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萬靈塔
第176章 萬靈塔
三七飄到樓野身邊，那光球上下跳動，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您為什麼不讓他告訴您真名？」
「雖然契約之書保管著，但您作為受益方，是有權知道的。」
樓野看著老神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沒必要。」
他說，「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眼線。」
「讓他知道我知道他的真名，反而容易生出隔閡。」
「現在這樣挺好————」
「他知道自己的真名在契約之書手裡，但不知道我知不知道。」
「這種模糊的狀態，反而讓他更安心。」
三七愣了一下，然後那光球劇烈跳動起來，像是在笑。
「您真會算計。」
樓野也笑了。
「不是算計，是人性————不對，神性。」
他最後看了一眼契約之殿，轉身離開。
眾神殿外。
樓野站在那扇半開的門前，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漸漸模糊。
三七飄在他身邊，小聲說：「那位神明，叫暮」，祂是三千年前的老牌真神，曾經有過很輝煌的文明，後來被界海中的掠奪者盯上，世界崩了，信徒死了，只剩下祂一個逃出來，在眾神殿裡混了一百多年，一直沒緩過來。」
樓野沉默了片刻。
「他會緩過來的。」
三七愣了一下：「您這麼確定？」
樓野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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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他會感謝我的。」
——
畫面漸漸暗淡，樓野退出了眾神殿。
回到熟悉的輝光界畫面，看著那座巍峨的白塔，看著下方繁華的炎城，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塔民們，他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雖然花費了不少魂。
但換來了一座奇觀，一個眼線，還有————
一個可能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知曉了眾神殿這樣一個地方。
值！
通道。
通往內海的通道。
那道被深淵之喉堵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裂縫，如今因為那頭巨獸的讓路，露出了一條狹窄卻可以通行的路徑。
艾爾薇拉就是從那裡進去，找到了那個奇特的裝置，帶回了那枚晶體。
現在那晶體已經和卡牌融合，成了眾神殿的入口。
樓野盯著屏幕上那道裂縫，沉默了很久。
內海。
無數神明嚮往的地方。
蜃神一去不回的地方。
薩奇拼死逃出來的地方。
那裡有更完善的規則，更充沛的能量，更強大的存在。
但也更危險。
以輝光界現在的實力，五尊真神，一座奇觀，一門大炮，一隻虛鯤。
在外海確實可以橫著走。
但進了內海呢？
那些法則神，那些稱號神明，那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萬年的老怪物————
「還不是時候。」
樓野喃喃道。
至少現在不是。
他需要更多時間，更多積累，更多準備。
在那之前————
「把門封上。」
火龍巢。
奧博正趴在那堆寶石上打盹，龍嘴裡偶爾冒出幾個火星，把旁邊的寶石烤得微微發燙0
自從上次成功操控深淵之喉後，這頭幼龍的自信暴漲，連睡覺的姿勢都變得囂張起來。
四仰八叉，尾巴甩在外面，完全不擔心會砸到什麼東西。
「奧博。」
一道聲音在祂腦海中響起。
——
奧博猛地睜開眼睛，差點從寶石堆上滾下去。
「白、白塔大人！」
樓野看著屏幕里那頭驚慌失措的幼龍，嘴角微微上揚。
「起來，有任務。」
奧博立刻爬起來，龍腦袋上下點動：「什麼任務？您說！我肯定完成！」
「上次那個深淵之喉，還記得嗎？」
奧博愣了一下，然後那巨大的龍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神情。
有得意，有緊張，還有一點點後怕。
「記、記得————」
「讓它回去，把通道堵上。」
」
，奧博的龍嘴張了張，發出一聲微弱的：「啊？
」
三日後。
界海虛空，深淵之喉沉睡處。
那頭龐大的、腐爛的肉塊生物依然蜷縮著，頭頂的黑洞完全閉合，只有若有若無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它上次讓出的那道縫隙，依然敞開著，通往內海的方向。
火龍巢懸浮在距離它約兩千萬界海里的位置。
奧博站在龍首雕塑頂端，巨大的龍軀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緊張。
「深呼吸。」
薩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和上次一樣，不要想著控制」它，而是讓它誤以為你是同類，而且比它更強。」
「讓它回去，堵住那個洞。」
奧博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虛空都因為這一吸微微扭曲。
然後，祂開口。
那些古老的音節再次在界海虛空中迴蕩，低沉而渾厚，帶著直抵靈魂深處的威嚴。
深淵之喉動了。
它那龐大的身體緩慢地抽搐，那些隱沒在肉里的眼睛微微睜開，無數道幽光同時看向火龍巢的方向。
奧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祂的吟唱聲越來越大，那些音節在虛空中形成一道道無形的波紋，不斷沖刷著深淵之喉的感知。
「回去————」
「堵住————」
「那是你的————」
「那是你的巢————」
奧博按照薩奇教的，將自己的意志混在龍語中，一遍遍傳遞給那頭巨獸。
深淵之喉的抽搐更加劇烈。
它那龐大的身體開始緩慢地移動，朝著那道縫隙的方向。
一寸。
一尺。
一丈。
它正在往回挪。
奧博的眼睛瞪得滾圓，吟唱聲差點斷掉。
薩奇連忙低喝：「繼續！不要停！」
奧博咬緊牙關，繼續吟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深淵之喉的移動越來越慢，但始終沒有停止。
它那龐大的身體一寸寸擠進那道縫隙，將那條狹窄的通道一點點重新堵上。
半個時辰後。
縫隙消失了。
深淵之喉重新蜷縮成一團，堵在原本的位置上，頭頂的黑洞緩緩閉合，那些隱沒的眼睛也逐一閉上。
它又睡著了。
和無數歲月來一樣，守著這道門。
奧博停止了吟唱，整個龍軀一軟，趴在龍首雕塑上，大口喘氣。
「成、成功了————」
薩奇走到袖身邊，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大人，您做得很好。」
奧博抬起頭，那巨大的龍臉上滿是傻笑：「我又成功了？」
「成功了。」
「我真的又成功了？」
「真的。」
奧博高興得想跳起來，但實在沒力氣了，只能趴在雕塑上，用尾巴拍了拍旁邊的寶石堆，發出啪啪的聲響。
「回去我要多吃十斤肉！」
輝光界。
白塔聖殿。
樓野看著屏幕上那個重新堵上的通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挺好，暫時不用操心那邊了。」
他切換視角，看向物品欄里那座微縮的白塔模型。
萬靈塔。
花了六十五萬魂火買來的奇觀。
雖然它並不值這個價，但樓野知道，這東西放在輝光界，絕對能發揮它的價值。
「該把它安置在哪呢？
，7
樓野想了想，目光落在炎城中央，白塔旁邊的那片空地上。
那裡原本是守護者圖騰的位置，後來圖騰被移到了潮汐魚的領地，就一直空著。
地方夠大，位置夠好，離白塔近，方便管理和保護。
「就這兒吧。」
樓野心念一動，將萬靈塔從物品欄中取出。
屏幕上的畫面中，一座微縮的白塔模型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那片空地上。
然後————
它開始生長。
不是膨脹，而是真正的生長。
就像一顆種子破土而出，抽枝發芽，迅速長成參天大樹。
那些微縮的符文在放大過程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複雜，每一個都在緩緩流動、變化，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塔身一層層拔高，那些雕刻在上面的圖案————戰爭、和平、誕生、毀滅、各種種族和文明————在陽光下栩如生。
塔的頂端，那顆巨大的透明晶體緩緩成形。
晶體內部，無數光點開始旋轉，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運行，如同微縮的星圖。
最後，萬靈塔周圍開始浮現出那些若隱若現的虛影。
各種種族的生物，在塔下祈禱、生活、工作、繁衍，形成一個完整的文明幻象。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
當光芒散去，一座全新的、高聳的白色巨塔，靜靜矗立在白塔旁邊。
它比白塔略矮一些，但同樣莊嚴神聖。
兩座塔並肩而立，一道溫暖的金光與一道柔和的銀光交相輝映，將整個炎城籠罩在一片祥和的光芒中。
【奇觀萬靈塔」安置成功！】
【檢測到完整奇觀已歸入白塔名下！】
【獲得獎勵：聖眷者招募名額+1！】
樓野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揚。
「又一個名額。」
雖然目前沒有合適的人選，但名額這東西，永遠不嫌多。
萬靈塔帶來的變化，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首先是信仰純度。
那些原本就虔誠的信徒，在萬靈塔的影響下，信仰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堅定。
他們祈禱時產生的魂火，質量提升了至少三成。
而那些原本有些搖擺的泛信者，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虔誠。
不是被強迫，而是被那種溫暖而安寧的氛圍所感染。
其次是魂火凝聚速度。
萬靈塔作為信仰網絡的強化核心，大幅提升了白塔與信徒之間的連結效率。
樓野能清晰地感覺到，魂火入帳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雖然短期內變化不大，但長此以往，積累下來的差距會非常可觀。
最讓塔民們津津樂道的，是那個傳說中的功能——「復活」。
萬靈塔可以容納最多百萬信徒的靈魂印記，在信徒死後保存其靈魂，有機會在未來重塑形體，實現某種形式的「復活」。
消息一傳開，整個輝光界都沸騰了。
炎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討論這件事的塔民。
「聽說了嗎？白塔旁邊那座新塔，可以讓人復活！」
「真的假的？死了還能活？」
「當然是真的！白塔的神跡還能有假？」
「那是不是以後就不用怕死了？」
「你想得美！聽說只有最虔誠的信徒才有這個機會，而且也不是立刻復活，得等時機成熟————」
「那也值啊！只要能活，等多久都行！」
類似這樣的對話，在輝光界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而真正虔誠的那些信徒，則默默地在萬靈塔前排起了長隊。
他們不求立刻復活，只求能在死後將靈魂寄託於此，永遠沐浴在白塔的光輝之下。
萬靈塔的管理工作，交給了神學院。
蟹風暫且回返輝光界，親自坐鎮神學院，制定了詳細的規則。
只有信仰純度達標、且一生無大過的信徒，才有資格在死後進入萬靈塔。那些作奸犯科、屢教不改的，直接送樂園世界。
「這叫獎懲分明。」
蟹風對來採訪的研究員說。
「白塔的秩序，從來不是無條件的溺愛。」
「你奉獻，你虔誠，你遵守規則，白塔就庇護你，甚至給你重來的機會。」
「你作惡，你背叛，你破壞秩序，那就去樂園世界發光發熱。」
「很公平。」
殼世界。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站在各自的殘破世界邊緣，遙望著輝光界的方向。
他們雖然被安置在殼世界，但依然能感知到輝光界內發生的大事。那座新塔落成的動靜，連他們這裡都能隱約察覺到。
「又一座奇觀。」影匿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那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
冰淵之主沉默了片刻，緩緩說：「我派去的使者回來告訴我，那座塔叫萬靈塔，可以容納信徒的靈魂，有機會讓他們復活。」
影匿者愣住了。
復活信徒？
這是什麼概念？
信徒死了就是死了，要麼回歸世界本源，要麼被其他存在吞噬。
能夠保存靈魂、甚至重塑形體的奇觀，他活了數萬年，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個白塔————」影匿者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到底是什麼來頭？」
冰淵之主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歸順祂，或許不是壞事。」
影匿者沒有說話。
祂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兩道交相輝映的光芒，沉默了很久很久。
處理完萬靈塔的事，樓野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航行路線上。
輝光界一直在朝著虛鯤提供的那個坐標前進。
那個與龍界有關的坐標。
根據虛鯤的說法，它是在逃亡途中躲進一個世界碎片時，發現了那塊刻著坐標的石板。
那個碎片裡到處都是廢墟和戰鬥的痕跡，似乎是一個被毀滅的世界留下的殘骸。
而那個坐標，指向的正是內外海交界的某個區域。
也就是現在這附近。
三七飄到樓野身邊，那光球上下跳動，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您為什麼不讓他告訴您真名？」
「雖然契約之書保管著，但您作為受益方，是有權知道的。」
樓野看著老神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沒必要。」
他說，「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眼線。」
「讓他知道我知道他的真名，反而容易生出隔閡。」
「現在這樣挺好————」
「他知道自己的真名在契約之書手裡，但不知道我知不知道。」
「這種模糊的狀態，反而讓他更安心。」
三七愣了一下，然後那光球劇烈跳動起來，像是在笑。
「您真會算計。」
樓野也笑了。
「不是算計，是人性————不對，神性。」
他最後看了一眼契約之殿，轉身離開。
眾神殿外。
樓野站在那扇半開的門前，看著屏幕上的畫面漸漸模糊。
三七飄在他身邊，小聲說：「那位神明，叫暮」，祂是三千年前的老牌真神，曾經有過很輝煌的文明，後來被界海中的掠奪者盯上，世界崩了，信徒死了，只剩下祂一個逃出來，在眾神殿裡混了一百多年，一直沒緩過來。」
樓野沉默了片刻。
「他會緩過來的。」
三七愣了一下：「您這麼確定？」
樓野沒有回答。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只是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他會感謝我的。」
——
畫面漸漸暗淡，樓野退出了眾神殿。
回到熟悉的輝光界畫面，看著那座巍峨的白塔，看著下方繁華的炎城，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塔民們，他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雖然花費了不少魂。
但換來了一座奇觀，一個眼線，還有————
一個可能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知曉了眾神殿這樣一個地方。
值！
通道。
通往內海的通道。
那道被深淵之喉堵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裂縫，如今因為那頭巨獸的讓路，露出了一條狹窄卻可以通行的路徑。
艾爾薇拉就是從那裡進去，找到了那個奇特的裝置，帶回了那枚晶體。
現在那晶體已經和卡牌融合，成了眾神殿的入口。
樓野盯著屏幕上那道裂縫，沉默了很久。
內海。
無數神明嚮往的地方。
蜃神一去不回的地方。
薩奇拼死逃出來的地方。
那裡有更完善的規則，更充沛的能量，更強大的存在。
但也更危險。
以輝光界現在的實力，五尊真神，一座奇觀，一門大炮，一隻虛鯤。
在外海確實可以橫著走。
但進了內海呢？
那些法則神，那些稱號神明，那些不知道存在了多少萬年的老怪物————
「還不是時候。」
樓野喃喃道。
至少現在不是。
他需要更多時間，更多積累，更多準備。
在那之前————
「把門封上。」
火龍巢。
奧博正趴在那堆寶石上打盹，龍嘴裡偶爾冒出幾個火星，把旁邊的寶石烤得微微發燙0
自從上次成功操控深淵之喉後，這頭幼龍的自信暴漲，連睡覺的姿勢都變得囂張起來。
四仰八叉，尾巴甩在外面，完全不擔心會砸到什麼東西。
「奧博。」
一道聲音在祂腦海中響起。
——
奧博猛地睜開眼睛，差點從寶石堆上滾下去。
「白、白塔大人！」
樓野看著屏幕里那頭驚慌失措的幼龍，嘴角微微上揚。
「起來，有任務。」
奧博立刻爬起來，龍腦袋上下點動：「什麼任務？您說！我肯定完成！」
「上次那個深淵之喉，還記得嗎？」
奧博愣了一下，然後那巨大的龍臉上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神情。
有得意，有緊張，還有一點點後怕。
「記、記得————」
「讓它回去，把通道堵上。」
」
，奧博的龍嘴張了張，發出一聲微弱的：「啊？
」
三日後。
界海虛空，深淵之喉沉睡處。
那頭龐大的、腐爛的肉塊生物依然蜷縮著，頭頂的黑洞完全閉合，只有若有若無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它上次讓出的那道縫隙，依然敞開著，通往內海的方向。
火龍巢懸浮在距離它約兩千萬界海里的位置。
奧博站在龍首雕塑頂端，巨大的龍軀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緊張。
「深呼吸。」
薩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和上次一樣，不要想著控制」它，而是讓它誤以為你是同類，而且比它更強。」
「讓它回去，堵住那個洞。」
奧博深吸一口氣。
周圍的虛空都因為這一吸微微扭曲。
然後，祂開口。
那些古老的音節再次在界海虛空中迴蕩，低沉而渾厚，帶著直抵靈魂深處的威嚴。
深淵之喉動了。
它那龐大的身體緩慢地抽搐，那些隱沒在肉里的眼睛微微睜開，無數道幽光同時看向火龍巢的方向。
奧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祂的吟唱聲越來越大，那些音節在虛空中形成一道道無形的波紋，不斷沖刷著深淵之喉的感知。
「回去————」
「堵住————」
「那是你的————」
「那是你的巢————」
奧博按照薩奇教的，將自己的意志混在龍語中，一遍遍傳遞給那頭巨獸。
深淵之喉的抽搐更加劇烈。
它那龐大的身體開始緩慢地移動，朝著那道縫隙的方向。
一寸。
一尺。
一丈。
它正在往回挪。
奧博的眼睛瞪得滾圓，吟唱聲差點斷掉。
薩奇連忙低喝：「繼續！不要停！」
奧博咬緊牙關，繼續吟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深淵之喉的移動越來越慢，但始終沒有停止。
它那龐大的身體一寸寸擠進那道縫隙，將那條狹窄的通道一點點重新堵上。
半個時辰後。
縫隙消失了。
深淵之喉重新蜷縮成一團，堵在原本的位置上，頭頂的黑洞緩緩閉合，那些隱沒的眼睛也逐一閉上。
它又睡著了。
和無數歲月來一樣，守著這道門。
奧博停止了吟唱，整個龍軀一軟，趴在龍首雕塑上，大口喘氣。
「成、成功了————」
薩奇走到袖身邊，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大人，您做得很好。」
奧博抬起頭，那巨大的龍臉上滿是傻笑：「我又成功了？」
「成功了。」
「我真的又成功了？」
「真的。」
奧博高興得想跳起來，但實在沒力氣了，只能趴在雕塑上，用尾巴拍了拍旁邊的寶石堆，發出啪啪的聲響。
「回去我要多吃十斤肉！」
輝光界。
白塔聖殿。
樓野看著屏幕上那個重新堵上的通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挺好，暫時不用操心那邊了。」
他切換視角，看向物品欄里那座微縮的白塔模型。
萬靈塔。
花了六十五萬魂火買來的奇觀。
雖然它並不值這個價，但樓野知道，這東西放在輝光界，絕對能發揮它的價值。
「該把它安置在哪呢？
，7
樓野想了想，目光落在炎城中央，白塔旁邊的那片空地上。
那裡原本是守護者圖騰的位置，後來圖騰被移到了潮汐魚的領地，就一直空著。
地方夠大，位置夠好，離白塔近，方便管理和保護。
「就這兒吧。」
樓野心念一動，將萬靈塔從物品欄中取出。
屏幕上的畫面中，一座微縮的白塔模型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那片空地上。
然後————
它開始生長。
不是膨脹，而是真正的生長。
就像一顆種子破土而出，抽枝發芽，迅速長成參天大樹。
那些微縮的符文在放大過程中變得更加清晰、更加複雜，每一個都在緩緩流動、變化，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塔身一層層拔高，那些雕刻在上面的圖案————戰爭、和平、誕生、毀滅、各種種族和文明————在陽光下栩如生。
塔的頂端，那顆巨大的透明晶體緩緩成形。
晶體內部，無數光點開始旋轉，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運行，如同微縮的星圖。
最後，萬靈塔周圍開始浮現出那些若隱若現的虛影。
各種種族的生物，在塔下祈禱、生活、工作、繁衍，形成一個完整的文明幻象。
整個過程持續了約一刻鐘。
當光芒散去，一座全新的、高聳的白色巨塔，靜靜矗立在白塔旁邊。
它比白塔略矮一些，但同樣莊嚴神聖。
兩座塔並肩而立，一道溫暖的金光與一道柔和的銀光交相輝映，將整個炎城籠罩在一片祥和的光芒中。
【奇觀萬靈塔」安置成功！】
【檢測到完整奇觀已歸入白塔名下！】
【獲得獎勵：聖眷者招募名額+1！】
樓野看著屏幕上彈出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揚。
「又一個名額。」
雖然目前沒有合適的人選，但名額這東西，永遠不嫌多。
萬靈塔帶來的變化，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首先是信仰純度。
那些原本就虔誠的信徒，在萬靈塔的影響下，信仰變得更加純粹、更加堅定。
他們祈禱時產生的魂火，質量提升了至少三成。
而那些原本有些搖擺的泛信者，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虔誠。
不是被強迫，而是被那種溫暖而安寧的氛圍所感染。
其次是魂火凝聚速度。
萬靈塔作為信仰網絡的強化核心，大幅提升了白塔與信徒之間的連結效率。
樓野能清晰地感覺到，魂火入帳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雖然短期內變化不大，但長此以往，積累下來的差距會非常可觀。
最讓塔民們津津樂道的，是那個傳說中的功能——「復活」。
萬靈塔可以容納最多百萬信徒的靈魂印記，在信徒死後保存其靈魂，有機會在未來重塑形體，實現某種形式的「復活」。
消息一傳開，整個輝光界都沸騰了。
炎城的街道上，到處都是討論這件事的塔民。
「聽說了嗎？白塔旁邊那座新塔，可以讓人復活！」
「真的假的？死了還能活？」
「當然是真的！白塔的神跡還能有假？」
「那是不是以後就不用怕死了？」
「你想得美！聽說只有最虔誠的信徒才有這個機會，而且也不是立刻復活，得等時機成熟————」
「那也值啊！只要能活，等多久都行！」
類似這樣的對話，在輝光界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而真正虔誠的那些信徒，則默默地在萬靈塔前排起了長隊。
他們不求立刻復活，只求能在死後將靈魂寄託於此，永遠沐浴在白塔的光輝之下。
萬靈塔的管理工作，交給了神學院。
蟹風暫且回返輝光界，親自坐鎮神學院，制定了詳細的規則。
只有信仰純度達標、且一生無大過的信徒，才有資格在死後進入萬靈塔。那些作奸犯科、屢教不改的，直接送樂園世界。
「這叫獎懲分明。」
蟹風對來採訪的研究員說。
「白塔的秩序，從來不是無條件的溺愛。」
「你奉獻，你虔誠，你遵守規則，白塔就庇護你，甚至給你重來的機會。」
「你作惡，你背叛，你破壞秩序，那就去樂園世界發光發熱。」
「很公平。」
殼世界。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站在各自的殘破世界邊緣，遙望著輝光界的方向。
他們雖然被安置在殼世界，但依然能感知到輝光界內發生的大事。那座新塔落成的動靜，連他們這裡都能隱約察覺到。
「又一座奇觀。」影匿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那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好東西？」
冰淵之主沉默了片刻，緩緩說：「我派去的使者回來告訴我，那座塔叫萬靈塔，可以容納信徒的靈魂，有機會讓他們復活。」
影匿者愣住了。
復活信徒？
這是什麼概念？
信徒死了就是死了，要麼回歸世界本源，要麼被其他存在吞噬。
能夠保存靈魂、甚至重塑形體的奇觀，他活了數萬年，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個白塔————」影匿者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到底是什麼來頭？」
冰淵之主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歸順祂，或許不是壞事。」
影匿者沒有說話。
祂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兩道交相輝映的光芒，沉默了很久很久。
處理完萬靈塔的事，樓野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航行路線上。
輝光界一直在朝著虛鯤提供的那個坐標前進。
那個與龍界有關的坐標。
根據虛鯤的說法，它是在逃亡途中躲進一個世界碎片時，發現了那塊刻著坐標的石板。
那個碎片裡到處都是廢墟和戰鬥的痕跡，似乎是一個被毀滅的世界留下的殘骸。
而那個坐標，指向的正是內外海交界的某個區域。
也就是現在這附近。