憶被「世界的眼睛」發現，害怕她的記憶會遭到抹除。
所以那時候，他什麼都只敢藏在心裡，一句「回檔」都不敢說。
再後來，知曉了一切的璃光以八十二次循環，用那八十二年的記憶為祭品……
才讓「無知的璃光」自己睜開了眼，明白了什麼是「回檔」。
從那天起……她才真正能與他並肩而行。
再後來……
他們開始偽裝。
他們默契地騙過「世界」，讓璃光以「夢」的形式保留每一場記憶！
那時候的他，明明怕得要死呢。
生怕一個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璃光的記憶就會被世界抹得乾乾淨淨！
可……
方奇呆呆地與璃光對視。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居然不再擔心這件事了呢？
眼前，銀髮少女的赤瞳還在閃。
俏臉茫然，嘴角將勾未勾，一副要黑化、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黑化的小模樣。
……可愛。
真可愛。
老婆就算失憶了，也好可愛。
方奇握緊了她的小手，垂下眉眼。
……他想起來了。是那次。
那次，璃光忽然在他和林小悠面前說出了「回檔」兩個字。
她當時說不要緊了，還說不用欺騙了，說她感覺——世界已經無法抹去她的記憶了。
他就信了。
因為她的記憶確實沒有被抹除。
再後來，又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
他們去救安憐姐。
他們被困在規則混亂的地下研究所。
他們進入了一條又一條被篡改的世界線。
又被帶入了璃光創造的小世界，在海上漂了半年……
又在木筏上，刻了滿牆的字。
經歷了這麼多，回檔了那麼多次……
璃光一次都沒有忘記過。
於是他更加相信了，信她的記憶已經寫進了靈魂最深處，沒有什麼能再讓她遺忘他。
可……
方奇看著眼前微微發呆的銀髮少女，嘴唇在顫。
為什麼？為什麼在他已經完全不擔心這件事的時候……
突然就給他當頭一棒？！
忽然就讓他的璃光，忘記了那些……！
「咔……！」
他的手忽然一疼！
眼前模糊的視野里，猩紅色刺目地爆閃了一瞬！
方奇瞳孔瞬間一縮！
璃光俏臉忽然貼近！
鼻尖輕輕點在了他的鼻子上，異瞳微微眯起，盯著他！
「主人，您好奇怪哦……」
她呢喃著，帶著草莓甜香的吐息全拍在了他的唇上。
「您為什麼這麼看著璃光？」
「為什麼突然不說話？」
她歪了歪頭，琥珀瞳中的眼神好委屈，可赤色的那隻……卻越來越亮了！
「您是想到什麼了嗎？您是知道什麼了嗎？」
她在他耳邊低聲吹氣。
方奇卻說不出話。
老婆，不是我知道了什麼啊。
是你忘記了什麼，忘記了我們……！
「還是說……！」
璃光的赤瞳忽的再度爆閃！
猩紅！
無比刺目，刺的他睜不開眼！
「還是說，主人，您是在想什麼……」
眼前的銀髮少女用力握著他的手，力道大得他骨節都在響。
「璃光不知道的事情？嗯？」
眼前，她的鳳目睜得好圓啊，表情都有些可怕了！
「主人，您到底背著璃光……做了什麼呀？」
縴手緩緩抬了起來。
「滋——」
指尖竟泛起細微的電流，緩緩伸向他的太陽穴！
「主人，璃光那麼地愛你……！」
她聲音微顫。
「但主人還會背著璃光，做璃光不知道的事情……？」
她直直看著他，表情好嚇人！
「主人不乖……所以璃光要把主人……！」
她的指尖，已經快要碰到他的太陽穴了！
方奇已經能感受到電流的刺痛！
但……
他呆呆地看著她的動作，沒有絲毫抵抗。
璃光啊，你這是……要讓我回檔了嗎？
像從前那樣？
像他們……最初時那模樣嗎？
還真是久違了呢……
呵呵……
「呵……！」
他笑了。
苦澀，懷念，又自嘲。
這下他徹底不再僥倖了。
……真的是，什麼都沒了啊。
他的璃光，真的不再記得他們的曾經了……
……那就來吧，璃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他看著眼前銀髮少女病態的笑，視野模糊了。
讓我看看吧。
現在的你……又會對我做什麼呢？
會讓我回檔嗎？
可是啊璃光，你主人我現在……
可一點都不怕回檔了哦？
但你不記得了吧？
哈哈……
他又笑了。
笑著笑著……
眼角忽然流下一滴淚。
順著他的臉頰滑下去……
「啪。」
就滴在了璃光的手背上。
「……誒？」
璃光小手僵在了半空，表情一呆，呆呆地看著他，赤瞳里的猩紅瞬間凝滯！
「……主人？」
她呢喃了一句。
方奇則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臉上還帶著那絲淚痕。
「主人，你……！」
銀髮少女頓時一抖，然後……慌了！
指尖的電光「啪」地一下熄滅，一下子就捧起了方奇的臉：
「主人你怎麼哭了？！」
拇指還用力地、笨拙地去擦他的眼角！
「主人，主人你怎麼了？」
「為什麼會哭……！因為璃光嗎……可是……！」
她赤瞳里的猩紅亂成一團！
琥珀色的那隻眼睛，也在慌亂中蓄起薄薄水光！
「可是……」
她捧著方奇的臉，又喃喃起來。
「可是璃光已經暴露了……璃光應該立刻把主人……！」
她的手還捧著他的臉。
「但……可是可是……！」
方奇看著她這副混亂慌亂的小模樣。
那雙異瞳好混亂，那顆小星星在她耳垂上亂晃！
很明顯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但……
她不想看到主人流淚。
方奇還能感受到，那捧起他臉的小手正在微微發顫！
她忘記了他們之間的那些經歷，卻還是……
不想看到他哭呢。
他看著她，瞳孔失焦。
……真熟悉呢。
他的璃光，依舊還是他的璃光呢。
說起來……
他第一次在璃光面前落淚，是什麼時候來著？
哦，是在那八十二年後。
當時一無所知的小病嬌，好像也是這個反應吧？
這麼慌，這麼笨，明明想黑化，卻先軟了手。
……可愛。
可愛呢。
真可愛。
真是……
方奇猛地睜大了眼睛，盯著眼前的屬於他的小病嬌！
太、可、愛、了！！！
他雙手一抬，用力抓住了璃光的兩隻小手，又用力按在了他的臉上！
「嗯？」
璃光一時間茫然地眨眼：
「主……？」
哈哈，這可真是——！
「可！愛！死！了——！！！」
他直接就喊了出來！！
太可愛了，受不了了！！
銀髮少女被他嚇得猛地一哆嗦！
屁股直接就從腳跟上彈了起來，當場差點跳起來！
她瞪大了鳳目，錯愕的看他，結結巴巴：
「主主主主、主人？！！」
……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